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陽氣過盛
“之前的進取之心的高談闊論去了哪裡?有本帝在,你怕什麼。”
藍衣女子鎮定自若,站在三十里外,雙臂舒展,劃出一道道空間波浪弧紋。
十根纖長柔美的玉指,變化出不同的指訣。
“譁!”
左手五指向前探出。
頓時排山倒海的法氣風暴,從掌心湧出,沖擊在十三頁《光明星辰書》上。引動其中六頁,飛向高空。
每頁《光明星辰書》都在快速向外展開,越來越巨大。
書上的種子字,數百個變數萬個,數萬個變數百萬個……
在她操控下,六頁《光明星辰書》包裹住最小的那顆金烏神日,如將其裝入光明神匣。
藍衣女子的法氣,至陰致寒,沾上金烏神日的烈焰,哧的一聲,燃燒了起來。
必須源源不斷的釋放法氣。
以她的深厚修為,也漸漸感到吃力。
“沙譁!”
樹幹粗壯的扶桑神樹,搖晃幅度增加數倍。
一股蘊含精神意志的魂威,從樹體內部釋放出來。
“快施展你的扶桑神樹冥想法。”
藍衣女子察覺到危險,聲音頗為急切。
李唯一此刻哪還顧得上其它,立即盤膝打坐在飄在巖漿海洋上的一頁《光明星辰書》上,進入冥想狀態,想象自己乃是扶桑神樹。
靈界中,四百餘顆念力星辰,如雛形宇宙,圍繞四顆主星運轉。
哪怕李唯一閉著眼睛,都感受到眼前燃燒起來。
光明的力量,赤金色的烈焰,灼痛的皮膚……種種感官都在告訴他,金烏神日正在接近。
“開啟靈界接引。”
藍衣女子聲音更加急切。
“轟!”
六頁《光明星辰書》包裹一輪金烏神日,激盪出一圈圈劇烈的空間波動,飛進李唯一靈界。
一股遠超李唯一修為境界的烈焰神光,頃刻間,瀰漫在他萬丈見方的靈界中,不斷沖擊靈界壁障。
四百餘顆念力星辰的運轉速度,隨之提升數倍,十倍,數十倍……新的念力星辰不斷凝聚出來,想要吸收消化金烏神日逸散的毀滅能量。
但,杯水車薪。
如一團烈焰,被強行扔進氣泡中。藍衣女子五指隔空向前虛抓,三十里外的《光明星辰書》如一艘船,攜帶李唯一,頃刻間飛至她面前。
一步邁出,來到李唯一身旁。
她沒有絲毫猶豫,修長而筆直的左腿跨了出去,坐到盤膝冥想的李唯一腰腹位置,紅唇印在了他眉心靈界的位置,閉眸吸收。
猶如一隻女鬼,在吸人陽氣。
李唯一眉心,出現了一道道血色裂痕,觸目驚心,灼痛難忍。
瞬息之間靈界就會破碎。
隨藍衣女子“吸陽氣”,他眉心傳來一股清涼柔軟的觸感。她體內那股陰寒之力,使眉心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此刻的李唯一,精神意識完全固守靈界。
機緣太大,如服劇毒。
幸好,藍衣女子釋放出的一層陰寒之力,護住了他靈界壁障,又將金烏神日中的神光源源不斷的吸收而去。
不知多久過去。
金烏神日與李唯一的第五顆主星融為一體,稍微平穩了下來。
李唯一的靈界壁障可以承受了。
沒錯,在這段時間的驚險刺激和劇烈變化中,李唯一的念力星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凝聚。已修煉出第五顆念力星辰,將天魂融入了靈神,達到聖靈王念師第五境。
李唯一睜開雙目。
發現,他盤坐在金烏屍骸旁邊,四周九座陣塔聳立。
已回到地面,回到九黎族。
之前發生的一切,如一場驚險的夢。
他摸了摸眉心:“被她採陽補陰了?”
內觀靈界。
念力星辰五百二十八顆。
第五顆主星,比前四顆大兩三倍,其上有清晰的金烏羽毛紋路。
五彩靈光中“赤金”二色大漲,白、青、琉璃三色被完全蓋過。
靈光強度,遠勝從前。
又內視祖田、風府、掌心、足底、中樞、檀中、百慧。
九泉中除了黑暗屬性和水屬性的兩座與金烏神日屬性完全相剋的泉眼,其餘七泉,竟都完成了聖化。
中聖山之境最重要的修行,就是修煉“聖泉”。
李唯一體內這七泉,湧出法力的速度,是聖化前的十倍。
只要將所有泉眼都修煉到聖化,便達到中聖山中期。李唯一距離境界再進一步,已經不遠。
最後,李唯一內視神闕。第十泉亦聖化完成。
藍衣女子盤坐在法力湖泊的中心,氣色極佳,容光煥發,每一寸皮膚都綻放神霞,精氣神與之前的重傷狀態有本質區別。
金烏神日蘊含的大部分神光能量與古魂,皆是被她吸收而去。
李唯一收回內視的意念。
此次的確是被她逼著去奪取機緣,危險至極。但從結果來看,收穫巨大。
堪比百年苦修的成果。
而且……
這次只採走了其中一輪最小的金烏神日。
她會放過剩餘的金烏神日及扶桑神樹古魂?
