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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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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真人怔忡地站在當場,沉默了許久,唯有不斷變換的目光,表明著她心緒的震盪。

“容真人,這樣可以麼?”

容真人聞言一怔,轉頭看向墨畫,這才看到墨畫,正一臉疑惑地問她。

墨畫雖對自己的陣法有一定的自信,他設計的這種神隱“易容”,也蘊含超脫凡俗的神妙手段。

但最終效果如何,能不能瞞天過海,墨畫也不太有底。

因此需要讓容真人看一看,看她能不能認出小師姐來。

如果與小師姐朝夕相處的容真人,都辨不出虛實真假,那一般來說,出出門,逛逛街,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見墨畫發問,容真人又轉頭看了一眼白子曦。

或者說,是就看著眼前這位,仙風道骨,出塵如玉的“公子”,越看心中越覺得震驚。

因為的確很難分清。

以“無”為底,以“假”為有。

白子曦的真身,已經神隱掉了,等同於“無”的狀態。

外面展現出來的,只是一副“皮囊”。

就算窺破了皮囊,其本身是“無”,也辨不清真身是什麼。

墨畫的這種神妙手段,再加上子曦本身有的一些,遮掩氣息,混淆認知的寶物,這麼疊加起來。

若是萍水相逢,容真人根本想不到,眼前這位白玉公子,就是她朝夕守護的子曦。

就算氣息有點像,心中有些懷疑,她也無從驗證。

容真人眉頭緊皺。

她很想問一下墨畫,這種有無相隱,虛實相易,真假為容的法則運用,是他洞悉法則後,有意設計出來的,還是不自覺中,下意識弄出來的。

如果是有意設計,一個金丹修士,能把法則悟到這種地步,那就很恐怖了。

可如果不是,是他不自覺,無意識之中,自然而然創造出來的,那可能就……更恐怖了……

容真人深深看了墨畫一眼,可終究是顧慮重重,沒問出口。

墨畫倒不知容真人心思這麼多,他只關心小師姐,見榮真人似乎是在走神,便又問了一遍:

“真人,這樣可以麼?”

容真人不想說真話,可又不能說假話,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道:

“可以……以假亂真了。”

墨畫聞言,神色一喜。

便是白子曦,微微愕然之後,都眼眸一亮。

她也沒想到,小師弟的手段,竟然真的能瞞過容真人。

“那……”白子曦道。

“不行。”容真人還是搖頭。

白子曦不說話,神情冷冷的,明顯又不開心了。

容真人嘆了口氣,語氣又軟了幾分,勸道:

“就算你能易容,別人都認不出,可還是有很大危險,更不必說,是去那等煙花髒亂之地了……”

白子曦看向墨畫,意思好像是在問,那你去不去?

墨畫怎麼可能不去。

他便嘆了口氣,對容真人道:“真人,師姐由我來照顧吧,我會一直跟著她,肯定不會讓師姐,有一點閃失。”

白子曦是金丹中期,墨畫只有金丹初期。

可這些話說出來,彷彿理所當然一樣。

容真人皺眉,還是很猶豫,他又問墨畫:“你一定要去那個地方?”

墨畫點頭道:“玉香樓有些貓膩,還有四百萬的通緝犯,我肯定要去一探究竟,真是有正事,不是為了玩樂。”

容真人也沒話說了。

墨畫如果一定要去,子曦大機率也必會跟著,自己勸也勸不住。

這個墨畫,如果是自己的子侄,那倒好辦了,自己打一頓,關起來,就完事了。

可墨畫不是,他雖修為不算高,年紀不大,但處處透著詭異,容真人還真不敢碰他。

容真人再三思索,無奈道:“罷了,隨你們吧。”

孩子大了,心也野了,管不了了。

“不過,”容真人又叮囑墨畫,“記住了,一定照顧好你師姐,寸步不離,別有閃失。”墨畫點頭,“放心吧,容真人。”

容真人又看向子曦,嘆道:“你……低調些,別惹亂子,自己小心。”

“嗯。”白子曦點頭,只是眼眸微亮,整個人像是隻要脫籠的絕美鳳凰。

容真人看著,越發無奈了。

之後容真人又給了二人,一些凝神的丹藥,護身的符籙,地宗的令牌,以及自己手書的玉簡,用來防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些準備後,容真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喚來一輛馬車,讓墨畫和白子曦二人,乘著馬車,隱秘地離開了小鸞山福地。

做完這一切,容真人站在高山閣樓上,看著載著墨畫和白子曦二人的馬車,漸行漸遠。

墨畫和子曦,兩個大孩子胡鬧也就罷了。

自己怎麼也就……

容真人又忍不住嘆氣:

“亂套了……”

低奢舒適的馬車內。

墨畫時不時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白公子”,心中微覺怪異,更多的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真的……把小師姐帶出來了……

墨畫輕輕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有點疼,應該不是做夢。

正走神間,墨畫突然聽到一個清朗如月,略帶中性,且有些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邊道:

“墨師弟。”

墨畫一愣,這才看向身旁,俊美灑脫的小師姐。

易容為“白公子”的白子曦輕聲道:“我們把小橘丟下……沒事麼?”

