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金烏啼叫
“大師兄,我和老嫦商議出了一個不太體面的策略。”
李唯一朝嫦玉劍投去一道眼神。
隨即嫦玉劍開始講述,將人神六部騙過去的辦法。諸如宣傳青銅懸空路、地底仙骸、仙落、冥靈古樹、仙法仙泉……等等瀛洲的非凡之處。
趙勐道:“這為何不體面?不都是事實?”
李唯一笑了一聲:“此策略關鍵在於,不撒謊,但只講好的一面,少講兇險的一面。大師兄和凈心仙子有修佛者的操守,哪怕能想到,也不會這麼做,不會用到自己人身上,只能我們來充當壞人。”
趙勐道:“師弟你顧慮太深了,他們不知情,他們長輩會不知情?我們講述事實,講述真相,沒有什麼不道德的,最終選擇權在他們身上。”
三雙眼睛齊齊看向大佛爺,等他最終拍板。
畢竟。
講述事實,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大佛爺注視門外的天空了半晌:“你還有什麼計劃,一併講出來吧。”
“我要在十佛城大鬧一場,讓整個人神六部的年輕一輩都知道,瀛洲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李唯一道。
趙勐立即支援:“用拳頭先把六部年輕一代說服,這個辦法挺好。”
嫦玉劍興奮了起來,就希望李唯一趕緊出手,讓天下知曉瀛洲這座昔日仙界走出的修者的風采。
“有把握嗎?《六部聖才榜》上高手如雲。”
大佛爺此言一出,李唯一頓知有戲。
於是,無所謂的道:“高手如雲,不正好磨礪自己?再說我只是一個小聖山,輸得起,不怕輸。我渴求一敗,敗了才說明人神六部人才濟濟,實力強大,有剿滅黑暗真靈的實力。”
帝部部堂內聚的地點,選在九黎族的一座超然府邸。
李唯一和趙勐站在道旁一座佛塔下,遠遠遙望。
超然府邸的大門敞開,八位帝部年輕強者昂然站在階梯上,負責看守彩頭。數十顆形態各異的血煞頭顱,散發濃烈血氣,擺在超然府邸外的道路上,吸引大批城中修者前來圍觀。
另有關在籠中的十隻戾鬼,鬼體散發陣陣寒氣,不斷嘶聲厲吼,抓得鐵籠嘭嘭作響,驚得圍觀的修者紛紛後退。任何一隻戾鬼脫困,都可移山搬嶽,一口氣就能將一條街的修者吹成血沙枯骨。
樑柱上,懸掛著一顆顆用燈籠裝起來的血珠,血氣瀰漫在整片城域。
彩頭彰顯的是帝部的實力和臉面。
是在秀肌肉。
佛部舉辦的盂蘭盆會,大家都想盡量剋制,只能以這種方式比拼。誰想挑事,得先拿出更多的彩頭,有更多的功勛加身才有資格。
趙勐體魄三丈高:“首戰選在這裡?就憑我們二人,挑整個帝部?”
“怕了?”李唯一笑問。
趙勐道:“我怕待會兒就算凈心仙子求情,我們二人也會被驅逐出城,被扒光衣服,扔進血海洗澡。”
“哈哈,師兄我是想大鬧一場,但不是瞎鬧胡鬧,更不是作死。我來送信的,順便蹭飯。”
李唯一絲毫不急。
反正闡部和截部那一場,肯定有他的份。
二人上前,報上瀛洲佛部的來歷,又報“沈凈心”的名字。
“原來是瀛洲仙子的朋友,那便也是我們帝部的貴客。二位請稍等!”
負責看守彩頭的一位帝部年輕高手,立即進門稟報。
不多時,沈凈心一襲月白色居士服,乘風而來,從繚繞的煙霧中疾步行出,看見戴五彩石面具的身影,眸中湧現靜水微波。
一切皆在不言中。
沈凈心將他們二人請入了超然府邸,還未詢問他和嫦玉劍這段時間的遭遇,前方迎面走來一道籠罩在氤氳靈光中的絕麗身影。
“請問你們哪位是瀛洲佛部領袖的八弟子?”
她青紗遮顏,頭上綰著驚鵠髻,墨髮垂在玉頸之側。
她腰帶足有掌寬,將纖細腰肢勾勒得曲線分明,充滿柔韌之勁。腳步邁出之際,羅帶輕分,似風拂玉柳。遠處熱鬧的人群,不時有人望過來,卻又立即移向別處,隨即又折回。
遠遠的,李唯一已嗅到對方身上隨風而來的幽香,看了沈凈心一眼:“在下便是,姑娘有何指教?”
她仔細審視李唯一,直至走到沈凈心身旁,才是眼含薄霧的嫣然一笑:“凈心妹妹對你推崇備至,稱她不是瀛洲第一,你才是瀛洲第一,而且她與你相比若星空下的螢火。我自然好奇,她到底是過於自謙,還是閣下真的驚才絕艷?”
