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氣氛沉重得令人幾乎喘不過氣。

嶽凌始終站在床邊。

他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陳盈。

只是那雙眼眸，比先前更加冰冷。

沉默許久後。

嶽凌忽然開口。

「你……」

「早就知道師姊被抓了？」

聲音平靜。

卻比怒吼更令人心寒。

楚中一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有辯解，只是緩緩點頭。

「……嗯。」

嶽凌又問。

「所以。」

「敖璃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楚中一握緊雙拳。

掌心早已滿是冷汗。

他低著頭。

再次點了點頭。

「嗯。」

嶽凌沉默了一瞬。

接著第三個問題緩緩出口。

「那麼。」

「她派去找我們的丫鬟。」

「也是被你攔下來的？」

楚中一唿吸一滯。

嘴唇微微顫抖。

最後還是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嗯。」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安靜得只能聽見陳盈那微弱的唿吸聲。

下一刻。

嶽凌終於緩緩轉過身。

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楚中一。

沒有怒吼。

沒有咆哮。

只有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

「為什麼？」

僅僅三個字。

卻讓楚中一不由自主後退了兩步。

他艱難地開口：

「當……當時……」

「我們正準備前往黑水沼澤尋找龍族。」

「我認為……」

「應該先完成這件事。」

「況且……」

他咬了咬牙。

「以我們當時的實力。」

「就算知道陳盈被關在東海。」

「直接殺進蛟族救人……」

「也和送死沒有兩樣。」

嶽凌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再次開口。

「你曾經答應過我。」

「會保護好師姊。」

「你說。」

「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慢慢望向床上的陳盈。

聲音越來越低。

「那現在。」

「為什麼……」

「師姊會躺在這裡？」

楚中一低下頭。

肩膀不停顫抖。

許久之後。

才苦澀地說道：

「對不起……」

「我知道。」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如果可以。」

「我寧願……」

「用我的命去換她。」

他的眼眶逐漸泛紅。

「甚至……」

「我多希望。」

「我就這樣死在戰場上。」

嶽凌沒有再回答。

他只是重新轉過身。

靜靜望著陳盈。

房間裡。

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

「藥拿來了！」

白辰抱著一大堆藥瓶衝了進來。

剛踏進房門。

便察覺房間裡的氣氛有些不對。

他看了看嶽凌。

又看了看低著頭的楚中一。

忍不住小聲嘀咕：

「怎麼感覺……」

「氣氛不太對的……」

不過現在救人要緊。

他沒有多問，立刻將懷裡的丹藥全部遞給周胖子。

周胖子一把接過。

低頭快速翻找起來。

一邊找，一邊沒好氣地說：

「我說你們幾個！」

「能不能別像木頭一樣站在那裡！」

「我一個重傷的人忙著救人。」

「你們倒好。」

「全部站著發呆！」

「還能再沒良心一點嗎？」

白辰聞言，立刻舉起手。

「我！」

「我要做什麼？」

周胖子頭也不抬地說：

「你過來。」

「幫我扣著師姊手腕。」

「慢慢輸一些真氣進去。」

「記住！」

他特地提高聲音。

「一定要慢！」

「她現在的經脈脆弱得很。」

「太快反而會傷到她。」

白辰立刻點頭。

「好！」

隨即小心翼翼坐到床邊，依照周胖子的吩咐開始輸送真氣。

周胖子這才轉頭，看向仍僵持著的嶽凌與楚中一。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說你們兩個。」

「有什麼恩怨。」

「不能等救完人再算嗎？」

「師姊命都快沒了。」

「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裡互相瞪眼？」

說完，他朝楚中一招了招手。

「林蛋！」

「過來幫忙！」

楚中一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周胖子還願意叫自己。

他連忙回神。

「喔……喔！」

「來了！」

走到床邊後，小心問道：

「我要做什麼？」

周胖子把一瓶丹藥塞進他手裡。

「把這些療傷丹全部磨成藥粉。」

「等等要給師姊服下。」

「快一點。」

「好。」

楚中一立刻走到旁邊石桌前。

開始仔細研磨丹藥。

房間裡，只剩下石杵輕輕碰撞藥缽的聲音。

......

周胖子處理好其他東西后。

忽然抬起頭，看向嶽凌。

「嶽凌。」

「接下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