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紅黑交織的劍氣，挾帶著滔天殺意與紫色雷霆，自嶽凌身旁暴射而出。

咻！咻！咻！

九道流光劃破長空，分別朝九個不同方向衝入蛟族大軍之中。

下一瞬。

慘叫聲驟然響起。

「啊！」

「這……這是什麼東西！」

「別！別殺我！」

「救命啊！」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九道劍氣宛如擁有生命一般，在蛟族陣營中來回穿梭。

每一次掠過，都必定帶起一片血雨。

有的蛟族頭顱沖天飛起。

有的胸膛被一劍洞穿。

有的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劍氣攔腰斬成兩截。

鮮血染紅了整片天空。

原本整齊有序的蛟族陣形，在九道劍氣的肆虐下瞬間潰散。

不少蛟族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彼此碰撞。

而那些緊追不捨的劍氣，更趁機一劍貫穿數人。

一具具屍體，如雨點般自天空墜落。

短短片刻。

蛟族死傷便已超過半數。

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天地。

不少僥倖逃過一劫的蛟族，望著那九道猶如死神化身的劍氣，眼中再也沒有半點戰意。

有的人開始轉身逃命。

有的人則愣在半空，全身止不住顫抖。

恐懼，迅速在整支蛟族大軍中蔓延開來。

另一邊。

原本傷亡慘重、士氣低迷的三族聯軍，看見眼前這一幕，全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

嶽凌竟然憑藉一己之力，不僅擊敗敖燼廢了他一條手臂，還將整個蛟族大軍殺得潰不成軍。

短暫的震撼後。

震耳欲聾的歡唿聲響徹天地。

「劍尊萬歲！」

「殺光這些畜生！」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殺啊！」

原本幾近崩潰計程車氣，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所有還能戰鬥的人，再次怒吼著衝向蛟族。

蛟族本就軍心渙散。

如今面對士氣如虹的三族聯軍，更是節節敗退。

整個戰場，局勢徹底逆轉。

……

此刻的天劍閣外。

早已化作一片修羅煉獄。

鮮血匯聚成河，自廣場緩緩流淌。

殘肢斷臂散落四處。

屍體層層堆疊，幾乎將整座廣場填滿。

放眼望去。

絕大多數，都是蛟族的屍體。

而其中，超過一半，皆死於嶽凌那九道劍氣之下。

敖燼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神，早已沒有了先前的狂傲與不可一世。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那可是……

蛟龍一族足足一半以上的戰力。

竟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裡，幾乎被屠戮殆盡。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為何要發動這場侵略遺仙族的戰爭。

若不是自己的野心。

蛟族，又怎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然而。

比起後悔。

他心中更深的，是怨恨。

怨恨命運，為何偏偏讓自己遇見嶽凌這樣的怪物。

當年妖族大戰，自己尚可安慰自己，是中了嶽凌的計策，才敗了一局。

可這一次。

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鋒。

自己依舊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

不僅失去一條手臂，更賠上了無數族人的性命。

想到這裡。

敖燼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露出一抹苦笑。

……

天空之上。

殘存的蛟族早已逃離那片死亡區域。

沒有任何人，還敢靠近嶽凌周圍百丈之內。

所有蛟族都遠遠停在空中，大口喘息著。

他們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九道仍纏繞著紫色雷霆的劍氣之上。

眼中滿是驚懼。

他們害怕。

害怕那九道劍氣下一刻，又會再次朝自己飛來。

……

廣場中央。

嶽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腳下踩過的，是早已被鮮血染紅的石磚。

每走一步，都留下淡淡的血色腳印。

九道散發著「滋滋」雷鳴聲的紅黑劍氣，靜靜懸浮在他的身旁，如同九條等待噬人的魔龍。

他神情平靜。

平靜得令人心寒。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

那份平靜之下，隱藏的是足以焚盡天地的殺意。

如果今天，蛟族只是單純入侵。

或許。

嶽凌還會留下敖燼一命。

可如今。

陳盈死了。

龍嬛死了。

無數同伴，也永遠倒在了這片土地。

這筆血債。

唯有鮮血，才能償還。

不殺敖燼。

他無法面對陳盈。

更無法面對那些為了守護眾人而犧牲的亡魂。

另一邊。

敖燼望著一步步逼近的嶽凌，身體竟下意識地向後挪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額頭冷汗直流。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妄想君臨天下的蛟族族長。

此刻，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對死亡的恐懼。

求生的本能，終究戰勝了他最後的尊嚴。

他顫抖著嘴唇，聲音沙啞而斷續。

「嶽……嶽凌……」

「那……那女孩的死……」

「只……只是個意外……」

「你……你不能殺我……」

「我……我是蛟龍族族長……」

「只要你放過我……」

「蛟龍族……立刻退兵……永世……不再侵犯遺仙族……」

說到最後。

他的聲音已近乎哀求。

然而。

嶽凌依舊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走著。

一步。

又一步。

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眸中，沒有憐憫。

也沒有絲毫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