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魔王救贖篇、天人一以貫之

6,69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狐仙妹妹!」村民笑著招唿。

「來啦!」狐仙元帥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掛著剛洗好的衣服,開心地回頭。

「深先生呢?」村民問。

「郎君啊?」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出去辦點事囉。」

她眨了眨眼,「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村民笑著把一籃菜遞過來,「剛好多種了一點,想說拿來給你們。」

狐仙元帥低頭看了一眼,「哇……這麼多啊……怎麼好意思收……」

「別客氣。」村民擺擺手,「多虧深先生幫忙治病,這點東西算什麼。」

狐仙元帥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燦爛的笑,「那我就不客氣啦!」

她接過籃子,輕聲道:「謝謝你們。」

忘憂谷內,到處都能看見她的身影。

洗衣、曬菜、修繕屋舍、整理院落。

甚至連掃墓,也都是她在做。

分身無數,所以一點也不冷清。

千瑤、夏寺、春蓉、夢蝶、雪靈……那些曾經鮮活的名字,如今只剩下一座座孤墳。

千年過去,風雨早已抹平痕跡。

但狐仙元帥還在,於真也還在。

不再是等待誰回來。

而是一起把這些人記住。

屋內。

一具石像靜靜佇立。

狐仙元帥的一道分身,正拿著布細細擦拭。

動作很輕,像是在照顧一個還會醒來的人。

「孫皇~別怨我喔。」她小聲嘀咕。

下一瞬她忽然露出一抹壞笑。

從旁邊拿起毛筆。

在石像臉上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又畫一個。

「哈哈哈──!!」她忍不住捧腹笑了出來,笑到一半忽然停住。

「不行不行……」她趕緊收住笑,「要是被郎君看到……我肯定完蛋。」

她連忙拿起布。

一點一點,把剛畫的痕跡擦掉。

動作又變得小心翼翼,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石像依舊安靜,沒有回應。

而她也沒有離開。

───────────────────

「來了?坐吧。」

酒席已備。

魔王、大黑佛母,以及五襄神皇,盡數在席。

像是在等一位主人。

於真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動。

「你們又想玩什麼把戲?」他的聲音很冷。

魔王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

「把戲?」他搖了搖頭,「那種東西……早就沒有意義了。」

他看著於真,語氣平靜,「我很清楚你已經殺不死了!封神早已失去了最初原有的意義!」

空氣安靜了一瞬。

「那你找我來,是想做什麼?」於真開口。

「開導。」魔王淡淡說出這兩個字。

於真眉頭微動,像是覺得荒謬。

「開導?」他輕聲重複,「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話可說?」

魔王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看著他。

「還在恨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你覺得我說錯了──」

他抬手,隨意得像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隨時可以殺了我們。畢竟現在……」魔王笑了一下,「生殺大權,在你手上。」

於真閉上眼,沒有回話。

過了片刻。

他才輕輕點頭。

「也罷。」聲音不大。

卻像是某種決定。

「這幾次封神……」他緩緩開口,「你們應該也看清差距了吧。」

魔王沒有否認。

「是啊。」他坦然點頭,「我們……終究還是仙。」

他看著於真,眼神毫無敵意。

「而你──」語氣很輕,卻很確定,「已經是神了。」

「我們需要化神,但你……不需要。你本身,就是。」

氣氛變了,不再是對峙。

而像是在承認某種事實。

下一瞬。

於真的身影,開始崩散。

沒有移動,沒有踏步,只是化為細碎的砂石。

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無聲。

卻無法忽視。

砂石落下。

在席間重新凝聚。

他已坐在主位。

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這便是『半羽化』嗎?即便看過數次,依然令人嘆為觀止。」魔王看著於真,語氣中竟帶著幾分讚賞。

四周砂石橫飛,那股幾乎實體化的殺氣令大黑佛母與五襄神皇也不得不屏息靜坐。

她們深知,眼前的男人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範疇,那是隨時能降下神罰的、真正的審判者。

