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老者的手指停在書頁某處，目光微微一凝。

「找到了。」

他抬頭看向嶽凌，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據最後一批接下此任務的人所回報，鬼鱗蛟——出沒於東海的黑水沼澤，至於實力……無從判定。」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不過這份資料，已是五年前的了。五年時間，對那等妖物而言，足夠翻天覆地。牠是否仍在原地，又或實力早已更進一步……老夫無法保證。」

這句話，像一枚冷石投入水中，無聲卻沉重。

嶽凌卻只是點了點頭，神色並未動搖：

「無妨。至少有了方向，總好過四處亂撞。」

——有方向的危險，總比沒有方向的絕望來得可控。

他隨即起身，向老者抱拳：

「老先生，多謝。這份情，我記下了。」

老者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談不上什麼恩情。日後若你們真有那一天……記得別忘了這個老頭子就行。」

語氣輕描淡寫，卻像是提前在未來埋下一顆伏筆。

嶽凌微微一笑：「一定，沒其他事，那我們就先離開了，後續還要趕路。」

他轉身欲走，又被老者叫住：

「對了，離開前，記得去外頭找我們剛剛那工作人員登記。規矩還是要走的。」

「明白。」

——

幾人推門而出，重新回到那片金碧輝煌之中。

光影流轉，人聲鼎沸。

方才那間簡樸的小室，彷彿只是短暫踏入的另一個世界。

櫃檯後的女子早已注意到他們的動靜，當嶽凌走近時，她整個人幾乎僵住，連唿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大……大俠……您……談妥了？」

聲音輕顫，像風中細葉。

嶽凌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將紅色榜單放在桌上。

女子接過時，手指明顯一抖，筆尖在帳冊上停了半息，才顫顫寫下：

「誅殺……東海……惡賊……鬼鱗蛟……」

每一筆，都像是在替人寫下生死狀。

她吞了吞口水，小心問道：「請問……大俠尊姓大名？」

嶽凌語氣平穩：

「嶽凌。山嶽的嶽，凌駕於天的凌。」

女子連忙在末端補上名字，最後一筆落下時，彷彿也替這樁任務蓋上了命運的印記。

「登……登記好了……」

嶽凌點了點頭，露出一抹不算張揚的笑：

「多謝。」

——

幾人轉身，大步走出懸賞樓。

門外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彷彿這世間從不缺故事，也從不缺赴死的人。

嶽凌的目光掠過那片紅色榜單。

依舊無人問津。

像一片沉睡的血海，靜靜等待下一個闖入者。

他收回視線，對眾人道：

「既然選了，就走到底。這一趟——我們一定能完成。」

語氣不高，卻如一根釘子，穩穩釘入人心。

楊敏眼眶微微泛紅，輕聲道：「嶽凌……謝謝你。」

嶽凌笑了笑，語氣淡然卻真誠：

「不用謝我。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他看向眾人。

「是大家的選擇。」

楊敏轉過身，對陳盈、張世、周胖子與林蛋一一點頭，眼中帶著說不出的感激。

風，輕輕拂過。

像是替這段即將啟程的旅途，翻開了新的一頁。

——

嶽凌轉頭看向林蛋：

「接下來，我們怎麼去黑水沼澤？」

林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衡量這條路的重量。

「不急。」

他語氣難得嚴肅了幾分。

「東海，不是鬧著玩的地方。那裡的危險……和你們之前遇到的，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他看向眾人，眼神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真實的警告：

「先做好萬全的準備。」

「明日一早——我們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