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九黎，稍作歇息。

姜郎優早已備好酒肉，大快朵頤，神情愉悅。

「多吃多喝！」她舉杯笑道，「過了這裡，可就沒這麼舒服了。穿過語琴宮，便是平陽谷。」

「多謝赤明公主款待。」於真神色如常，彷彿過往種種從未發生。

姜郎優輕笑一聲，笑意帶著幾分邪氣。

「這麼見外幹嘛？」她微微傾身，「你看這裡，除了我弟弟，還有別人嗎？」

於真心頭一沉，頓感不妙！

下一瞬──

「某人，好像挺喜歡喝我的洗腳水呢？」

全場一靜。

於真臉色一黑。

「那是『不小心』！」他咬牙道，「我現在想到都想吐！」

話音剛落──

唰！

身後一眾女子齊齊後退半步。

目光一致──嫌棄！

夢蝶嘴角微揚，明顯是在看戲。

姜郎優笑得更開心，「嘿嘿，谷底不是還約定終身了？」

「沒有這回事！」於真立刻反駁。

然而背後氣息驟冷。

千瑤臉色最難看。

「於真。」她語氣壓低，「我那些天可是愁壞了，結果你卻忙著跟公主談情說愛？」

「小師弟還真是厲害呢。」夢蝶撐著臉笑，「越來越不像乖孩子了。」明顯看熱鬧不嫌事大。

「深哥哥太過分了！」夏寺也皺起眉，「明明都有千瑤姐姐了，還這樣……」

「我什麼都沒做！」於真幾乎要崩潰。

姜郎優忽然捂嘴，一臉羞怯，「哎呀……好難為情……我們可是接過吻呢。」

空氣再度凝固。

於真差點噴血，「那是妳強吻的！」

「吻了就是吻了嘛。」姜郎優笑得無辜，「誰主動，很重要嗎？」

她掃了一眼他身後，笑意更深，「不過嘛──你等等應該挺忙的，忙著準備解釋……」

於真額角青筋暴起，「妳閉嘴。」

姜郎優眨了眨眼，「嘻嘻。」

「嘻妳個頭！」

千瑤身上忽然湧起一陣冰冷殺氣。

她語氣極低：「看來出發前，你得先好好解釋……你和赤明公主，在峽谷裡那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沒錯！」夏寺立刻附和，氣呼呼道，「一定要說清楚！」

角落裡，夢蝶早已悄悄撇過頭往牆角。

肩膀微微顫動，像是在極力忍住什麼。

顯然，快笑出來了。

原本預計中午離開，結果拖到傍晚。

眾人乾脆在九黎留宿一晚。

夜色漸深。

「哎，於真！你還在啊？」姜郎優看見於真，笑得意味深長。

於真臉一黑。

「還不是拜妳所賜。」他咬牙道，「下午光解釋就解釋到頭痛！」

姜郎優挑眉，笑意更盛，「那……要不要我來補償你一下？」

於真一愣，「補償？」

「嗯。」她輕輕一笑，語氣曖昧，「你想怎樣，都可以喔。」

於真瞬間警覺，「我又沒想怎樣！」

姜郎優卻忽然湊近，氣息貼在他耳側，聲音又輕又柔：「真的嗎？今天……我可是玩得很開心呢！或許什麼事都能答應喔！」

一瞬間，於真腦中直接爆炸。

他臉紅地猛然退後數步，「不、不用！我不是那種人！」

姜郎優愣了一瞬。

隨即──

噗哧！她捧腹大笑。

「你剛剛那反應──也太誠實了吧？」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剛剛絕對有想到什麼壞壞的事！」

「放心啦，我只是在逗你而已。」姜郎優隨後邊笑邊抹眼角像擦淚一樣。

於真臉色僵住，「妳這傢伙……」

姜郎優伸了個懶腰。

鎧甲一件件解開，金屬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她隨手將最後一片肩甲丟到一旁。

接著抬手，將束起的馬尾解開，紅髮瞬間散落。

在月光之下，如火一般鋪開在肩背之間。

她轉過身來，月光正好落在她側身。

鎖骨、肩線，還有貼身衣料下若隱若現的曲線，被光影勾勒得清晰又曖昧。

她看著於真，嘴角帶笑。

「我先去休息了。」微微一頓，「你要一起嗎？」

於真愣住，「一起？」

姜郎優輕笑，眼神帶著幾分戲弄，「侍寢啊。」

說得理所當然。

於真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不、不用！」他連退兩步，「我明天還想順利離開！」

姜郎優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笑出聲，「這麼緊張啊？」

她轉過身，紅髮隨步伐輕輕晃動，衣料貼著身形流動。

「膽子還真小呢！」聲音帶著笑意。

人卻已經走遠，只留下月光下的一抹背影。

於真站在原地。

過了幾秒，才默默抬手，揉了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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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赤明公主留宿一晚。」於真拱手道。