「道生神佛,亦生妖魔。這句話,我當初便贈予過你。」魔王神色從容,直視著於真的雙眼,「神與魔,猶如福與禍,本就是天命的兩面,相生相剋,永無寧日。」

「於真,我明白你恨我們,但我今日要讓你看清——你真正該恨的是這無情運轉的『天命』,而非身為棋子的我們。」

「天命?」於真冷聲重複,指尖因緊握而泛白。

他怎會不知天命?但他更記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戰友。在他眼裡,這不過是惡魔在清算前的搖憐乞憐。

「不錯。我們的使命,本是為了維護三界那殘酷卻穩定的秩序,而『封神』則是這股秩序的枷鎖。」魔王微微前傾,語氣變得低沈而瘋狂,「可如今天命已亂,封神徹底失去了意義,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因為你的存在『於真』,是你親手砸碎了那道枷鎖!」

「失去意義又如何?你們若敢再擾亂人間,哪怕復活千萬次,我也會親自將你們送回深淵。」於真的回答毫無溫度。

「是嗎?可你現在究竟『看見』了什麼?」魔王突然厲聲冷喝,聲音如雷鳴般在於真識海中炸響,「永生之後,你的雙眼已能洞穿萬年因果。我很清楚,你在這孤寂的千年裡,對這世間的絕望早已比誰都透徹!沒有了封神秩序的制衡,你告訴我,這世界真的變得更好了嗎?」

於真的面色驟然僵住。那雙看透千年的神眼,掠過了一幕幕他試圖封印的畫面。

「戰爭、瘟疫、飢荒……即便沒有了我們,它們依然如影隨形。你瞧,人類學會了用鋼鐵與火藥取代冷兵器,他們發動世界大戰,用『工業革命』包裝貪婪,甚至造出了能將文明毀於一旦的核打擊。沒有了封神的秩序去壓制那股毀滅性的本能,如今的人界,只剩下赤裸裸的野心在引導自滅。」

魔王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微笑,直指於真的眉心:「這難道就是你守護了千年、寧願孤獨成神也要換來的結果嗎?」

「也罷。」魔王輕輕一嘆,語氣竟帶著幾分疲憊,「封神這場遊戲,我們也玩膩了……是你贏了,於真。」

他抬眼看向他,目光不再銳利,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也是時候……該結束了,你也該封神了吧?」

「封神?」於真冷笑了一聲,聲音卻沒有溫度,「不!你們沒有這個資格。」

魔王沒有動怒,只是淡淡開口。

「你以為……封神榜為什麼還沒回天?」他看著於真,一字一句。

「因為這一場封神根本還沒有完成。直到我、大黑佛母,還有五襄神皇……全部被冊封,封神榜才能交旨!」

於真沉默。

「我不會封的。」

聲音很低,但堅決。

魔王的眼神,終於變了,「那你打算讓這仇恨……延續到什麼時候?」

一句話。

直接刺進於真的心扉。

「三千年了。」魔王低聲道,「我們彼此殺來殺去,還要多久才會厭倦?」

大黑佛母與五襄神皇,全都沉默。

沒有一人再有殺意,只有……等待,以及忐忑不安,甚至又害怕再次被於真無情屠戮乾淨。

於真閉上雙眼。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再殺下去又如何?

那些死去的人,回不來;那些活著的人,依舊會死。

真理病依然存在,羽化依然無法避免。

三千年過去。

封神早就不再是拯救,而成了他個人的執念。

他自己也早就明白。

當初那場驚天動地的封神之戰──

如今看來,不過是他漫長生命中的一瞬,甚至只是一次惡意報復。

倦了嗎?或許是吧!

