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渡天舟
仙姒界皇部的一眾聖級強者,都很有親和力和風度,將嫦玉劍視為部中小師弟。
一群人有說有笑,不斷詢問瀛洲的人文和現狀。
對李唯一,卻頗為疏遠。
除了闡部的範小芳。
在範小芳指點下,李唯一從血煞龍魚龍首的一處骨骼區域,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血紅色龍珠。
“這龍珠,只能算半龍血珠。不過,畢竟是六級血煞孕育出來,價格任然不菲。”範小芳道。
李唯一感受到半龍血珠中煞氣極其濃烈,必須以法氣包裹全身,才不會被其侵入體內:“這東西,能用來做什麼?”
對方是從瀛洲禁區出來的,不瞭解血煞倒也正常。
範小芳心中如此想到,笑道:“傳說,整個宇宙中所有生靈逝去後,血液都匯聚到了我們的這個世界,化為這浩瀚無邊的血海。”
“血煞,是血氣和煞氣結合,孕育出來的生靈。”
“它們修煉出來的血珠,蘊含最精純的血氣。人神六部掌握有煉製方法,可以煉去其中煞氣,保留精華血氣,以提升肉身。”
“另外,像我們這種傀師,煉製頂級傀儡,往往也需用血珠、鬼珠為其提供能量,以減少戰鬥中自身的念力消耗。”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血海上武修的肉身,走的是另一條路線,以血氣修煉為主,帶動肉身增長。
而瀛洲武修,是骨骼修煉為主,血氣、經皮修煉為輔。
李唯一取出一隻法器玉盒,將龍珠裝入其中,封印起來,遞給範小芳:“範兄,請將此珠交給秦師兄。”
範小芳沒有收,神情古怪的看著他:“得重寶,而不貪婪,我相信趙師兄的人品。但你真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
李唯一輕輕搖頭。
在範小芳接下來的講述中,李唯一才知,血海上的九界百島相互離得很遠,人神六部除了部內,很少有這樣的盛聚。各部之間,自然少不了一些意氣之爭。
甚至各部內部,來自不同界域的大師兄和大師姐們,也會為了面子而暗暗較勁。
其中像“皇部”和“帝部”這種相互有矛盾的,較勁得最是厲害。
秦歡鷹身為仙姒界皇部的大師兄,此次繞路前來仙煞禁區,就是為了獵殺一尊足夠強大的血煞,做為仙姒界皇部盂蘭盆會的彩頭。
這彩頭,代表仙姒界皇部的面子。
甚至可能拿出來,代表整個皇部,與帝部斬殺的彩頭打擂。
為此,秦歡鷹是相當重視,不僅仙姒界年輕一代三大高手齊出,更請了仙姒界派系的三島強者,聯合籍貫仙姒界的範小芳。
七人一起圍獵了血煞龍魚三天三夜。
結果最後時刻,卻被人橫插一腳,搶了彩頭。
秦歡鷹能保持風度,那已經是氣量過人。
李唯一沉默片刻:“我可保證,絕不對外說這是我殺的,能否打消秦師兄他們的顧慮?”
“別。”
範小芳連忙擺手,笑道:“盂蘭盆會上,出現過類似的事。有人在長輩的幫助下,斬殺了彩頭,被人當場揭破,鬧得很難堪。數千年過去,仍是各部部眾口中的笑柄。”
“秦歡鷹是大師兄,代表一座大界皇部無數部眾的面子。可以輸,但這樣的臉丟不得。”
李唯一苦笑:“有的時候,真的是陰差陽錯,就把人給得罪。還請範兄幫忙,將血煞龍魚的龍珠和屍身分給大家,不做彩頭便是。畢竟本來就是你們將其重創,出了最大的力,最好能化解嫌隙。”
範小芳見李唯一似乎不懂帝部和皇部的矛盾,想了想:“這樣吧,龍珠還是得你自己收下。屍骸我帶回去,分給他們,將你的意思轉達。你畢竟是從瀛洲禁區出來的,他們應該……呃……”
“我們人神六部內部,都是以師兄弟相稱。”
“修為高者為師兄。”
“年長太多者,稱師叔師伯。以後,叫我範師弟即可。”
李唯一能獨自一人擊殺血煞龍魚,哪怕它已重傷,仍戰力非凡,範小芳自認不敵。仙姒界皇部的船艦,名叫“”。
船的主體,由天樹世界闡部,以扶桑神樹的石化木煉製而成。材質像玉,有木頭紋理,散發火屬性力量,可一定程度上驅散血煞和戾鬼。
登上,李唯一和嫦玉劍前去拜見了仙姒界皇部的帶隊強者,袁休止。
其坐在一片武道天子法氣雲霧中,明明在房間內,卻如坐虛空。
能代表一界參加盂蘭盆會,去敲定六部大事,自然是仙姒界皇部最頂尖的強者之一,修為極其深厚。
