龍嬛緩緩開口：

「千年前，曾有一支仙人族突然來到東蒼海。」

「他們對我們龍族……展開了全面攻擊。」

「最後……我們敗了。」

聽到這裡，魔嶽凌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這段故事，與我們之前聽到的差不多。」

「但後來呢？」

「妳們為何會被困在這裡？」

龍嬛沉默片刻，隨後說道：

「這件事……還要先從另一件事情說起。」

魔嶽凌問道：

「什麼事？」

龍嬛抬起頭。

「龍族妖丹。」

幾人聽到這四個字，皆是一愣。

「龍族妖丹？」

龍嬛點頭。

「沒錯。」

「我們龍族與其他妖族不同，體內的妖丹具有特殊力量。」

「無論是修練魔元之人，還是修練真氣之人，都能吸收其中力量。」

「對提升修為，有著極大的幫助。」

此話一出，眾人的神情都變了。

周胖子忍不住開口：

「等等……這不就跟秘境裡那些異獸的獸核一樣嗎？」

龍嬛微微皺眉。

「異獸？」

周胖子點頭。

「就是一些妖獸，體內會有獸核。」

龍嬛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你所說的異獸是什麼。」

「但龍族妖丹，確實能被外族吸收。」

說到這裡，她的表情逐漸沉重。

「不過……」

「只有龍族男子的妖丹，才具有這種效果。」

「女子的妖丹，並沒有任何作用。」

聽到這裡，眾人瞬間明白了什麼。

龍嬛繼續說道：

「如果你們在來之前，就曾聽過關於龍族的傳聞……」

「那麼應該知道。」

「當年被困在這裡的……」

「都是龍族女子。」

魔嶽凌點頭。

「嗯。」

「我們聽說了，龍族男子當時都被殺了，只剩妳們被囚禁在此處。」

龍嬛低下頭，眼神黯然。

「是。」

「他們殺光了所有龍族男子。」

「留下我們……」

「讓我們在這裡慢慢老去。」

「直到……整個龍族消失。」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周胖子聽完，臉色也變得難看。

「所以……真相就是這樣？」

「劍仙族為了龍族妖丹，殺光了所有龍族男人。」

「這還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楊敏握緊拳頭，忍不住道：

「劍仙族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他們竟然為了提升修為，滅掉一個種族。」

然而，魔嶽凌卻神色平靜。

「這世間，本就是弱肉強食。」

「沒有誰永遠站在正義的一方。」

楊敏看向他。

「可是……他們殺的是無辜的人。」

魔嶽凌淡淡道：

「無辜？」

「在強者眼中，對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今天你不滅掉敵人。」

「明天，敵人便會滅掉你。」

「龍族男子會有如此下場，只能說……他們不夠強。」

這句話讓眾人一時沉默。

周胖子忍不住反駁：

「可是……那也不能說他們做得對啊！」

魔嶽凌轉頭看向他。

「那你們呢？」

「當初在秘境中，你們不是也殺了大量異獸，奪取牠們的獸核？」

周胖子一愣。

「那些是惡魔族。」

「牠們會危害世人。」

「我們殺牠們，是替天行道。」

魔嶽凌輕笑一聲。

「替天行道？」

「你親眼見過每一隻異獸傷害世人嗎？」

「你殺牠們時，有沒有想過……」

「牠們是否也有族群？」

「是否也有需要保護的家人？」

周胖子張了張嘴，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他腦中浮現出秘境中遇到的那對異獸母子。

魔嶽凌繼續說道：

「何謂正義？」

「當你先將對方定義為邪惡的一方。」

「那麼你的所有行為，都能冠上正義之名。」

「可對另一方而言，你就是惡。」

「所以這世間……」

「人人都可以是正義，也人人都可能是邪惡。」

「差別，只在於你站在哪一邊。」

話音落下。

整個地下城陷入一片安靜。

沒有人反駁。

因為魔嶽凌說得殘酷。

但……也沒有人能否認，其中確實存在著某種道理。

而龍嬛望著眼前的魔嶽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彷彿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某種與千年前截然不同的東西。

一種……

不屬於少年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