李唯一立即道:“凈心仙子若都是螢火,世間哪還有星辰?”
沈凈心立即相互介紹:“鎮獄界帝部大師姐沈腰,乃六仙子之一的藥仙子。”
“瀛洲佛部七佛爺法天象地,八佛爺李唯一。”
一行四人隨即前往帝部聚義的湖畔會場。
那裡用帝念師的靈界黑幕,撐起了一片小天地。
透過高大的靈光天門,隱隱可看見小天地中仙山飛瀑,鸞鳥翔鳴,一群真正的聖境存在在聚會,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李唯一向沈凈心講述來意,詢問天樹世界帝部大師兄黎聖心的情況,得知其的確是出身九黎族,更是石王口中火王的後代,立即便和她們告辭,前去拜訪。
李唯一和趙勐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沈腰輕捋長髮,笑吟吟道:“這人好大的譜,我們也只是戴上面紗,他倒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莫非有驚世容貌?所謂瀛洲第一,讓人略微有些失望。都怪你,把調起得那麼高,讓人期望太大了。要不讓他露一手?”
沈凈心道:“請問藥仙子,這帝部一眾人傑,有誰滿足了你的期待?”
“當然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沈腰目光閃亮的看著她,隨即拉上盯著李唯一和趙勐離開方向的沈凈心,朝靈界小天地中行去:“不要被瀛洲侷限了目光,再強也就是個小聖山。帝部今晚的各路大師兄們,好些都在千歲之內修煉到了大聖山,亦修煉出了星魂,必入坤元登天子,瀛洲人族才幾位武道天子?”
在沈腰看來,以沈凈心小聖山的修為,暫時還理解不了聖魂的重要性,不清楚修煉出星魂的大聖山與小聖山武修的差距大到了什麼地步。
在瀛洲的仙斷法則下,想來星魂極其罕見。
沈腰有意擴充套件她見識,返回會場後,清朗笑言:“可有修煉出星魂的師兄,為我們瀛洲仙子講述大聖山的玄妙?今夜講道,聖魂為先。彼時彼岸,共赴坤元。”
李唯一和趙勐在會客廳等待,可聽到三十丈外靈光天門中傳出的帝部一眾強者的笑談聲、琴瑟聲,可想象出他們的聖心道骨和揮斥方遒。
黎聖心看起來二十來歲,身為今日的東道,穿得很華麗,蓮花銀冠、青藤簪、環耳釘、金剛圈、玉帶、扳指各類飾品全往身上堆,頗為玩世不恭的浮誇模樣。
他停步在門外,注視了站在屋內的二人一瞬,才是哈哈大笑一聲:“二位佛部的師弟為何不去靈界會場,找我又是何事?”李唯一已摘下面具,放在桌上:“我乃瀛洲九黎族隱門的隱君。”
以黎聖心修為,對九黎族自然有極深瞭解,雙目喜意迸射:“老家來的族人?”
“姑且算是,我想見火王前輩,老家他的一位兄弟有信給他。”李唯一道。
“老爺子還在閉關。”
黎聖心先自己坐到了椅子上,極是隨意自得,又道:“不能把信給我?火黎家,我能做全部決定。還沒問二位如何稱唿?”
李唯一和趙勐相繼報上姓名。
李唯一在斟酌要不要把信給他之際,忽而,靈界中扶桑神樹靈神凝現了出來,在黎聖心身上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一道輕微隱約的聲,在靈界中響起。
李唯一仔細打量黎聖心,眼中露出恍然神色,問道:“黎師兄可有見過青銅船艦?”
多年前,他就聽鄭教授講過,青銅船艦上的金烏屍骸,被海域深處某一住在天樹世界上的古族取走。
他一直被這句話誤導了,此刻才反應過來,這不指的就是天樹世界?
黎聖心眼神精彩,更生親近之心,連稱唿隨之改變:“李兄弟連這都知道?”
“我感應到了黎兄體內的金烏血液,我曾經也吸收了少許。青銅船艦上那些人還好嗎?”李唯一問道。
既然天樹世界九黎族拿走了金烏屍骸,那些不願回地球的科考隊成員,多半在此族生存。
黎聖心收起笑容:“其中大半都已逝去,沒有修煉到長生境,有負沉淵前輩所託。”
李唯一再不多疑,準備將石王的信交給他。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皇部的人來了!”
“皇部的大批人馬,已到府門外。”
“好,好,好,就猜到他們今晚不會安分,果然前來生事。這下可別怪我們破壞六部團結,不給佛部面子。我們冷靜剋制,別人卻挑釁上門。”
“估計是覺得我們怕了他們,才沒去闖他們的會場。”
“走,只要他們膽敢闖入府門,直接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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