袁休止只隨便問了李唯一兩句,便不再看他,對嫦玉劍卻和藹可親,很有談興,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老夫早就聽說,無懷氏前輩曾經下界,沒想到竟還留有另一脈傳人在瀛洲。”
“嫦師侄放心,既然和我們遇上,便如回家一樣,不要太拘束。在船上好好養傷,待會老夫便命人送丹藥給你。”
“瀛洲皇部的遭遇,我們是知道的……哎,鞭長莫及,當我們派人穿越溺魂湍流帶和無邊血海趕過去時,已是四十年後,你們那邊訊息太閉塞。”
李唯一自感無趣,很快便告辭,先退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
範小芳疾步來到李唯一居住的艙室,眼神中,流露埋怨之色,傳音密語:“趙師兄,你太孤傲了!袁師伯畢竟是長輩,我聽他們說你去拜見他,連面具都不摘,很是無禮。”
“雖帝部和皇部矛盾重重,但我們畢竟是晚輩。而且,袁師伯對瀛洲帝部其實沒有什麼成見的。”
範小芳身為闡部弟子,自然要扮演和事佬的身份。
“這……”
李唯一摸了摸臉上面具:“是我疏忽了,但我……樣貌醜陋,已習慣一直將面具戴在臉上。以袁師伯的氣量,當不會與我一個小輩一般見識。”
範小芳自然不相信這番說辭。
但無可奈何。
皇部和帝部明爭暗鬥,大打出手,人腦袋都打成了狗腦袋。闡部也好不了多少,與截部是勢如水火,結下了許多仇恨。
他這般做法也沒什麼錯。
瀛洲帝部弟子,主動結交皇部,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嫦玉劍走進李唯一艙室,立即將門關上,釋放出法氣籠罩整間房間。
整個人又已恢復春風得意的神情,在袁師伯的幫助下,他外傷已痊癒。
“趙勐兄,人神六部就是不一樣。皇部眾人沒得說,個個都是真豪傑。”嫦玉劍豎起大拇指。
李唯一盤坐在床榻上,笑道:“你現在代表的是瀛洲皇部,是經歷千難萬阻出來求援,修為背景很弱勢,在皇部內部大家自然會更加關照你。若有誰欺辱你,被我和範小芳傳出去,仙姒界皇部笑話就鬧大了,必被帝部和其餘各部的部眾討伐。”
嫦玉劍在椅子上坐下來,心緒已平靜:“剛才我打聽過了,六部年輕一輩參加盂蘭盆會的年齡,卡在千歲之下。趙勐兄,可有什麼感觸?”
李唯一眼神肅然:“在瀛洲,把逝靈也算上,千歲之下最頂尖的,像百豐、施妖這些人,修為皆沒有達到小聖山巔峰。”
“而剛才我們看見的那七人,每一個修為都極高。”
“其中,秦歡鷹絕對達到了大聖山。”
嫦玉劍神情苦澀:“秦師兄不僅是大聖山,而且還是九泉齊修者,據說修煉出了相當了不得的聖魂。”
到了大聖山境界,九泉齊修者已不像長生境時那麼罕見。
但仍值得一提,是道法全面的體現,是同境戰力的佼佼者。
“仙斷法則,對瀛洲修者的影響太大,這可不是落後了兩個大境界那麼簡單。小聖山到大聖山,可能是數百年的修為差距,甚至更大。”李唯一道。
嫦玉劍深以為然的點頭:“仙斷法則只有瀛洲才有,而仙解法則則整個血海都存在,仙不留世。”
“我聽說千年前,瀛洲的一些儲天子和武道天子,為了更容易破境,有的會冒險穿越溺魂湍流帶,橫渡兇險浩瀚的血海,逃離出來。”
“但似乎,沒有那麼簡單。他們體內的道,受仙斷法則影響極大,已根深蒂固,沒那麼容易就消散,需要在外面待千年、甚至數千年的時間才行。”
“而且,我打聽了一下,坤元境在各界各島,依舊是鳳毛麟角。不是沒了仙斷法則,境界瓶頸就不存在了。”
“玉劍兄,這是動了留下來的想法?”李唯一問道。
嫦玉劍道:“有這個念頭,但以瀛洲和嫦家現在的處境,我這麼一走了之,還是人嗎?沒有人瞧得起我的。”
接下來幾天,秦歡鷹等人又進入仙煞禁區,尋找“彩頭”。
所謂仙煞禁區,流傳最廣的說法是,仙的血液的匯聚之地。
真相如何,無法證實。
這樣的海域,往往會誕生大量高階血煞,極其危險。沒有人知道最深處誕生出來的血煞,恐怖到了何等層次。
若不是為了彩頭,仙姒界皇部這些人,連邊緣地帶都是不敢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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