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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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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曦瞥了墨畫一眼,“你啊什麼”

墨畫道:“不是,師姐,你怎麼能去啊……”

白子曦淡淡道:“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墨畫囁嚅道:“這能一樣麼?”

白子曦道:“我不管,反正師弟去得,師姐也去得。”

我不管……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墨畫心中小小吐槽了一聲。

白子曦目光微凝,“你說我壞話了?”

“沒有!”墨畫立馬認真道。

白子曦容顏稍霽。

“可是……”墨畫為難道,“那種地方,烏煙瘴氣,不幹不凈的,師姐你還是別沾染為好。”

白子曦點頭,“確實。”

墨畫稍稍鬆了口氣。

“那你也別去了。”白子曦道。

墨畫一愣,“我……”

白子曦道:“那種地方,烏煙瘴氣,不幹不凈的,小師弟你還是別沾染為好。”

墨畫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是第一次知道,一直高冷唯美的小師姐,原來也是可以這麼伶牙俐齒的。

“可是,就算我想帶你去……”墨畫又為難道,“可容真人那關,也過不去。容真人是絕不可能讓師姐你,去那種地方的。”

白子曦道:“你怎麼知道?”

墨畫愣了下,“容真人會答應?”

白子曦道:“我有辦法。”

墨畫皺眉。

不可能吧……

能有什麼辦法,讓容真人同意這種離譜的事?

墨畫實在是想不出來。

白子曦道:“你跟我來。”

墨畫“哦”了一聲。

墨畫還以為,小師姐真的有什麼好辦法,結果小師姐的辦法,就是跑到容真人面前,直接道:

“小師弟要去青樓,我得跟著。”

正在鉆研因果術的容真人,大腦稍稍宕機了一下。

這些話聽在了耳朵裡,但容真人也是費了半天才琢磨明白,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什麼叫,你小師弟去青樓,你也得跟著??

你這師姐弟倆可真會玩……

容真人目光冰冷地看向墨畫。

事關子曦,她也不在乎墨畫,到底是不是什麼天才,什麼怪物,什麼切片顯微的妖孽了。

天大地大,子曦最大。

墨畫頂著容真人的目光,低聲嘆道:“不怪我,是師姐要去的,我也不想讓她去……”

容真人心中冷笑。

你猜我信不信?

肯定就是這個墨畫,把子曦給帶壞了。

他沒來的時候,子曦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天天安安靜靜修行看書。

現在他一來,一天天的,全惹麻煩了。如今去青樓這種話,子曦都說得出口了,真是豈有此理……

就這,還是她自己在跟前看著的結果,若是沒看著,這個墨畫,指不定把子曦拐到哪裡去了……

想到這裡,容真人看墨畫的目光,就有些嚴厲了。

面對容真人無聲的指控,墨畫百口莫辯,只能無奈嘆氣。

白子曦看容真人不說話,點頭道:“那就這麼定了。”

容真人一驚,“什麼就定了?!”

白子曦道:“我跟小師弟去青樓的事……”

容真人沒好氣道:“我沒同意!”

白子曦沒說話,但抿著嘴唇,明顯一臉的不開心。

容真人頭疼。

但她又不好對子曦說重話,只好緩和了些態度,柔聲問道:“為何要去那種地方?”

白子曦看了眼墨畫,道:“小師弟要去。”

容真人剜了墨畫一眼,轉過頭對子曦道:“他去就算了……”

畢竟墨畫這個小怪物,她管不了。

“你別去。”容真人對白子曦道。

白子曦卻搖頭道:“不行,我是師姐,他是小師弟,師姐得照看師弟。不然他年紀輕輕,萬一行差踏錯,誤入歧途,會學壞的。”

“所以,小師弟若去,我也得去。”

容真人又看向墨畫,“那你能不去麼?”

墨畫搖頭:“我也得去,修行當自強,我得去查事情,抓通緝犯,賺靈石。”

容真人當真是頭大。

不愧是一個師門的,這師姐弟倆,一個比一個有理。

可她怎麼可能讓子曦去那種地方?

