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仙姒界皇部大師兄
暗紅色的煞氣,瞬間瀰漫整片海域。
血煞,是血海孕育出來的兇惡生靈,煞氣佔據精神主導。
血煞龍魚散發出來的氣息和法氣波動,絲毫不輸大聖山強者,引得天象鉅變,黑雲密佈,雨若瓢潑。
它朝李唯一嘶聲怒吼,釋放出能攻擊魂靈的煞氣力量。
想要以威壓將李唯一嚇退。
李唯一御九塔,掌聖陣,筆直立於船頂,已看穿它外強中乾的本質,雙眼毫無懼色。
這條龍魚很怪異,頭顱下,延伸出八條龍蛇般的、被鱗片覆蓋的身軀,長有八隻鋸齒一樣的鋒利爪子,形態像八爪魚。
其中四條身軀,已被斬斷,正流淌著鮮血。
身上龍鱗有焦黑區域,也有受傷的脫落區域。
“哧!”
李唯一手指一揮,其中一座陣塔飛了出去。
塔身快速膨脹,化為九層高聳的真實巨塔,散發出寒冰封凍的陣法力量。
海面迅速凝結,將血煞龍魚冰封包裹。
下一瞬。
直徑數里的明亮陣盤,攜帶七品聖陣的威能,將它龐大的體軀困禁。陣內釋放出空間鎮壓、幻景、火焰等等力量。
血煞龍魚在陣中左突右沖,處處碰壁,被一座座陣塔打得慘吼哀嚎。
李唯一懸空立在絢爛的陣光中,暗暗觀察:“龍魚血煞的防禦和力量之強,足可橫行一境之地。速度奇快,煞魂蘊含攻擊力。但智慧太低,真正遇到的掌教級強者,它沒有勝算,只能逃遁。”
“譁!”
一道藍色劍光,劃破虛空,落到陣塔附近的海面。
劍光定住,凝成一尊年輕男子。
秦歡鷹手持尚在淌血的長劍,看向前方的九獄鎮魂陣,及陣中的血煞龍魚。
只見,聖陣的陣光中,一道長長的刀芒斬了出去。血煞龍魚的龍首,隨之轟然墜落向海面。
整片海域,變得更加鮮紅。“不可讓血煞龍魚逃進禁區深處,不然這三天的鏖戰和圍追堵截,可就功虧一簣。”
“那血煞龍魚太兇厲了,大家小心一些。”
“秦師兄可有追上……秦師兄,那是誰?”
“我們這是被人摘桃子了?”
一道又一道散發聖靈法氣或包裹在靈光中的英挺身影,出現在九獄鎮魂陣附近。
加上秦歡鷹,一共七大強者。
有手持法杖、聖陣環繞的倩影,也有駕馭鐵甲傀儡的壯漢。
眾人神情各異。
有人懊惱,有人靜靜觀察,有人眼神冷沉。
李唯一自然察覺到這群聖級強者的到來,第一時間將五彩石面具戴到臉上。繼而,將九塔收回靈界,手持破法弒仙刀,身形沉落到血煞龍魚浮於海面的巨屍身上。
敢圍獵堪比掌教級強者的血煞,可見七人的強大。
能不為敵,還是別為敵為好。
“閣下好厲害的陣法造詣,但那隻血煞龍魚,我們已與其鬥了三日,將其重創。你這般撿漏,說不過去吧?”
站在三座聖陣中的袁妱,冷沉的聲音在海面響起。
她念力境界很高,至少都達到了聖靈王念師第五境,遠勝李唯一。
李唯一看著對面的一眾高手,他們身上袍服是制式。袖口繡織類似“大庭”二字的古文,身上有樓宇般的瑩白色圖案。
李唯一對血煞龍魚屍身沒什麼興趣,抱拳歉意的回應:“我兄弟二人的船,恰好撞上發狂躁怒的血煞龍魚。我們不殺它,它就要撕碎我們,絕無搶奪之意。”
“這具屍骸,諸位帶走便是。”
對方戰力強大,陣法造詣高絕,態度卻如此和善,一時讓一眾聖級強者難以發作。
“不必了,既然血煞龍魚是你殺的,它一身寶物和龍珠,自然歸你。我們仙姒界皇部,要臉的。”
秦歡鷹氣質冷傲,平靜的丟下這句話。
收劍,轉身就走。
“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我們大事?”
一位中聖山巔峰修為的持劍強者,如此氣怒的哼了一聲,跟上秦歡鷹。嫦玉劍駕馭法器船艦,行駛過來,聽到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遠遠的,李唯一朝他投去一道眼神。
嫦玉劍心領神會,向欲要離開的七尊聖級強者高喊:“諸位且慢!我們來自瀛洲,在下瀛洲皇部嫦玉劍。”
對面海上的七人齊齊轉身,眼中露出驚詫神色。
“瀛洲?”
“瀛洲就是那片傳說中,血海上最可怕的禁區?”
