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隨著海浪輕輕起伏，緩緩向前行駛。

嶽凌的傷勢，也在這樣平穩的節奏中，一點一滴恢復著。

陳盈與楊敏守在床邊，不知不覺間，竟也伏著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嶽凌眉頭微動，緩緩睜開雙眼。

「滋——」

他才剛想動，渾身便傳來一陣痠痛，不由得低聲倒吸了一口氣。

這細微的動靜，卻將床邊的兩人同時驚醒。

陳盈與楊敏幾乎是同時睜眼，神色由迷煳瞬間轉為緊張。

嶽凌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把妳們吵醒了。」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一左一右湊了上來。

「這裡還會痛嗎？」

「經脈有沒有不順？」

「真氣恢復多少了？」

「會不會頭暈？」

一連串問題如雨點般落下。

嶽凌愣了一瞬，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先回答哪一句。

他苦笑著抬手：「等等等等……妳們總得讓我先喘口氣吧？」

兩人這才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嶽凌語氣一柔：「我沒有責怪妳們的意思。」

他看著兩人，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師姊，楊敏……謝謝妳們。」

這句話落下，兩人同時一怔，再抬頭時，眼眶已微微泛紅。

嶽凌反倒慌了：「我、我不是故意……惹妳們哭的……」

陳盈忍不住失笑，眼角帶淚：「誰被你惹哭了，我們是擔心你……現在看到你醒了，才高興。」

嶽凌輕輕點頭，笑意溫和。

「放心吧，我沒事了。」他說著，還想逞強，「感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們看——」

話音未落，他便抬手要活動筋骨。

結果才一動——

「滋！」

痠痛瞬間襲來，臉色立刻扭曲了一下。

陳盈忍不住笑出聲：「就愛逞強。」

楊敏卻是氣得一瞪眼：「痛死你算了！每次都這麼亂來！」

說著，她伸手在嶽凌大腿上拍了一下。

「哎——！」嶽凌立刻誇張地慘叫。

楊敏臉色瞬間變白：「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麼樣？」

下一刻——

嶽凌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

楊敏一愣，隨即臉色一黑。

「你——！」

她氣得又在他腿上補了兩拳：「痛死你個小王八蛋！不理你了！」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聲重得像在宣戰。

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海浪聲輕輕拍打船身。

陳盈無奈地搖頭：「你別老逗她，她是真的在擔心你。」

嶽凌望著門口，笑意漸漸收斂。

「我知道。」他輕聲道，「所以才希望你們輕鬆一點……別一直為我提心吊膽。」

陳盈輕輕點頭：「嗯。」

片刻後。

嶽凌神色微凝，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師姊……」

他抬頭看向陳盈，語氣帶著一絲困惑與凝重。

「我怎麼會傷成這樣？」

「我只記得……當時我不想輸。」

「然後……意識像是墜入了神識深處……」

他眉頭微皺，努力回想。

「隱約間，我好像看見——神劍訣第三重，出現了一瞬間……但又立刻消失。」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盈的神色，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當時的你……再度魔化了。」

「你的眼中只剩下殺戮，也不管身體狀況如何，只想殺了韓鴉。」

「然後——」

她目光微沉，一字一句說道：

「你施展出了神劍訣第三重，劍圍成勢。」

「九道劍氣同時出現，殺意沖天，直接鎖定韓鴉。」

「那一擊……幾乎要了他的命。」

嶽凌瞳孔微縮。

陳盈繼續道：

「若不是最後關頭，韓夜親自出手擋下……韓鴉大概要死上九回了吧。」

「而你……」

她看著嶽凌，語氣微微放輕。

「也在施展完那招後，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