容真人剛想嚴詞拒絕,可一抬頭,看到了子曦的眼眸。

子曦人長得極美,美得驚世駭俗,她那雙眼睛,自然也出落得如冰清玉凝。

而此時此刻,這雙冰玉般的眼眸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定。

這意味著,這種看似離譜的玩鬧話,其實她是很認真的。

她尋常不開口,可一開口,就一定要做到。

子曦就是這種麻煩的性子。

清冷,溫順,但偶爾叛逆。

越是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性子,叛逆起來,越是無法無天。

容真人不太敢真的忤逆子曦的心意,害怕激起她的叛逆心,一發不可收拾,便婉嘆道:

“不是我不讓你出去,而是,你自己的血脈,你的容貌,你的身份因果,你自己心裡有數。一旦出門,很容易引起大的騷亂……”

說騷亂還是輕的,容真人心裡清楚,若白子曦以真容示人,身份暴露,再加上血脈的特殊,真鬧出什麼大事端來,整個坤州都可能風雲大變,不得安寧。

白子曦也知道這點,目光微沉,有些沉默。

墨畫則點了點頭,附和道:“容真人說得對。”

白子曦卻突然看向墨畫,道:“你想辦法。”

墨畫一愣,“什麼?”

白子曦道:“我也要去,至於怎麼出去,你想辦法。”

墨畫為難道:“我能有什麼辦法……”

白子曦搖頭,“你是我的小師弟,一定有辦法。”

容真人也一臉詫異地看向墨畫,忍不住心中錯愕,子曦竟然這麼相信他這個師弟的本事?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遮住子曦的血脈和氣息?

這可是,很多羽化真人都做不到的事……

墨畫也嘆道:“師姐,你這不是為難我麼……”白子曦輕輕冷哼一聲,略帶“霸氣”道:

“反正你自己想辦法。我去,你才能去。我去不了,你也別想去。”

墨畫無奈嘆氣。

容真人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只能看看墨畫,又看看白子曦,長嘆一聲。

看孩子是很難的,尤其還是兩個金丹境的“大孩子”。

之後的日子,墨畫的心思,主要就用來研究,怎麼給人“易容”了。

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去玉香樓,最大的阻礙,竟來自小師姐。

但這是小師姐的需求,墨畫也沒辦法抗拒。

只不過,這件事實在是很棘手。

為小師姐“易容”的難度極高,小師姐這種存在,根本不是易容能遮掩住的。

就算遮住了容貌,那天人般的身姿,也遮不住。

就算把身姿包裹住,那種高貴的極具“壓迫感”的美人的氣質,也收斂不住。

就算把氣質也收住,還有最麻煩的血脈。

但凡接近小師姐的人——尤其是女子,不可能不被小師姐的血脈感染,而心神動盪,心潮澎湃。

血脈之後,還有因果的問題。

小師姐是白家的嫡女,身份特殊,估計還牽扯著很多未知的因果,一旦身份暴露,必會惹出禍端。

容貌,身段,氣質,血脈,因果。

這麼多難題疊加起來,即便是墨畫,也一時絞盡腦汁,而一籌莫展。

他之前倒是想著,能不能帶小師姐出門逛逛,散散心。

可那個時候,只是這麼一想,沒考慮實際問題。

如今真到了,要把小師姐帶出門的時候,墨畫才意識到問題的嚴峻性,額頭一陣陣發麻。

但這個問題,遲早也是要解決的。

要想將小師姐帶出門,“易容”的難題,也避無可避。

墨畫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想辦法。

想不出來,也得硬想。

之後的數日,墨畫什麼事都不幹,就窩在房間裡,思考“易容”的法門,甚至還從各種渠道,弄了一些易容術的法門來研究,希望集思廣益,博採眾長,找到借鑑的方法。

相關的方案,墨畫也設計了足足二十套。

可剛設計出來,墨畫就全推翻了,因為這些易容術,連他自己都瞞不過,怎麼可能用來保護小師姐的秘密。

墨畫沉下心來,繼續去思考。

如此又經過一段時間的苦思冥想,憑藉豐富的閱歷,和深厚的陣法造詣,還真讓墨畫,想到了一個辦法。

這個方法的源頭,來自於大荒邪神。

當年在幹學州界,屠先生為了隱藏自己復蘇邪神的大計,以“神鎖陣”和“神霧陣”,遮掩了很多秘密。

璧山魔窟,萬妖谷,小漁村,龍王廟……各個地方,都有被“封印”的痕跡。

而屠先生,之所以能在幹學各大勢力眼皮子底下,推動邪神復生的計劃,最大的依仗,就是他掌握的神道陣法。

神道陣法,可以通神力,隱藏氣機,遮蔽因果,玄妙非常。

屠先生用神道陣法,把那麼大一個“邪神”都給遮住了。

那自己用神道陣,庇護一下“小師姐”,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小師姐的因果再大,想來也不會比邪神還大?