他睜開眼。

「……封神榜。」

一道光自體內浮現,封神榜展開。就在那一刻榜上丹字,驟然顯現。

魔王伏羲道一、大黑佛母蚩尤、炙皇赤魈、暗皇殛滅、蛛皇百瞳、鏡皇照影、雷皇瞬光。

以及「軒轅紫霞。」

於真瞳孔一震。

這個名字……之前沒有。

「難道……」他沒有再想。

提筆一筆一劃。

這一次沒有掙扎。

沒有痛苦、沒有抗拒。

只是完成!

當最後一筆落下。

七人彼此對視。

沒有仇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終於結束的釋然。

甚至有人笑了。

甚至……有人落淚。

三千年的封神。

在這一刻終於走到盡頭。

封神榜忽然震動。

一股無形的吸力,直衝天際。

卷軸飛起、越升越高,直到消失在天穹盡頭。

七人之身,同時化光、魂歸天地。

封神正式完結。

但於真沒有看他們。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

下一瞬,他身形化砂直接消失。

忘憂谷。

他隨風而入。

「啊!啊!對不起啦──!」

屋內一片混亂。

只見軒轅紫霞正抓著一隻小小的白狐,拎起來!

堂堂狐仙元帥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啪!啪!啪!

紫霞狠狠打狐仙元帥的屁股。

「竟敢在我臉上亂畫!」她氣得臉紅,「別以為我被石化就不知道!」

白狐瘋狂掙扎,嗷嗷亂叫。

於真整個人定住。

千年、整整千年。他等的就是這一幕。

「……紫霞。」

聲音出口的瞬間,已經啞了。

紫霞回頭。

四目相對,沒有言語,只有眼淚。

千年壓抑,在這一刻,全部崩潰。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紫霞放下白狐看著他。

輕輕一笑。

「我回來了。」她走上前,「夫君。」

於真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三千年封神、三千年孤獨。

一切的代價,都是為了這一刻。

而如今她也跨過了永生劫。

不再離開。

這一次,是真的……直到永遠!

─────────────────────

「九天高中六名登山社學生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電視新聞不斷重播。

兩男四女音訊全無。

山林深處、雲霧瀰漫,六人早已迷失方向。

「這裡……是哪裡啊……」有人低聲問,聲音帶著不安。

就在這時看到谷口。

一名女子靜靜坐著。

白髮如雪、紅衣如嫁。

她抬起頭,微微一笑,「歡迎回來。」

六人同時一愣,「妳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狐仙元帥輕輕起身,語氣溫柔得不像陌生人,「這裡……是忘憂谷。而我則是這裡的守護仙──狐仙元帥。」

「忘憂谷……?」有人喃喃重複,仍是一臉茫然。

另一名男生皺起眉,「等等!妳剛剛說……歡迎回來?我們應該是第一次來吧?」

狐仙元帥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們,眼神很深。

「你們……當然來過。」她輕聲說,「只是忘了而已。」

空氣微微一靜。

六人對視心中莫名一顫,卻說不出原因。

狐仙元帥轉身,輕輕招手,「走吧!本座這就帶你們去見谷主。」

沒有人反對。

像是……本來就該跟著她。

她走在前方,而她心中早已看透眾人的本來面目。

莫夏寺、姬雲、遂千瑤、姜郎優、姜獄、桃春蓉。

他們全都回來了,不是巧合,而是『緣』。

谷中。

木屋之前。

於真與紫霞正坐著。

狐仙元帥停下,輕聲道:「郎君!人都帶齊了!」

於真抬頭,只一眼。

他笑了。

紫霞也笑了。

像是早就知道。

「來,坐吧。」於真語氣很自然,像在招待熟客。

狐仙元帥在一旁介紹:

「這位是谷主深先生;這位是谷主夫人霞姐。」

六人有些拘謹地坐下,茶香升起,氣氛安靜下來。

「請問……」姜獄的轉世開口,「我們要怎麼回九天高中?」

於真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替他們倒茶,然後笑了笑。

「天色晚了。今晚先住下吧。明天一早我便會送你們直接回去!」

六人對視了一眼。

「……也好。」

夜色降下。

風輕輕吹過。

於真看著他們。

目光在幾人身上停了一瞬。

最後落在兩人身上──千瑤與夏寺。

他輕輕點頭。

沒有開口,也沒有相認。

因為他明白,有些緣不是用來抓住的。

而是讓它再走一遍。

就像當年。

雲先生所想做的選擇:明知夏寺是逍遙的轉世,也不太願明說。

這一次,於真也一樣!

