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的目光，無意間掃向半空。

當他看見那道朝思暮想、苦尋已久的倩影時，整個人勐然一震。

「師姊！」

這一聲唿喊，飽含著數年來所有的思念與牽掛。

腦海中，那日猿王島港口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湧現。

陳盈站在船頭，迎著海風，眼中含著淚光，卻仍露出決絕的怒容。

自那一天起，嶽凌無時無刻不在尋找她。

他曾以為，此生再也沒有相見之日。

如今，她終於出現在自己眼前。

然而，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就在嶽凌心神動搖的一瞬間，原本勢如破竹的錐形劍氣，也隨之微微一滯。

敖燼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瘋狂催動妖力，原本節節敗退的雷電光球，再度穩住陣腳，雙方重新陷入勢均力敵。

雖然如此，敖燼心裡卻十分清楚。

這種平衡只是暫時的。

只要嶽凌重新穩住心神，自己的敗局依舊無法改變。

想到這裡，他立刻朝著上方怒喝：

「把她帶過來！」

「是！族長！」

那名蛟族侍衛立即抓著陳盈飛掠而下，很快便停在敖燼身旁。

敖燼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艱難地維持著雷電光球，目光卻死死盯著嶽凌。

「嶽凌。」

「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嶽凌雙眼泛紅，怒聲喝道：

「敖燼！」

「你到底想怎樣！」

敖燼冷冷一笑。

「很簡單。」

「如果……你不想她死。」

「就立刻撤掉你的劍氣。」

嶽凌心頭勐然一沉。

撤招？

若自己收回劍氣，雷電光球將再無阻擋。

不只是自己。

身後的楊敏、周胖子、張世等人，以及所有劍仙族、魔族與龍人族，都將在這一擊下灰飛煙滅。

可若不撤……

師姊就會死。

一邊，是摯愛之人。

另一邊，是所有願意追隨自己的同伴。

嶽凌的雙拳微微顫抖。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敖燼看出了嶽凌眼中的掙扎，嘴角笑意更濃。

「怎麼？」

「想好了沒有？」

「本王可沒有耐心一直陪你耗下去。」

「快！」

「做出你的選擇！」

陳盈望著嶽凌，眼中早已盈滿淚水。

她知道，自己已成了敖燼手中最大的籌碼。

她顫抖著聲音，哽咽道：

「嶽凌……」

「對不起……」

嶽凌連忙搖頭。

「不！」

「師姊……」

「這不是妳的錯。」

「都是因為我……」

「是我沒有保護好妳……」

敖燼不耐煩地冷喝：

「夠了！」

「本王沒興趣聽你們在這裡兒女情長！」

「嶽凌！」

「我最後問你一次。」

「撤，還是不撤？」

嶽凌沉默了。

他的目光，緩緩望向陳盈。

那雙眼睛，依舊如當年一般溫柔。

許久之後，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沒得選。」

「我已經失去過妳一次了。」

「我不能……再失去妳。」

說完。

嶽凌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真氣開始緩緩收回。

隨著真氣減弱，那柄原本勢不可擋的錐形劍氣，也開始節節敗退。

雷電光球重新佔據上風，一寸寸朝嶽凌逼近。

看見這一幕，陳盈徹底崩潰。

「不要！」

「嶽凌！」

「你不能撤！」

「你會死的！」

嶽凌只是望著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當年初入凌天派時，一樣溫暖。

「我死……」

「總好過妳死。」

「師姊……」

「答應我。」

「好好活下去……」

陳盈拼命搖頭，淚如雨下。

「不要……」

「嶽凌……不要……」

她不停哭喊，卻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

雷電光球越來越近。

十丈……

八丈……

六丈……

恐怖的雷霆之力，已將嶽凌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就在此時。

陳盈望向嶽凌。

又看向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張世與周胖子。

再看向滿身鮮血、仍緊握九龍銀槍的楊敏。

最後，看向那些仍在拼死奮戰的劍仙族、魔族與龍人族。

她知道。

嶽凌不能輸。

只要嶽凌倒下。

今天，所有人都會死。

想到這裡。

她眼中的淚水緩緩滑落。

她望著嶽凌，嘴唇微微顫動。

無聲地說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嶽凌卻彷彿讀懂了她的想法。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師姊！」

「妳想幹嘛！」

「不要！」

嶽凌聲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陳盈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她勐地向後一仰，將自己的胸膛，狠狠朝著身後蛟族侍衛那鋒利如刃的龍爪撞去！

敖燼見狀，臉色驟然大變。

「不好！」

那名負責挾持陳盈的蛟族侍衛，也瞬間反應過來。

可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動作。

他想收回龍爪，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鋒利的龍爪，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陳盈的胸口。

鮮血，如盛開的彼岸花一般，在半空中悄然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