墨畫思考良久,覺得合情合理。

之後他便開始,嘗試用神道陣法,來讓小師姐了。

這就不是普通的“易容術”了,或者說,易容術本身就是幌子。

真正的核心,是加“隱匿”。

墨畫在一件,輕薄的蟬衣之上,畫上了神道陣法之一的“神霧陣”。之後,墨畫又花了點時間,把從田長老那裡看一眼得來的水隱陣,也給學會了。

水隱陣,是二十九紋金丹高階陣法,是滿紋的高階陣法,很難學的。

墨畫此前,沒急著學,因為用不到。

但現在既然小師姐易容要用,他就熬了幾個夜,把水隱陣給參悟透了。

這水隱陣,墨畫同樣畫在了輕薄如沙的蟬衣之上。

神霧陣加水隱陣,兩相疊加,從神識和光影兩方面,進行了“隱形”。

這樣,小師姐只要貼身穿上這件蟬衣,整個人就相當於“不存在”了。

神隱是基礎,之後還要再“易容”。

墨畫結合自己這麼多年的見聞經驗,和這些時日對易容術的研究,重新做了一套道袍,和一張面容。

這道袍內,墨畫利用大荒修行時,對人體經脈和靈骸的理解,以絲綢和金絲,重構了一副軟“骨骼”。

面容,則是以接近“人皮”觸感的白皙靈獸皮為底素,在此基礎上,畫骨描眉,重新勾勒出的一張,清俊的男子面容。

這相當於一副“畫皮面具”。

墨畫本就是陣師,擅筆墨,精工筆。

他給自己畫面具,是很隨意的,塗塗抹抹,弄一張鬼臉,裝作黑麵煞就完事了。

但給小師姐畫的面具,卻筆筆精巧,結構精緻,一眉一眼,亦真亦幻,以假亂真。

金絲骨骼道袍,加上以假亂真的畫皮面具,這樣就完全,另造出了一副“皮囊”。

以神隱蟬衣,利用神道之力,隱住了因果、血脈和氣息。

再用金絲骨骼道袍,重塑了體型。

以畫皮面具,改變了容貌。

這樣就完成了,從因果血脈,到容貌身段的全方位的“易容”。

即便是白子曦,看著墨畫送給她的,玄妙的神隱蟬衣,華貴的金絲道袍,和以假亂真的畫皮面具,也一時目光錯愕。

她的確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不但神識過人,也有著匪夷所思的本事。

從小時候開始,小師弟想做的事,哪怕看著再離譜,他也能做成。

為了保護通仙城,一品五行屠妖大陣,他都能給建出來。

可看到眼前這些,巧奪天工的衣飾,白子曦還是忍不住心中微顫,眸光流轉。

當白子曦,穿著墨畫為她制的神隱蟬衣,披著金絲道袍,戴著畫皮面具,站在容真人身前時,便彷彿一位陌生的,仙風道骨的濁世公子。

容真人愣了許久,待意識到眼前這位仙氣飄飄的公子,可能是誰的時候,心中瞬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她一開始真的沒認出來……

身段,容貌,氣息,因果,全都藏住了。

只有一點點血脈上的引力,流露了出來,但若不是事先有所猜測,容真人也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是……怎麼做到的,這怎麼可能……”容真人看著“白子曦”的模樣,失神喃喃道。

墨畫便大概為容真人,講解了一下這種“易容”的原理。

容真人聽完,略微思索片刻,便瞳孔一縮,忍不住看向了墨畫,心中的震動不減反增。

究竟是什麼陣法,能把人的因果和血脈,都給遮住?

這種陣法,墨畫從哪學來的?

而且,還不只如此……

利用陣法蟬衣,讓子曦,是從“有”到“無”。

在神隱的基礎上,另做易容,塑造身軀和麵容,這就是從“無”到“有”。

易容本身,又“真假難辨”。

這一整套易容的過程,包含了從有到無,從無到有,以有為假,以假亂真種種玄妙的法則變化。

對陣法的運用,出神入化,對法則的理解,也著實……匪夷所思。

而墨畫此時,還只是個金丹,便能做到這個地步,倘若有一日……

容真人攥緊了手掌,目光顫動,吸了口涼氣,心道:

“倘有一日……他入了羽化,掌控了法則之力……豈不是瞞天過海,偷天換日,也在指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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