他們易容打扮去青樓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沒告訴小橘。

小橘天天守著她的寶貝橘子樹,什麼都不知道,估計現在還在給橘子樹澆水呢。

墨畫嘆道:“沒辦法,總不能把小橘也帶上……”

他們去的是玉香樓,是風塵之地,龍蟲混雜,不幹不凈的,指不定有什麼危險。

白子曦道:“小橘,會生氣吧。”

墨畫道:“沒事,回來的時候,給她帶點吃的,哄哄就好了……”

這種事,他還算有經驗。

“嗯。”白子曦輕輕點頭。

之後二人不說話,車內莫名有些安靜。

白子曦坐在馬車裡,看著面前的小師弟,心中一動,莫名有些新奇,還有些期待,甚至有點禁忌的違和感。

在坤州這麼久了,她還是第一次自己外出,而且還是跟小師弟一起……

在此之前,這是她想都不曾想過的事。

天高雲遙,人世悲歡離合無常,命數渺茫。

當年雲海一別,很長一段時間,白子曦都以為,自己可能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小師弟了。

年少一別,就是永別。

卻不成想,如今世事變換,莫名其妙地,小師弟就帶著自己出門去“玩”了……

恍然之間,白子曦也有如在夢中的錯覺。

眼前的場景,似真似幻。彷彿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跟小師弟一起在通仙城修行,無憂無慮……

此時臨近傍晚,夕陽西沉,絢爛的晚霞映入車窗,照在墨畫明朗俊美的臉上。

恰如當年,她第一次在通仙城的坐忘山,看到晚霞鋪天時,童年小師弟明眸皓齒的模樣。

白子曦心底情愫漸濃,有些失神。

墨畫也覺得心絃莫名一顫,轉頭看向小師姐。

此時的小師姐,易容成了“白公子”,臉上戴著墨畫製作的畫皮面具,看不出神情,唯有眼眸如水一般,盪漾間十分動人。

墨畫忍住心動,有些疑惑問道:“小師姐?怎麼了?”

白子曦收斂起心思,目光微肅,道:“沒什麼……”

只不過她還是下意識,偏過了目光,沒看墨畫的眼睛。

見墨畫若有所思,似乎在琢磨什麼的樣子,白子曦便問他:“我們直接去玉香樓?”

墨畫被打斷了思路,想了想,道:“我沒去過玉香樓,我不熟。”白子曦默默看著墨畫。

墨畫道:“我真沒去過,我真不熟。”

白子曦:“嗯。”

墨畫無奈,“所以,我得找個熟的,給我們帶路。”

白子曦有些好奇,“找誰?”

原本墨畫的打算,是讓鐵山虎給他帶路的,他則以“黑麵煞”的身份,在玉香樓出現。

逛玉香樓的,是黑麵煞,跟他墨畫就沒關係了。

可現在情況有變,小師姐跟他一起了,墨畫沒辦法,就只能臨時改變計劃了。

墨畫道:“一個熟人,待會就知道了。”

“熟人?”白子曦目光微動,心裡便大概有數了,點了點頭。

馬車一路行駛,先到了城東,停在了一家賭坊門前。

墨畫掐著手指,道:“就是這裡了。”之後便跳下馬車,而後轉過身,伸出手,想將小師姐給扶下馬車。

剛一伸手,墨畫就愣了下,意識到小師姐是絕頂天賦,靈體雙修,肉身比自己可強多了。

墨畫正猶豫著,要不要把手伸回來。

白子曦卻看了一眼墨畫的手,遲疑片刻,伸出修長的手掌,扶在了墨畫的手上。

墨畫握著小師姐的手,彷彿握著一塊美玉,一條綢緞,嫩嫩的,柔柔的,心跳也快了幾分,甚至連臉都紅了一絲絲。

好在天色漸暗,晚霞掛天,看不出來。

白子曦的目光也閃動了一下。

墨畫把小師姐扶下馬車,兩人便走進了賭坊。

賭坊之內,雖氣派豪闊,金銀鋪地,但又人頭攢動,嘈雜喧鬧,不少人都沉浸在得失勝負之中,情緒起伏劇烈。

墨畫微微皺眉,他修神識之道,不喜這種意念混亂的地方。

白子曦倒是一臉新奇,看著滿堂賭徒,像是看著一群“猴子”一樣。

墨畫目光一掃,便見到了角落的賭桌前,一位容貌灑脫不羈,一邊大放厥詞,一邊跟人大堵特堵的白衣修士。

此人正是白曉生。

墨畫越過人群,走上前去,拍了拍白曉生的肩膀。

白子曦也默默跟在墨畫身後,但沒出聲。

白曉生賭得正暢快,忽覺有人拍他的肩膀,心頭不滿,轉過頭看,發現竟是墨畫這個壞人,當即更不滿了。

“什麼事?別擾我修行。”

墨畫看了眼他手裡的骰子,默默道:“你這麼修行,你家裡的長輩知道麼?”

