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微微一怔。

「嗯？」

周胖子一本正經地說：

「師姊腰部的傷口我已經先處理了，但她胸部的傷口也不小。」

「必須直接把藥敷在傷口上，我還有其他事要忙。」

「這件事。」

「交給你。」

嶽凌整個人愣住了。

「直……直接敷？」

周胖子瞪了他一眼。

「廢話！」

「不直接敷，難道隔著衣服敷啊？」

嶽凌耳根微微發熱。

看著昏迷中的陳盈，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

「可是……」

周胖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可是什麼？」

「你到底想不想救師姊？」

嶽凌毫不猶豫回答：

「想。」

「但是……」

「沒有但是！」

周胖子直接揮手。

「人命關天！」

「現在還講究這些？」

「我忙得很！」

說完。

他乾脆俐落地跳下床。

一邊朝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這裡交給你們。」

「我去後廚熬藥。」

「記得。」

「藥粉要均勻敷在傷口四周。」

「你要是手抖害師姊傷口裂開……」

周胖子回頭瞪了嶽凌一眼。

「我第一個找你算帳！」

話音落下。

他便拖著還未痊癒的身體，快步朝後廚跑去。

房間裡。

頓時只剩下嶽凌、白辰、楚中一，以及昏迷不醒的陳盈。

而嶽凌望著床上的陳盈，又看了看手中的藥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他抬起頭，看向床邊正替陳盈緩緩輸送真氣的白辰。

白辰像是早就猜到他的意思，立刻苦笑著攤了攤手。

「抱歉。」

「我有工作了。」

說完，還刻意揚了揚正扣著陳盈手腕的雙手，表示自己根本騰不出手。

嶽凌又將目光移向另一側。

楚中一正低著頭，小心研磨著剩餘的藥粉。

似乎察覺到嶽凌的視線，他緩緩抬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

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後。

嶽凌默默移開目光。

重新望向床上的陳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

如此反覆數次，才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嶽凌輕輕爬上床榻。

伸手將四周的床簾慢慢放了下來。

只留下陳盈的一隻手腕露在簾外，方便白辰持續替她輸送真氣。

床簾垂落。

將外界隔絕開來。

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嶽凌與昏迷中的陳盈。

嶽凌低頭望著她。

那件原本潔白的衣裳，早已被鮮血染得一片暗紅。

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更是不斷刺痛著他的心。

他眼中滿是自責。

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師姊……」

「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我。」

「妳也不用犧牲自己。」

沉默良久。

嶽凌又看向陳盈胸前被鮮血浸溼、因傷勢而略微鬆開的衣襟。

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停在半空。

遲遲沒有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輕聲說道：

「師姊……」

「接下來，我要替妳上藥。」

「若有冒犯……」

「還請妳原諒。」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格外認真。

「若……妳醒來後，覺得因此壞了名節。」

「我……」

「我一定會負責的。」

說完。

嶽凌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低聲道：

「失禮了。」

他的動作極為小心。

避開傷口，輕輕將沾滿鮮血的衣物移開，只露出需要處理傷勢的部位，以便敷藥。

當那道被蛟爪貫穿的傷口映入眼簾時。

嶽凌心頭勐地一顫。

傷口遠比他想像中更加猙獰。

四周的血跡早已乾涸，卻仍不斷滲出新的鮮血。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捨。

拿起藥瓶。

緩緩將細緻的藥粉均勻灑在傷口四周。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到了極點。

彷彿稍一用力。

便會再次弄疼眼前的人。

敷完藥後。

嶽凌又依照周胖子的吩咐，仔細替她重新整理好衣物，避免碰觸到傷口。

確認一切妥當後。

他才輕輕替陳盈蓋好薄被。

做完這一切。

嶽凌安靜地望著陳盈蒼白的睡顏。

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

片刻後。

床簾緩緩被掀開。

嶽凌慢慢走了出來。

他的雙手，因為替陳盈處理傷口，早已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而床上的陳盈，衣衫已重新整理妥當，安靜地躺在床榻上，唿吸依舊微弱，卻比先前平穩了幾分。

白辰見嶽凌出來，仍持續小心輸送著真氣，低聲問道：

「都處理好了？」

嶽凌輕輕點頭。

「好了。」

站在一旁的楚中一，也忍不住抬頭望向床上的陳盈。

眼底依舊滿是愧疚與自責。

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位仍未甦醒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