眾人反覆在屋內滑動著手機螢幕,指標在電子地圖上瘋狂旋轉,始終定不位。

「奇怪,都走出來了,怎麼還是沒訊號?」姜郎優一臉煩躁,對著收訊桿發愁。

姜獄嘆道:「姊姊明明是路痴卻還總是愛亂帶路!」

姜郎優尷尬地抓了抓頭,苦笑道:「好啦好啦,好弟弟別生氣了,姊姊這次是真的錯了嘛!下次不敢了啦!」

夏寺緊了緊身上的厚外套,無奈地嘆了口氣:「學姊,妳這直覺真的太硬核了……剛才要不是學長堅持,我們這幾個人差點就在山裡集體失溫了,那真的是會凍死的耶。」

千瑤始終保持著沈默,眉頭卻微微蹙起,回頭望向那座雲霧繚繞的山谷:

「話說回來,那位谷主看我們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卻像是在看一群好久不見的熟客,眼神溫暖得讓人心裡毛毛的。」

「管他的,這樣也不錯啊!」桃春蓉大大咧嘴一攤手,倒是挺樂觀:「至少有人熱情招待,有熱湯喝還有屋子住。要不是遇見他,我們這幾天真的要變成人體冰棒了。」

一直沒吭聲的姬雲推了推眼鏡,平靜地開口:「先休息吧。谷主不是承諾明天會親自領我們下山嗎?」

桃春蓉皺了皺眉,懷疑道:「但那谷主真的能信嗎?萬一是個變態殺人魔怎麼辦?」

姬雲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應該不至於。我們這群高中生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而且這地方民風樸實,確實有幾分陶淵明筆下桃花源的影子。」

「只是你們剛剛有沒有發現一件事……」姜獄忽然壓低聲音。

姬雲也跟著點頭:「我也注意到了。」

「什麼事?」姜郎優側頭問道。

姜獄神情微凝:「那個狐仙元帥……有點奇怪。剛剛在路邊,我看到好幾個。」

夏寺聳了聳肩:「說不定是雙胞胎姊妹吧?」

姬雲搖頭:「不只兩個,我剛剛看到大概五、六個,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幾人一時無言。

