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夫說完這句話後，便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提著藥箱，轉身朝城門方向走去。

那名騎馬計程車兵也隨即對周胖子與敖璃道：「兩位，請吧！」

周胖子看著那扇緩緩開啟的城門，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璃兒……我怎麼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敖璃白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怕了？」

周胖子乾笑一聲。

「我不是怕，我只是覺得……我們好不容易才踏上前往西崑崙的路，怎麼莫名其妙就被捲進一場瘟疫了？」

敖璃沒好氣地道：「誰叫你偏偏要多管閒事？」

周胖子立即反問：「那妳呢？」

「我？」

「妳不是也跟著進來了嗎？」

敖璃愣了一下，隨即瞪了他一眼。

「我是怕你這個死胖子一個人進來送死！」

周胖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就知道璃兒最疼我！」

「少廢話，快走！」

兩人說話間，已經跟著大夫與士兵一同走進了山陽城。

然而，當週胖子真正踏入城門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消失了。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令人心裡發毛。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緊閉門窗，偶爾有幾扇窗戶微微開啟，裡面卻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就連原本應該熱鬧的商鋪，也全都關門歇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除此之外，還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臭氣息。

周胖子皺起眉頭。

「這裡……真的是一座城嗎？」

吳大夫回頭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三個月前，這裡還有十二萬人。」

「十二萬？」

周胖子頓時一愣。

吳大夫點了點頭。

「如今，還留在城中的……不足十萬。」

此話一出，周胖子與敖璃同時沉默了。

片刻後，敖璃才忍不住問道：「其他人呢？」

吳大夫沒有立即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都死了……」

周胖子臉色一變。

「死了？那……那些屍體呢？」

吳大夫抬手指了一個方向。

「現在都集中在東南邊，城主讓人建了一座臨時停屍間。」

周胖子眉頭微皺，隨即道：

「帶我去看看。」

一旁計程車兵隊長立即皺起眉頭。

「你們現在是進城隔離的，去看屍體做什麼？這些事情與你們無關，別多管閒事。」

周胖子卻沒有退縮，反而認真道：

「其實我也懂一些醫術。」

士兵隊長上下打量著他，顯然有些不相信。

「你也是大夫？」

周胖子搖了搖頭。

「算不上，只是跟著家裡人學過一些，多少懂點皮毛。」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看周圍死寂的街道。

「而且，我們現在既然已經被你們留下來隔離，短時間內也沒什麼事情可做。與其什麼都不做，倒不如讓我幫忙看看。」

「出了任何問題，我自己負責。」

士兵隊長聽完，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吳大夫。

顯然，他將決定權交給了對方。

吳大夫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

「這個……」

周胖子見狀，疑惑問道：

「怎麼？有什麼困難嗎？」

吳大夫嘆了口氣。

「實不相瞞，城主為了避免閒雜人等靠近，也擔心那些屍體產生屍毒，造成第二次感染，所以……」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城主已經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停屍間。」

周胖子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連你們這些大夫也不能去？」

吳大夫搖了搖頭。

「我們可以。」

「只是……」

他望向遠處，神情變得更加凝重。

「我們也只能在外圍觀察，不能隨意觸碰那些屍體。」

周胖子聽到這裡，反而更加疑惑。

「為什麼？」

吳大夫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因為這三個月來，我們已經有十七名大夫……死在那裡了，而我也是整座城最後僅剩的大夫了……」

此話一出，周胖子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

就連一旁的敖璃，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就剩你了？」

吳大夫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們原本都是想找出瘟疫的病因，最後卻一個個倒下了。」

周胖子沉默片刻，眼中卻逐漸露出一抹堅定。

「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敖璃立即拉住他的手臂。

「胖子！」

周胖子回頭看著她，卻沒有說話。

敖璃看著他的眼神，便知道自己再怎麼勸也沒用了。

她輕嘆一聲。

「你這個人……怎麼遇到這種事情，就一定要往前衝？」

周胖子咧嘴一笑。

「沒辦法，誰叫我心地善良呢？」

敖璃白了他一眼。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周胖子嘿嘿一笑。

「不過放心，我不會亂來。」

敖璃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好吧，我陪你。」

「但你給我記住了，真遇到危險，立刻離開！」

周胖子點了點頭。

「遵命，娘子大人！」

吳大夫看著眼前這對夫妻，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見過太多為了活命而逃離山陽城的人，也見過太多因為恐懼而不敢靠近瘟疫的人。

可是眼前這兩個外地人，明明與這座城毫無關係，卻偏偏選擇留下。

這份勇氣，倒讓他有些意外。

片刻後，吳大夫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

「不過在去之前，我得先提醒你們一件事。」

周胖子問道：「什麼？」

吳大夫望著城東南方，神情凝重。

「那裡的情況……恐怕比你們想像中的還要詭異。」

「因為這場瘟疫最奇怪的地方，並不是它會死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胖子身上。

「而是那些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