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於真！」桃春蓉一進門就喊。

「難得來忘憂谷拜訪我們呢。」於真笑著看她，「燒火棍。」

「我好歹也打贏了五襄神皇！」桃春蓉當場炸毛，「能不能不要再叫這個綽號！」

「這樣不是比較可愛嗎？」於真一臉壞笑。

「可愛個頭！」桃春蓉氣得直跺腳，「『燒火棍』哪裡可愛了？對吧，掌門？」

「是啊。」神農卉甄坐在輪椅上，點頭附和，語氣還很認真，「燒火棍這綽號……哪裡不可愛了？」

「……」桃春蓉差點翻白眼。

她一轉身，推著神農卉甄就往外走。

走到街口──

突然鬆手。

「喂？」神農卉甄一愣。

輪椅停在原地。

太陽正曬。

「喂！燒火棍！妳要去哪？」她瞬間慌了，「不會把我丟在這裡吧？不會吧？！」

桃春蓉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冷冷看著。

「喂、喂……臭燒火棍！」

她喊到一半，語氣開始軟掉，「唉……好啦好啦，我錯了。桃春蓉姐姐……」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委屈，「對不起嘛……剛剛是我得意忘形了……」

她整個人瞬間變成另一種畫風，「我偉大的護法大神，原諒我啦……」

桃春蓉站在街口，看著她。

那畫面就像把一個獨居老人丟在路邊。

她忍了幾秒，嘴角還是抽了一下，但終究還是心軟。

「所以燒火棍要住在這裡？」於真問。

「啊！不然哩！」桃春蓉雙手一攤，「回平陽穀也是被叫燒火棍，我還不如干脆不回去。」

她順手一指旁邊的神農卉甄，「而且這個獨居老人也不好照顧。」

「喂！」神農卉甄瞬間不滿。

「行啦。」於真嘆了口氣，「會幫妳們安排住處的。」

「哼。」桃春蓉抬起下巴，「我好歹也打贏過五襄神皇，有我在，忘憂谷絕對安全。」

她一臉理直氣壯，「不如封我個忘憂谷的大護法。」

「行啊。」於真點頭，一本正經，「那就封妳為『燒火棍大護法』。」

「還燒火棍！？你找死是不是！」桃春蓉氣得跺腳，卻又忍不住笑出來。

「所以還有沒有其他訪客？」她哼了一聲，「應該沒有吧。」

「昨天有一個。」

「誰？」

「有虞掌門。」

「欸？」桃春蓉一愣，「那還真是意外呢！」

「嗯。」於真點頭，「他現在已經習慣失明瞭，靠氣感應，反而更順。」

他停了一下，「他是來找雪靈的。」

「喔──」桃春蓉拖長聲音，眼神開始變得不太單純，「該不會……有虞掌門對雪靈掌門有意思吧？」

於真臉直接垮掉。

「妳這女人……」他一臉嫌棄，「果然是臭燒火棍，能不能不要亂講？」

他語氣難得嚴肅了一點，「這種話傳出去，就真的會變那樣，根本不是這回事！他永遠只屬於一人……」

於真停住，沒有把話說完。

因為答案，誰都知道。

有虞初之心裡，從來只放得下一個人──夏後語心。

「總之，有虞掌門只是來看看雪靈過得如何，放心之後就離開了。」於真道。

「戰後，各門派解散，已經沒有約束。」神農卉甄緩緩開口。

她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看透之後的疲憊，「人，全都下鄉了。這天下的傷痕……終究只能交給時間去抹平。」

桃春蓉嘆了一口氣。

「可三百年後又要再封神一次……」她皺著眉，「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我可不想來生再碰到這種事。」神農卉甄也跟著嘆氣，「半身不遂已經夠麻煩了，還要安撫一個燒火棍。」

