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夜立於原地，目光緩緩追隨著嶽凌等人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港口方向，才輕聲開口：

「可惜了……這等武學奇才。」

他握著血刀的手，指節微微收緊，掌心竟有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方才那一擊，並非毫無代價。

韓夜低頭看了一眼掌中血跡，眼神微沉，心中暗忖：

「若那小子是在全盛之時……又或者將那一招真正修至圓滿……」

他目光一凝。

「我能擋下的把握……恐怕不足五成。」

這個念頭，讓他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輕嘆一聲，像是在替某種可能性送葬。

「可惜了……他終究……不能為我所用。」

語落，他神色恢復冷峻，轉身下令：

「帶大公子去療傷，不得有誤！」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將昏迷不醒的韓鴉抬走，現場的騷動，也隨之逐漸平息。

——另一邊。

陳盈等人隨韓林趕到港口。

海風帶著鹹味撲面而來，一艘體型龐大的船靜靜停泊，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眾人登船後，不敢耽擱，立刻將嶽凌送入客艙。

他被輕放在床榻上，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血跡已幹成暗紅色的痕。

韓林站在門口，沉聲道：

「你們照顧好他，我去安排開船。」

說完便轉身離去，步伐急促。

客艙內，一時只剩唿吸聲與水聲。

陳盈端來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替嶽凌擦拭血跡。

布巾染紅了一次又一次。

她的手很穩，卻止不住眼淚一滴一滴落入水中，漾起細小的波紋。

「你會沒事的……」她低聲呢喃，「你一定要撐過去……」

那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其他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頭沉重。

沒有人開口。

最後，張世默默轉身，走出客艙。

楊敏本想留下，腳步卻停在門口，望了嶽凌一眼，終究還是輕咬下唇，跟著退了出去。

有些時候，沉默比陪伴更需要勇氣。

門外，海風更大了些。

周胖子忽然轉頭問船員：

「伙房在哪？」

張世一愣，忍不住皺眉：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

周胖子苦笑了一下，搖頭。

「我要是還吃得下，那才真有問題，我是要去幫他煎藥。」

他從懷中取出幽冥鬼草的黑草部分，遞到張世面前。

「紅花只是暫時保住他的命，讓他不死而已。」

他語氣難得認真。

「真正能讓他撐回來的，是這個。」

張世一怔，隨即臉上浮現一絲愧色：

「……抱歉，我誤會你了。」

周胖子擺了擺手，語氣恢復幾分往常的隨意：

「這種時候，誰腦子都亂。」

他拍了拍張世的肩。

「放心，我不會讓他就這樣倒下。」

說完，轉身朝伙房方向快步而去。

那背影，比平常多了幾分沉穩。

張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林蛋：

「今天……多虧你。」

「要不是你把韓林請來，不然在他們人海戰術之下，我們遲早被氣力耗盡拖死在那裡。」

林蛋抓了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也沒那麼厲害啦。」

他語氣輕鬆，卻藏著一點後怕。

「昨晚我離開之後，就用特殊管道往天湖島傳訊，把你們的情況都告訴韓林。」

「然後就在港口一直等。」

他抬頭看向遠方海面。

「說實話，我也沒把握他一定會來。」

「直到今天早上看到他的船，我才敢確定……這事成了。」

他笑了一下，帶點自嘲。

「本來只是想帶他去跟你們會合，順便趕往天寶閣。」

「誰知道——」

他攤手。

「你們已經先跟韓鴉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