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請嶽凌等人入座後，轉身將黑門緊緊關上，門板合攏的一瞬，彷彿將外界的一切聲音與視線都隔絕在外。

這裡，安靜得連唿吸都顯得清晰。

「請坐吧。」老者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嶽凌心中微微警惕。方才出示令牌，本就是一步險棋。他無法確定這老者的立場，只能依賴韓林當初留下的那句話——「裡面有人」。但“有人”是誰，他並不清楚。

也許是這老者。

也可能，不是。

可剛才若不出示令牌，鬼鱗蛟的紅榜便與他無緣。所以那一刻，他只能選擇賭上一切。

——既然已落子，便無法回頭。

眾人入座後，老者也在對面坐下，雙手輕輕交疊，目光落在嶽凌身上。

「嶽少俠，你可知道，在月島出示二公子的令牌，意味著什麼？」

嶽凌沒有閃避，語氣平靜：「知道。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老者聞言，輕嘆一聲，像是在看一個太早踏入棋局的年輕人：「唉……老夫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還是……有勇無謀。」

嶽凌卻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絲鋒芒：「所以…我賭對了？」

老者搖頭，語氣淡然卻出人意料：「不。你猜錯了，我並不是二公子的人。」

此話一出，氣氛驟然一緊。

嶽凌眼神瞬間轉冷，體內靈力隱隱流轉，整個人如同一柄半出鞘的劍。

老者見狀，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從容：「別緊張，我也不是大公子的人。」

這一句話，反倒讓人更加疑惑。

嶽凌眉頭微皺：「那你這是？」

老者輕輕一笑，笑意帶著幾分世故的味道：「算是……替自己買個保險。」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疾不徐：

「大公子與二公子明爭暗鬥已久，這懸賞樓名義上是大公子的地盤，但你覺得，裡面會沒有二公子的人嗎？」

他看了眾人一眼，目光深邃：

「局勢未明，誰勝誰負尚不可知。若大公子勝，我自然隨勢而上；若二公子勝了——」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你們既是二公子的人，我幫了你們也算是幫了二公子一次，而我只是個小主管而已，相信他不會為難我的。」

周胖子聽得直搖頭，忍不住吐槽：「這不就是牆頭草，兩邊好嗎？」

老者笑了笑，絲毫不以為意：「不，這隻能說是處世生存的本能而已。」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說一條在亂世中反覆驗證的真理：

「在這詭譎的局面中，惟有如此才能活得久，站隊太快的人，通常也死得快。」

——

氣氛稍稍緩和後，老者將話題拉回正軌。

「回到正題。」他看向嶽凌，「既然二公子願意將令牌交給你，說明他認可你們的實力。」

說著，他將手中那張紅色榜單遞了過去。

「所以我相信你們應該有能力可以接下這懸賞令。」

嶽凌接過榜單，手指輕觸紙面，感覺那不只是一張任務，而是一條直通生死的路。

「多謝。」他簡短回道，隨即抬頭問道，「老先生，可否再幫個忙——鬼鱗蛟，在哪裡能找到？」

老者考慮了一下「好吧！一般我們是不會提供訊息的。」隨後再道：「稍等。」

他起身走向辦公桌，轉到一旁書架前，手指在一排排書冊間滑過，像是在翻找某段被塵封的記錄。

片刻後，他眼神一亮：「找到了。」

他抽出一本略顯陳舊的書冊，封面微黃，邊角已有磨損，顯然被翻閱過不止一次。

回到座位後「抱歉，這懸賞令太久沒人接了，資料放得有些久了。」隨後他緩緩翻開書頁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這靜謐空間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