「於盟主客氣了。」姜郎優微微一笑，神色端莊穩重，宛如判若兩人。

兩人對視一瞬，皆是笑，卻各有心思。

「那我們便先行出發。」於真道。

「一路小心。」姜郎優點頭。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極短！卻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下一刻，已恢復如常。

飛毯升起，風聲掠過。

一行人逐漸遠去。

姜郎優站在原地，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公主殿下。」一名九黎弟子匆匆而來，「書凝峰遣使求見。」

姜郎優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穩，「紫霞？」

「是！說是……擔心平陽谷會出爾反爾，想與殿下商議。」

「果然。」姜郎優輕輕一笑轉身，「正教的事，她比誰都清楚。」

「既然她這麼說──」語氣微沉，「那就不是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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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姜郎優只帶少數護法，來到了語琴宮東側的交接處。

「奇怪……妳們相談，為何我也要來？」第三位掌門隨後現身，正是夏後語心。

「夏後掌門午安。」紫霞恭敬拱手。

「夏後掌門午安。」姜郎優亦隨之回應。

語心隨意點頭，神情帶著幾分不耐，顯然對這場會面並不太上心。

「妳們談事就談事，何必牽連到語琴宮？」語心語氣略帶不滿。

「並非牽連。」紫霞語氣平穩，「只是我等盟主近期將途經語琴宮領土……」

「此事我已批准。」語心微皺眉頭，「信中我早已看過，不過是借道而行，何必再提？」

紫霞淡淡一笑。

「確實如此。」她微微一頓，語氣忽然轉深，「只是……還有一事，想與夏後掌門商量。」

語心本還略顯倦意，聞言卻微微挑眉。

紫霞望著她，眼底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我深知夏後掌門多年來，一直想為語琴宮擴充套件領地……只是，始終缺少一個『名正言順』的契機。」

語心原本半打的呵欠瞬間停住，整個人明顯精神起來，「……若是領地的事，趕緊說來聽聽。」

紫霞不急不徐道：「我等共主此次前往平陽谷，而平陽谷一向與九天門往來密切，素來不願與其交惡。」

她語氣淡然，卻刻意放慢節奏。

「若對我等共主心生顧忌，甚至……暗中不利──」她輕輕一笑，「那機會，不就來了嗎？」

語心眉頭一皺，警覺頓生，「如果他出了事，妳們是打算──」

「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紫霞語氣依舊平穩，「我與赤明公主，必然會聯手出兵。」

「借道不可能。」語心眼神一冷、語氣也直接，「更別說出兵相助。這聽起來，更像是妳們藉機對語琴宮動手的藉口！」

「語心掌門多慮了。」紫霞輕輕一笑，絲毫不慌。

「當年語琴宮助書凝抵禦九黎，此事天下皆知。我若此時背信棄義，豈非自毀名聲？」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更何況語心掌門的背後，可是大名鼎鼎的雪靈掌門。」

「眾所周知，妳與她雖無血緣，卻情同姊妹。我又怎敢，去招惹雪靈掌門的『妹妹』呢？」

語心一愣：下一刻，整張臉瞬間亮了起來。

「那當然！」她笑得毫不掩飾，「我跟姐姐的關係，本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旁的姜郎優忍不住勾起嘴角：紫霞這老狐狸！

紫霞則在心中輕笑：成了！

「既然如此，那便說正事。」語心語氣明顯轉為積極，「要怎麼做？」

紫霞收起笑意，語氣變得乾脆俐落。

「暫組聯軍。一旦平陽谷對我等共主不利，即刻出兵，直取平陽谷。」她略微停頓，語氣轉淡：「至於後續嘛……由於平陽谷不與書凝、九黎接壤……」

語心已經接了上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所以地歸我？」

紫霞與姜郎優對視一眼，沒有否認。

語心當即大笑，「好！聯軍──成立！」

語琴宮之所以答應得如此乾脆，自然有其底氣。

書凝峰與九黎，本就是實戰派教門，向來以戰力見長。平陽谷縱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在三教聯軍面前，也不過是多撐幾日罷了。

更何況語琴宮、慕凝絕派與凌雲丘，早已形成一個正教小團體。

語琴宮一旦點頭，其餘兩派自然不會反對。

如此一來，平陽谷幾乎等同於被孤立。

能指望的援手，也只剩下那個早已日薄西山的九天門。

紫霞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有定論：

語心並不愚蠢，只是太過單純。

她對天下大勢並無太多興趣，判斷往往不在權衡利害，而在於「信」與「不信」。

尤其對陶唐雪靈，那份近乎執唸的信任，使她的選擇變得異常容易預測。

紫霞微微一笑：這樣的人，最好掌握！

【小後記】

聯軍共主其實是秘密，外教沒多少人知道誰是共主，於真可能會被抓是因為在九天門被通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