桃春蓉擺了擺手,乾脆道:「算了啦,想那麼多幹嘛。先睡覺,早上再說!」

話音落下,氣氛也隨之鬆開,各自回房歇息。

——

夜深,萬籟俱寂。

不知過了多久,姬雲忽然被一縷細微的琴聲喚醒。

那聲音若有若無,卻清晰得異常,在靜夜中緩緩流動。他微微皺眉,起身推門而出,順著聲音走去。

不遠處的院落燈火微明。

於真端坐其間,手指輕撫伏羲琴,琴聲如水,悠遠而不絕。

軒轅紫霞在一旁隨音起舞,衣袂翻飛,步伐輕盈。

至於狐仙元帥,則靠在一旁,悠閒地嗑著瓜子,神情淡然。

姬雲站在門口,沒有立刻出聲。

直到一段琴音收束,於真才抬眼看來,笑道:「不小心吵到你了嗎?真抱歉。」

姬雲走近幾步,略帶疑惑地問:「已經三更了,你們都還不睡嗎?」

於真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呵,不睏。」

姬雲眉頭微皺。

這種時辰,本該是最容易倦怠的時候,可眼前三人神情清明,絲毫沒有睏意,反而像是越夜越清醒。

於真隨口問道:「住得還習慣嗎?應該跟你們平常的地方差很多吧。」

姬雲點了點頭:「還行。只是現在這種時代,還能保留這樣的房子,確實挺復古的。」

於真淡淡一笑:「忘憂谷與世隔絕,不是誰想進來就能進來的。所以離開之後,這裡的所見所聞,最好不要外傳。」

姬雲坦然道:「我對這些倒沒什麼興趣,不過不能保證其他人不會說。」

於真輕笑一聲:「也無妨。只是怕你們說出去,反而被當成胡說八道。畢竟這地方,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走進來的。」

姬雲目光微沉:「可我們確實進來了。」

於真看著他,語氣輕緩:「那便是『緣』。」

他指尖輕輕落在琴絃上,聲音低而清晰:「記住這句話!緣起緣滅,只此一念。」

姬雲一怔,低聲重複:「緣起……緣滅……只此一念……?」

於真點頭:「任何相遇、任何結果,往往都始於一個念頭。念頭一動,因果便已經開始流轉。」

他語氣不重,卻格外清晰。

「所以,有些念頭,還是不要輕易生起。哪怕只是一點偏差,都可能讓結局完全不同。」

院中一時靜了下來。

姬雲沉默片刻,輕聲道:「……好深。」

「如果睡不著,這裡有助眠用的薰香。」紫霞說著,將一小瓶香粉遞給姬雲。

「啊……謝謝。」姬雲有些不自然地接過,苦笑了幾聲。

方才一瞬間,他幾乎被紫霞的容貌與氣質吸引得失神,回過神後連忙轉身離開。

回到房中,他忍不住開啟香瓶。

一縷淡淡的香氣緩緩散出。

那氣息並不濃烈,卻前所未有地柔和,像是被人輕輕擁入懷中,溫暖而安定,彷彿回到了最無憂的時候。思緒還來不及延展,眼皮便已沉重。

幾乎在下一瞬間,姬雲便沉沉睡去。

─────────────────

翌日。

眾人幾乎都睡到了近午才陸續醒來。

那香粉的效果顯然過於強烈,即使已經清醒,鼻息之間仍隱約殘留著淡淡餘香,讓人精神放鬆,卻又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簡單整理之後,眾人跟著於真來到谷口。

前方是一條狹長通道,隱沒在山林與霧氣之間。

於真抬手指向前方,語氣平靜:「從這裡一直往前走,九天高中就在前面。」

姬雲率先上前一步,恭敬道:「多謝谷主、谷主夫人,還有狐仙元帥這段時間的照顧。」

「謝謝!」眾人也紛紛開口。

於真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目光隨著幾人的身影緩緩遠去,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想要開口、想要挽留、想要說些什麼。

但下一刻,還是全都放下了!

有些事,終究不該由他干預。

──或許,這本就是命。

「可別太晚回家,不然哥哥會擔心喔!」夏寺笑著說。

於真聞言,沒有絲毫意外,只是輕輕一笑。

自半羽化之後,他便明白自己的魂魄之一,早已轉世於世。

那個「於真」,與他並存於同一個世界;甚至連紫霞,也是如此。

因此,他們註定無法真正走入這些人的人生。

他們存在於此,只為守望。

他收回目光,將最後一絲想要伸出的手意壓下,神情反而變得平靜而安然。

「緣起緣滅,只此一念;念起念絕,也不過一緣。」

聲音不大,卻像是在為這段相遇落下註解。

一切因緣而起,又因一念而轉;念動則生,念止則滅,環環相扣,無有例外。

如今已然結束。

這段緣分或許也正好圓滿。

於真閉上雙眼,隨後如認命般張開雙眼,轉身望向紫霞與狐仙元帥。

至少,他並非孤身一人,他輕輕一笑,回到兩人的身旁……

【九天宿咒 終】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