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97頁

1,86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白敏敏瞪大眼睛:“出城?難不成她是想去追王爺?她傷成那樣,瘋了不成!”

“這,這委實不必,寫信即可。”舒景然也有種弄巧成拙的錯愕感。

“可小姐已經掙扎著坐起來了,還說這城她今日非出不可,奴婢若找不著人帶她去,她就要自個兒走過去,看誰敢攔她。”

攔是肯定不敢攔的,走她也走不過去。只是若沒下樓就再暈一回,這罪過誰也擔不起。

白敏敏與周靜婉正要跟綠萼一道去勸,就見明檀顫顫扶著窗沿,往下望。

“阿檀!”白敏敏與周靜婉擔憂喊道。

陸停也不知哪根筋沒搭對,眼見眾人都焦急著要上樓勸她,他冷不丁說了句:“我帶王妃去吧。”

周靜婉:“……?”

-

自上京前往陽西路,需從西城門出,然別玉樓在京城至東,一隊兵馬疾行一個多時辰,才堪出城門。

方出城門,就下起了雨,冬夜凜風刺骨,雨絲冰涼,有將領勒馬提議:“王爺,今夜不如就在此處紮營暫歇,等雨停了再往前翻山?”

江緒勒住韁繩,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城樓,沉聲發令:“停,今夜在此暫歇。”

簡易的營帳很快紮好,不多的乾柴升起小小火堆,大家圍著取暖,隨意尋了地方,很快入睡。

江緒也坐在火堆旁,乾柴不時迸發出噼啪聲,火星子偶往外冒。

他這幾日一直守著明檀,都沒怎麼休息,可這會兒不守著她了,好像也無法入睡。

其實若早知有雨,他大約會再留一晚,可轉念一想,留與不留似乎也沒太大差別,她總歸不想見他。

靜坐了一夜。

五更時天矇矇亮,眾人轉醒,收拾拆帳,準備上路。

江緒握住韁繩,最後看了眼身後,在晨曦微光中逐漸清晰的西城樓,不再留戀地發號施令道:“出發。”

“江啟之!”

“駕!”

“駕!”

“江啟之!”

身下千里馬疾馳嘶鳴,江緒身側,忽有將領大聲提醒:“王爺!後頭彷彿有人在喚你!”

江緒速度稍緩,其實他也聽見了,只不過那聲音微弱又熟悉,他以為是他出現了幻覺。

一隊行速俱緩,馬蹄聲靜,身後喚他名諱的聲音雖遠,卻比先前來得清晰。

“江啟之!你若是回不來,我永遠也不要原諒你了!”

江緒緩緩掉轉馬頭,看向遠處城樓上那抹極小的身影。

“是王妃?”

“好像是……”

有人大著膽子向江緒建議:“王爺,您要不要回去與王妃說幾句話?左不過一兩個時辰,咱們後頭少休息會兒定能趕上大軍。”

“不必。”

江緒凝望著那道身影,明明隔著很遠的距離,可他好像與她對視了。

半晌,他抬手,眸光銳利堅定:“收復榮州,此戰刻不容緩,出發!”

馬鞭一揚,馬身利落迴轉,鐵蹄揚塵,逐漸隱沒在遠離上京的山林之中。

第一百零九章

三個月後,上京。

百姓冬襖換春衫,顯江邊柳樹抽芽,又是一年春至。平國公府門前的春正大街被各府車馬堵得水洩不通,原是國公夫人攜世子夫人一道操持起了今年的春日宴。

白敏敏如今身為平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協理府務中饋是應盡之責,然她與宴暢快,要她辦宴就不怎麼提得起興致了。

好在府中有章含妙這麼位熱衷此道的小姑子。

因著章含妙前頭辦的那些宴會總是生出事端,平國公夫人許久都未再許她張羅操持。可如今念著她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紀,多辦幾回權當歷練,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她去了。

“原是含妙出的力,我道你何時這般周到妥帖了呢。”周靜婉輕嗅著特地為她而備的竹青茶,輕聲道。

“雖是含妙出的力,可你這竹青茶是我讓人備的好不好!上回看戲,你說這幾日有些積食,氣不順,我可都記在心裡。”白敏敏絕不肯落下自己的一份功,“還有阿檀這杯,用的是冬日所存的梅上新雪烹煮,阿檀最喜歡了!”

明檀聞言,也端起茶盞輕嗅了嗅,略啜一口,放下道:“到底是嫁了人,從前可不見如此細緻。”

白敏敏本想駁她,可見她小臉清瘦,唇色偏淡,話至嘴邊又咽了下去,只回身吩咐道:“給王妃拿隻手爐來。”

婢女福身應是,明檀喊住:“不必了,都入了春,用什麼手爐。”

“雖入了春,可這時節乍暖還寒的,你傷還沒好全,身子骨弱,可不能著涼。”

白敏敏這話壓得低了些。

明檀受傷一事外人並不知曉,幾月未曾露面,也只尋了個風寒的理由,畢竟靖安侯府出了那等大事,雖最後還了清白,可靖安侯沒過多久,便以沉疾未愈謝病請歸,她不願出門招搖也是人之常情。

說來,靖安侯交還兵權一事亦十分微妙。

若說陛下寬宏,這兵權可是實打實地拿回去了。

若說陛下容不得靖安侯,可通敵叛國的大罪竟給他洗刷了冤屈。

靖安侯請辭,陛下也很給面子,與他唱足了三請三勸的戲碼,才勉強收下兵權。然樞密副使一職卻是怎麼也不許辭,其後還帶著太醫親自出宮探望,又破格擢升靖安侯世子明珩為全州通判兼任桐港市舶使,儼然是聖眷不衰的勢頭。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