「不好意思喔！」桃春蓉瞬間炸毛，「既然神農掌門這麼不滿意，那就另請高明啊！」

她雙手一叉腰，「我不幹了！妳就慢慢變成路邊的孤獨老人吧！」

「欸欸欸！不要啦！」神農卉甄立刻慌了，「我的好姐姐，我錯了啦……剛剛又是我得意忘形了！」

於真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出來，「感覺忘憂谷之後會變得很熱鬧。」

「啊──！」

忽然，一聲破嗓的狐狸叫響起。

白狐掛著逍遙鈴，在幾人之間繞圈跑。

鈴聲清脆，晃個不停。

「這狐狸居然完全不怕生。」桃春蓉一臉驚奇。

「嗯。」於真點頭，「聽夏寺說，是牠自己跟回來的。」

「後來就乾脆養著了，而且挺省心的。」他笑了一下，「餓了自己去覓食，累了就回來睡。」

「哇，這麼懂事？！」桃春蓉更驚訝了。

白狐停在眾人中間，尾巴輕輕晃著。

像是聽得懂，也像是……早就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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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蝶的屋內，供著肅重圓前掌門的牌位。

牌位之前，靜靜擺著九天門的璽印。

如今九天門已滅。

這枚璽印，也只剩下歷史的象徵。

或許能成為九天門的末代掌門，反而是一種榮幸。

不是禪讓，不是退位，而是選擇放手，讓「道」不再被門派所壟斷。

夢蝶站在牌位前，神情少見地安靜。

沒有笑，也沒有戲。

「難得看妳這麼正經。」於真在一旁看著，輕聲嘆道。

「廢話。」夢蝶頭也不回。

語氣很淡，卻很直。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的目光落在牌位上，「老人家……也算我另一個父親。」

於真沉默了一下，然後忍不住補一句，「然後平常最愛戲弄人。」

夢蝶嘴角微微一勾。

那一點嚴肅，瞬間裂開。

「此一時彼一時。」她側頭看他，眼神又恢復熟悉的狡黠，「怎麼？小師弟又想被我玩弄了？」

「才沒有。」於真立刻否認。

隨即又笑了。

「我這是身為忘憂谷谷主，來關心每一位村民。」

夢蝶輕哼一聲，沒再反駁。

只是又看了一眼牌位。

然後轉身，人間的日子，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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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夏寺

修為持續精進，最終成功度過天劫，卻始終未能找回前世伏羲逍遙的記憶。於一百五十年後罹患真理病，最終羽化而去。

遂千瑤

與於真育有二女一子，一生圓滿，修為達地基期下乘並度過天劫。然而於一百三十年後同樣患上真理病，選擇羽化，安然離世。

桃春蓉

修為達天基中乘，鎮守忘憂谷多年，最終於兩百年後罹患真理病，坦然羽化，真正成為忘憂谷名副其實的大護法。

陶唐雪靈

因未修行，壽數有限，五十年後壽終正寢，平靜離世。

王夢蝶

與於真育有一子，百年後仍未改其本性，最終於一百三十年後罹患真理病，選擇羽化。

神農卉甄

本就年歲已高，在封神之後僅再活五十年，罹患真理病後選擇羽化，結束一生。

軒轅紫霞

始終維持石化之身，未曾甦醒。於真日復一日，三餐皆親手為其擦拭，從未間斷。

軒轅紫薇、姜獄

兩人在誅仙陣並肩生死後結為夫妻，育有一子一女。百年後雙雙罹患真理病，相約同時羽化，不曾分離。

伏羲夢元

隱居山野，自耕自種，餘生每日為尋丹掃墓守望。雪靈亦時常前來探望。三十年後，於平靜中選擇羽化。

有虞初之

長居語心墓側，日復一日整理花草、守護舊地。一百年後羽化而去，終與夏後語心相聚。

忘憂谷白狐

兩百年後覺醒前世記憶，化身新一代狐仙元帥。性格不復往昔孤傲，而更為溫和開朗。

於真

三百年後，真理病仍未對其產生影響。目睹眾人相繼羽化後，曾嘗試隨之離去，卻在羽化過程中驟然想起：若軒轅紫霞甦醒，將無人相伴。

於是強行中止羽化，逆轉自身，跨越永生劫，徹底成為「神」。此後獨自存世千年，只為了守著那未曾醒來的人。

（半羽化章節或許之後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