“我聽說,瀛洲皇部教壇多年前便遭遇劫禍毀於一旦。”
嫦玉劍飛出船艦,取出佛部清理皇部舊址廢墟找到的皇部令牌,雙手呈遞給秦歡鷹。
隨即,講述起嫦家和瀛洲的情況。
“嫦家先祖,乃是皇部無懷氏前輩的記名弟子,得其指點,傳授天燃劍道和紅塵三煉,而破境坤元。”
“皇部遭遇滅部大劫後,我族一直守在宛丘之畔,必須要盡那份忠義,償還無懷氏前輩和皇部的恩情。”
“瀛洲佛部清理皇部舊址,在那裡重建人神六部據點,與黑暗真靈戰鬥。嫦家這才被啟用,瀛洲佛部想我們重新搭建瀛洲皇部的班子,但……這談何容易?嫦家是萬萬沒有這個本事的。”
嫦玉劍懂得拿捏分寸,知道該如何表達。
繼而,又取出一封信:“此乃瀛洲佛部萬物祖廟的大佛爺,寫給皇部部首的信。敢問諸位師兄,皇部何時重建瀛洲分部?”
“瀛洲盼皇部久矣!”
“瀛洲百姓久在苦難中,盼皇部兩萬年了!”
在場七人臉上或多或少露出尷尬神色,這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事。
秦歡鷹將皇部令牌遞回去後,又驗證了嫦玉劍遞過來的佛部令牌,但不敢接給部首的信:“嫦師弟怎傷得如此之重?你們是去參加盂蘭盆會吧,其餘人呢?”
嫦玉劍隨即將路上遇險的遭遇講了出來,聲音中滿是真情實感的悲嗆意味:“瀛洲鉅變,黑暗真靈一族跑出來了,我們是去求援的。”
“大佛爺他們或許已經遇難,就只剩我們二人。我們花費五天時間才殺出來,必須要去盂蘭盆會見各部部主和長老,必須要去的。”
嫦玉劍渾身傷勢和血跡。
看他如此悽慘模樣,配上他講述的,一路的兇險遭遇,在場皇部高手無不動容。
便是先前態度不善的袁妱,都語調柔和下來:“能從溺魂湍流中活下來,著實不易。我們也要前去參加盂蘭盆會,與我們同行便是,相互也有一個照應。那位是?”
她看向站在海面,身穿黑甲,戴五彩石面具的李唯一。李唯一道:“在下趙勐,亦是人神六部成員。”
闡部部首的身份有大用。
現在與人神六部部眾遭遇,必須先隱藏自身,保持神秘。
他和大佛爺之前商議過,認為得先讓“穿黑甲,戴五彩石面具”這個神秘人,先在人神六部年輕一代建立一些威信,已備最後公開身份所需。
對面七人,相繼自我介紹。
“仙姒界皇部,秦歡鷹。”
“秦師兄,乃仙姒界皇部年輕一代第一人,也是我們的大師兄。我是袁妱!”
“大羅島皇部,莫長空。”
嫦玉劍頓時肅然起敬。
知道秦歡鷹不簡單,但沒想到來歷如此之大。一座界域的皇部第一人,絕對是可以代表皇部行走天下,是門面,是招牌。
七人中,三人來自仙姒界皇部,另三人來自三座大島的皇部分部,都是一方數一數二的強者。
若非如此,也沒有資格代表皇部參加盂蘭盆會。
最後一人,是一個體魄高壯的大鬍子,渾身肌肉,自稱是聖靈王念師。
其身後站著一尊三丈六尺高的鐵甲傀儡,黑沉沉的,像金屬巨人。他抱拳笑道:“粟洲闡部,範小芳。”
首次見到闡部成員,李唯一心中不禁生出親切感。
但聽到對方這獨特的名字,再看他滿臉鬍鬚的容貌,頓時一陣恍惚。
秦歡鷹展現出一界大師兄的風範:“走,先離開這裡,把嫦師弟和趙兄接回船上療傷。二位儘管放心,人神六部同氣連枝,我們會立即送信出去,讓整個皇部在血海上的部眾一起尋找大佛爺他們。”
李唯一指向遠處飄在海面的血煞龍魚的屍身:“秦師兄,此煞屍,你們還是帶走吧。”
秦歡鷹淡淡看了他一眼,繼而,替其餘所有人做了決定:“我說過的話,豈有收回的道理?”
李唯一能感受到,秦歡鷹對嫦玉劍和對他,完全是兩種態度。
對方極有涵養,但眼神中明顯帶著距離。
袁妱追上前方的秦歡鷹,與其並肩而行,傳音:“大師兄為何不驗那人身份?”
“既然信任了嫦師弟,那就要信任他。而且,他不方便,免得鬧得大家都尷尬。”秦歡鷹道。
袁妱道:“他是帝部的人?”
秦歡鷹看了她一眼:“我可肯定,他必是瀛洲帝部的強者。據我所知,瀛洲只剩佛部和帝部兩脈。若他出身佛部,自報佛部便是,自稱人神六部成員已說明一切,是擔心我們為難他。”
袁妱眸中露出憂色:“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將血煞龍魚讓給他?他若帶去帝部那邊,豈不助長了帝部氣焰?”
秦歡鷹沉默片刻,苦笑:“血煞龍魚畢竟是他殺的,我們若帶去盂蘭盆會,做皇部彩頭,萬一帝部到時拿這個說事,反而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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