白曉生翻了個白眼,“要你管?”

墨畫道:“我有正事找你。”

白曉生皺眉:“你有正事?找我?”

墨畫點頭。

“什麼事?”白曉生問。

墨畫左右看了看,道:“這裡不方便,換個地方說。”

白曉生看著自己手裡的牌,明顯十分的不情願。

墨畫覷了一眼,道:“可以了,再賭你就輸了。”

白曉生冷笑,“你是老天爺?你說我輸我就輸?”

說完他把自己的牌,往桌上一蓋,籌碼也一併推了上去。

可推到了一半,白曉生勐然一激靈,又將籌碼收了回來,心道:

這個墨畫,是有點邪門在身上的。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必與他爭氣。

白曉生道:“不賭了,換個地方聊。”

墨畫點頭,於是就將白曉生,帶到了馬車裡。

白子曦仍舊一言不發地跟著。

到了馬車裡,白曉生稍稍看了這位“白公子”一眼,有些詫異。

不過想到墨畫背景神秘,人脈又廣,認識些俊美的公子,也不奇怪。

白曉生便沒大在意,而是問墨畫:“什麼事?”墨畫道:“你帶我去玉香樓。”

白曉生頭有點疼,“你怎麼還提這茬?”

墨畫道:“有正事,必須去一趟。”

白曉生無語,“你自己去不就行了麼?”

墨畫道:“我不熟,得找個熟門熟路的,給我帶路。”

白曉生臉一黑,忙道:“我也不熟。”

墨畫嘆道:“你就別謙虛了,坤州十大美女榜,你都排上了,花魁的美人圖,你都給我看過了。”

一旁的白子曦聞言,目光微凝,忍不住看了白曉生一眼。

白曉生莫名覺得,壓力有點大,心底有點麻,卻不知壓力從何而來,只能嘆道:

“你找別人去啊……你在後土城,也混這麼久了,絕不可能,只認識我一個去過玉香樓的。”

本來是想找別人的,可是……

墨畫嘆道:“情況特殊,現在只能找你了。”

白曉生還要拒絕。

墨畫卻道:“我請客。”

白曉生一愣,“你請客?”

墨畫點頭,“我請。”

白曉生試探問道:“多少你都請?”

墨畫點頭,確認道:“今晚你花多少靈石,我都買單。”

白曉生:“那我若見花魁……”

墨畫道:“哪怕你見花魁,我也買單。”

白曉生震驚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個墨畫今天,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怎麼這麼大方?

他不會是在坑我吧?

白曉生弱弱問道:“當真?”

墨畫點頭,“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見墨畫這樣子,白曉生多少也有些意動。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再拒絕,多少顯得有些不識趣了……

白曉生一思索,一咬牙,便道:“既然如此,那行,我帶你去!”

墨畫點頭道:“好!”

兩人商量好之後,事情就好辦了。

而一想到去玉香樓,是墨畫請客,自己“白嫖”,白曉生莫名就覺得有些愜意,轉頭看向了一旁,墨畫身旁的公子,有點疑惑,便問:

“這位公子……也跟我們一起,去玉香樓?”

白子曦點了點頭,“嗯。”

白曉生也沒在意,反正是墨畫請客,一個也是請,兩個也是請,多一個也無所謂。

白曉生順帶問了一句,“公子您,貴姓?”

白子曦道:“白。”

“姓白?”白曉生愣了下,心中蹊蹺道:

這麼巧?也姓白?跟我一樣?

他是誰啊……怎麼就跟墨畫這壞人,混一起去了?

白曉生心中疑惑,可也不方便多問,因為彼此不熟。

而且去的地方,又是玉香樓這種地方,總不好打聽別人的底細……

白曉生就禮貌地笑了笑,沒再多問。

可過了一會,他似是如遭雷擊,臉上的神情,忽然就僵住了。

姓……白?

跟墨畫一起?

長這麼俊……

白曉生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他又轉過頭,打量了這位俊俏的“白公子”一眼,終於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大變,瞳孔放大,神情一步步轉變為震驚,乃至滿眼驚恐,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不是……不,你……你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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