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生死之間

3,3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業火萬里,金剛定海。”

大佛爺身周的天地,化為火焰世界,很像業火鏡中的那片火海。

火焰匯聚成一尊立於血海的怒目金剛,身軀高如神山,只有上半身位於海面。下半身像站在海底,煮得海域如油鍋。

怒目金剛立在大佛爺身後,雙瞳如日月,鎧甲呈赤金色,體內響起浩渺梵音,以佛門的經文篇章鎮住了血海,定住了扭曲的空間。

同樣是業火,同樣是怒目金剛。

由大佛爺施展出來,有一種神明降世的聖妙宏偉之感。

大佛爺目光低垂,看見海水。

水底一輪月牙,躲避溺魂湍流,從自己身下潛行過去。於是,他摸出腰間的經筒,揮砸向海中。

“王君帝,太陰教首惡,你好大的膽子。”

經筒,呈圓筒形。

化為數十丈高。

刻在它表面的經文數之不盡,全部在虛空中凝現出來。經筒落入海中,砸得海面如碗一般凹陷,打得月牙崩碎。

“譁!”

包裹在黑色太陰真氣中的王君帝,像一根黑色的線,在大佛爺身後的一片海面,破水飛出。

他嘴鼻帶著血痕,沒有張嘴,以意念之音回應:“鬼帝親自出手,大佛爺今日便圓寂在這裡吧。此噩耗,本帝必第一時間派人傳信給三戒僧。”

王君帝有意讓大佛爺分心,朝前方迦陵頻伽鳥的方向打出一掌,掌心湧出墨海般的太陰真氣:

“那幾個小鬼,還是別走了。”

大佛爺雙目湧出滔天怒焰,隔空操控經筒,再次打向王君帝。

正前方,威壓撲面而來。

“與我鬥法,還敢分心?”

一隻撕裂天地的白色豎眼,憑空出現在了大佛爺身前,散發出來的熾烈光華,使溺魂湍流都短暫失去光彩。

大佛爺抬起右臂迎擋。

身後那尊巨大的、由業火凝聚而成的怒目金剛,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如化為一柄佛光天劍,斬向迎面而來的白色豎眼。

“轟!”

兩股力量剛一碰撞,怒目金剛的雙臂便啪的一聲,如琉璃般出現裂痕。

因無法使用最強戰器經筒,又要分心對付王君帝。

僅僅一息後。

一道利劍般的無形的空間力量,穿透大佛爺的護體經文,使其眉心出現一道血痕。

一滴滴血液,不斷從血痕中滾落,砸進下方的海域中。

眉心的裂痕,越來越深。

上空,金色佛雲和黑色鬼雲碰撞翻湧。“譁!”

一隻玉白晶瑩的手,持握女皇權杖,閃電般從雲層中飛出,重重擊在白色豎眼上。

那隻手,包裹在血雲中。

權杖攜帶光明仙霞。

“轟隆!”

洞墟鬼帝遭受這一擊偷襲,白色豎眼隨之崩碎,化為一片混亂的白色混沌雲。

混沌雲中,響起一道悶聲。

洞墟鬼帝的人形鬼體顯現出來,飛速後退,再不多看大佛爺一眼,目光瞥向那隻再次攻來的手和權杖。

又向左後方望去。

“轟隆!”

只見,龍首橐駝仙骸的龐大體軀,撞破溺魂湍流的一層層綠色光紗,飛速沖來。

前面那座駝峰的頂部,歲月女皇包裹在光明霞霧中,嫣然如玉,若仙女臨凡。

偷襲得手,她自然是要乘勝追擊。

“這兩人……”

趁此機會,大佛爺立即抽身而退。

身上紅色法袍如液體般流動,將他全身包裹,化為一顆紅色的球,在海面飛速滾動,追向王君帝和迦陵頻伽鳥。

溺魂湍流內側。

六海龍皇站在鉅艦頂部的祭壇邊,遙望湍流帶中的鬥法:“這大佛爺果然不簡單,獨自一人應對洞墟鬼帝的正面攻擊和王君帝的偷襲,居然能活下來。走,趕緊離開這裡。”

這種級別的交鋒,能參與進去的,必是活了數萬年的老牌武道天子。

六海龍皇是得神聖朝暮秘助,才破境坤元,成為瀛洲截部九龍之一。

踏入武道天子層次也就數千年,哪怕身為真龍,戰力強橫,天賦絕倫,底蘊仍差那些老傢伙很遠。

時間回到交鋒之初。

大教主王君帝的掌力,被大佛爺以意念操控的經筒打散。

可是,餘波依舊毀天滅地,能量層次彼岸武修不可想象。

太陰真氣似鉛雲,鋪天蓋地的從後方湧來,凍得迦陵頻伽鳥背上李唯一四人血液都要凝固,冰霜覆蓋全身。

毫不猶豫的。

李唯一立即引動五彩靈光,催動道祖太極魚。

“唰唰。”

大量黑色冰刃,先太陰真氣一步,追上他們。

迦陵頻伽鳥渾身綻放佛光,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現出密集的金色經文。

它嘴裡發出一聲高昂的啼叫,形成的一圈圈音波,將後方飛來的黑色冰刃雨震碎。但,仍有一些黑色冰刃,穿透音波,落向李唯一四人。

李唯一身穿至上法器鎧甲,站在最前方,撐起五行逆命輪,使之化為五彩色的圓形盾牌抵擋。

“嘭!嘭……”

彼岸境武修想抵擋頂尖武道天子的力量談何容易,頃刻間,鳥背上便是人仰馬翻。

恰此時,雪上加霜。

迦陵頻伽鳥沒能避開一道連線天地的溺魂湍流,迎頭撞了上去。鳥背上方,拋飛在半空中的四人,立即被捲入湍流。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譁!”