為了天樹世界地底的這一機緣,藍衣女子暫時絕不會殺他。反而會希望,李唯一境界再高一些。
如此一來,李唯一想保住性命的可操作空間將大得多。
火王黎燦親自駕臨放置金烏屍骸的這座幽谷,身穿赤甲,精神抖擻,負手眺望枝葉覆蓋整座山谷的扶桑神樹光影。
黎聖心站在他身後的右側:“已經是第十一天,扶桑神樹光影綻放出來的光華,增長了一倍不止。”
“他念力也破境了。”
火王似自語,又像是在問黎聖心:“小聖山之境,就能與巢天虎叫板。如今突破大境,戰力得達到了何等層次?”
“這個……孩兒遠不如矣。”
大聖山巔峰在武道天子面前,乖巧如孩童,沒有絲毫帝部大師兄的風範。
“嘩啦!”
谷中掀起了一場風暴,扶桑神樹光影和九塔,被收進靈界。
片刻後,李唯一走出山谷,看見火王那硬朗神武的身影,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見過火皇前輩。”
“賢弟莫要多禮。”
火王嚴肅的臉,展露出笑容,很喜歡“火皇”這個稱唿。
不過,天樹世界有多位主修火焰大道而踏入坤元境的強者,“火皇”是某一老怪物的稱謂。其餘坤元境的一國皇祖或帝者,不敢以火皇自稱。
黎聖心眼中露出異色:“父皇,你稱李兄弟為賢弟,我怎麼辦?”
“各論各的,在意那麼多幹什麼?”
火王仔細觀察李唯一身上的氣質變化:“賢弟,哥哥在九黎族中挑了一些資質上好的族女,放心個個萬裡挑一,絕無庸脂俗粉,帶在身邊伺候起居,就當是劍侍、符侍、陣侍……如何安排,你隨心意便是。
這九黎族的人,怎麼總想著擴充套件血脈?
李唯一道:“火皇前輩如此厚愛,按理說,怎麼都不該推拒。但血海路遙,充滿危險,唯一哪敢帶她們同行?”
火王沉思斟酌,準備換一個方式。黎聖心知道父皇的行事作風,連忙替李唯一解圍,向他傳音說了一句什麼。
聽完。
火王惋惜一嘆:“原來賢弟身邊有瀛洲仙子同行,心存顧慮,倒是哥哥冒昧了。不過,哥哥是過來人,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輕易對那些所謂的仙子動情,不是傷心就要傷身。”
看來真是過來人。
李唯一目前尚未體驗過傷心,但傷身是已有感觸。
“父皇,十佛城那邊出了一些事,闡部已經有人過來尋找李兄弟。而且盂蘭盆會在即,我們得立即出發。”黎聖心道。
火王點了點頭:“召集老兄弟們的事,交給本皇便是。賢弟,我們瀛洲再見,到時候一定要帶哥哥體驗那邊的風土人情。”
趕來九黎族的是範小芳和嫦玉劍。
一行四人,駕馭火王的御輦,飛在雲海上方,趕回十佛城。
李唯一沒有去見科考船上的故人,只在火王面前提了一句,請其幫忙照顧。
沒有太深交情。
見,不如不見。
“這十餘天,闡部和截部鬥了不下十場。闡部有超然級的弟子,因拼鬥出現意外,來不及救援,身死當場。”
“此次矛盾源頭,是純狐國玉狐族的蘇北宇和蘇潤。”
“闡部指責截部勢力的修士加入了第九倉,造成瀛洲人部、帝部、皇部的覆滅,以及登雲城中的流血犧牲。”
“但目前只有瀛洲武修才瞭解第九倉,此事自然也就鬧到準提大聖寺。”
“截部要你出來當面對質,卻找不到人,頓時矛盾變得更加激烈。”
“最後,瀛洲仙子和法天象地被迫現身,與嫦師弟一起,指認蘇北宇和蘇潤的確是瀛洲武修,且使用了金蟬脫殼的手段,逃到了海外。”
“截部自然不服,認為此事太過巧合,怎麼可能恰好就在登雲城遇到,覺得是你和闡部在栽贓陷害。在爭鬥的亂戰中,瀛洲仙子和法天象地雙雙受傷。”
李唯一看了一眼坐在範小芳身旁的嫦玉劍,知曉師兄和沈凈心必傷得極重。不然,怎麼可能不與範小芳一起前來九黎族找他?
嫦玉劍是皇部弟子,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來帝部地盤上。
李唯一道:“誰下的手?”
“截部燭陰島的皇子,雨無敵。”範小芳道。
李唯一道:“師兄和沈姑娘都是他所傷?”
範小芳點頭。
“他是什麼修為?”李唯一道。
“中聖山巔峰。”
李唯一不相信一個能修煉到中聖山巔峰的強者,會如此不計後果的下狠手。
傷一人,可以說是意外。
傷兩人,絕對是故意的。
那日,李唯一三人勸架帝部和皇部的時候,那兩部的聖級高手雖嘲笑瀛洲武修修為低微,卻沒一人故意以大欺小,下手極有分寸。
都還是講人神六部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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