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或許是白日廝殺耗盡了氣力，整個客棧顯得異常安靜。沒有爭吵，也沒有喧譁，只有零星的翻身聲與微弱的唿吸聲在黑暗中起伏，眾人都早早入睡。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眾人簡單用過早飯後，便與其他原本打算前往奉天港的人一同動身，朝南元港緩步而去。行了一段時間，遠遠便看見港口邊停著一艘船，正是昨日載他們來此的那一艘。

眾人陸續登船。

船長站在甲板上，臉上堆著笑，向上船之人連連拱手道「各位客倌，昨日之事實屬無奈，老身在此向諸位賠罪了。」

然而回應他的，多是冷眼與沉默，不過並未出手為難他。

畢竟昨日的帳已經算過，氣也出過，而眼下還需借船離開此地，眾人也懶得再多做糾纏。

嶽凌正準備踏上船時，忽然——

「咚——！咚——！咚——！」

遠處南元城方向，急促的鐘聲驟然響起，一聲接著一聲，毫不停歇。

那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得極遠，帶著一種壓迫般的緊迫感。

嶽凌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林蛋「這鐘聲又是怎麼一回事？好像很急的樣子？」

林蛋臉色微變，嘆了口氣「唉……看來是那些妖獸族又來犯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這次沒從你們身上撈到錢，那些人繳不出保護費……怕是不好過了。」

嶽凌眉頭一皺「這裡不是歸人族管轄嗎？妖獸來襲，和你說的“保護費”有什麼關係嗎？」

林蛋苦笑點頭「有關，而且關係很大。這裡雖然名義上歸人族管轄，但人族只在收稅的時候才會想起這塊地方，平時根本不管死活。」

「妖獸族只是定期來收“保護費” 也不佔領這裡， 人族自然就更不會理會了，反正他的地沒少就好，所以妖獸族自然就更加肆無忌憚。」

嶽凌目光微沉「那若是交不出來呢？」

林蛋嘆道「輕則打一頓，重則殺幾個人立威……再帶走些女人和小孩。」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卻讓人心頭一冷。

嶽凌沉聲道「難道就沒人反抗？」

林蛋搖頭「反抗過，但沒用。實力差距太大，反而死得更慘。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敢反抗了。」

他苦笑一聲「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要打劫過路人的原因。靠自己那點收入，根本不夠繳那所謂的“保護費”。」

話落，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遠方鐘聲依舊。

嶽凌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走到一旁，望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海風掠過，衣角微動。

他低聲自語「世道如此，一個人……又能改變什麼。」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陳盈走到他身旁，目光同樣望向遠方，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堅定。

「一個人或許不能改變什麼。」

她微微側頭，看向嶽凌。

「那……如果是五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