直到這時,李唯一身周才爆發出空間波動。

身體被拉扯進血泥空間。

繼而懸浮在半空中的,淺紅色的佛祖舍利,被溺魂湍流捲走,轉瞬消失在暗紅色的海底。

五天後。

未知的海域,永恆的血色。

一艘白玉質地的法器船艦,航行在海面。

船艦長約二十丈,不算小,有防禦陣法,但船上的李唯一和嫦玉劍絲毫安全感都沒有。

“噗!”

嫦玉劍揮劍噼出,將最後一隻血煞蝠斬殺後,累得近乎癱軟,直接爛泥般坐在了滿是鮮血和屍骨的地上,大口喘息。

他身上袍服,是嫦家的防禦重寶,卻還是渾身傷痕。

其中位於頭部的一道傷口,深可見骨,只差毫釐便殞命,哪還有出發時的風流倜儻。

李唯一有至上法器鎧甲,沒有受太重的傷,但法氣、念力、體力皆近乎透支。

此刻。

趁攻擊襲擾的都是低階血煞,才趕忙打坐恢復。

至於,與他一起出海的二鳳、三鳳、四鳳、五鳳、六鳳、地靈仔,已送回血泥空間休養,皆傷得不輕。

五天來,他們遭遇的血煞,多到數不清。

無窮無盡,越殺越多。

此刻這艘最新的法器船艦上,各類血煞的屍骸,又已堆積如山。

嫦玉劍摸了摸頭頂的傷口,咬牙忍痛,身體後仰,靠到墻上:“這是我們最後一艘法器船艦了,若還無法航行出這片該死的海域,又被毀掉,那我們只能以肉身渡血海。你說,從古至今,有人能肉身渡血海嗎?累也要累死吧。”

李唯一修煉成了五行歸真,法氣儲聚很快,已恢復三成。

提劍,豁然站起身。

他身著黑甲,飛身落到船艦最高的位置,眼神銳利的環顧四方。

“相比於前幾天,今天好多了,出現的多是五級以下的血煞。看樣子,我們航行的方向選對了,正在駛離那片恐怖海域。”嫦玉劍閉上眼睛,昏昏欲睡:“無論怎麼說,至少我們還活著……哎……”

忍不住,他一聲嘆息出口。

五天前,李唯一本想將四人連同迦陵頻伽鳥一起收進血泥空間,可惜變故來得太突然,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道祖太極魚的空間波動,只將離得最近的,陷入昏迷的嫦玉劍拖進了血泥空間。

李唯一望著海面,陷入沉默。

他不知道,五天前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洞墟鬼帝追來後,很快太陰真氣風暴和黑色冰刃便襲來,一切都太突然了。

那太陰真氣風暴,威力強大如同滅世,不知道是何等禁忌人物的術法。

面對如此強者,逃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師兄、大師兄、沈凈心想逃出生天,可能性微乎其微……李唯一實在不願繼續想下去。

此後,溺魂湍流將佛祖舍利帶到了一片兇殺海域,簡直就像血煞的巢穴。海水中和天空中,全是成群結隊的各種族群的血煞。

李唯一其實想過,藉助道祖太極魚,逃回三十三里山。

但最終還是決定,要肩負起搬救兵的責任,哪怕大師兄他們已遇害。至少要試一試,拼一拼,看能不能殺出這片海域。

至於接引強者過來相助……

第一,得比他強。第二,值得絕對信任。第三,能分身趕過來。

符合這三大條件的,一個都沒有。

“你先療養,接下來交給我。”

李唯一話音剛落。

右前方的海平面上,海水明顯劇烈起伏,形成一波接一波的血水大浪湧來。

大浪來得極快。

海底一道巨大的黑影,朝法器船艦的方向游來。

“好強的氣息,至少是六級血煞。”

李唯一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眉心空間震盪。

九座陣塔齊齊從靈界中飛出,懸浮到船艦周圍的九個方向,凝聚出一座直徑百丈的大陣。

“嗷!”

黑影沖出海面,露出一顆碩大的赤紅色龍首。

龍鬚長達數丈,流動亮光。龍角如玉,又如兩座石峰。龍鱗明亮如鏡,鱗片縫隙間大量水流飛瀉而下。

其雙眼大如水缸,各種色彩變化。

李唯一以前只見過蛟龍或龍的屍骸,這是首次見到如此猙獰具象的龍首,且距離很近,空氣中血腥氣濃厚。

不禁背嵴發涼,頭皮發麻。

在血海上,最可怕的就是龍形生靈。

越接近真龍,修為越可怕。

隨那血煞半個身體沖出海面,李唯一才暗暗鬆一口氣。不是完全體的龍,是一隻血煞龍魚,而且已經負傷。

李唯一更發現,它頸部位置,有一道白色符印,在閃閃發光。

有人將追蹤符印,打在了它身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