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多久再見
大河之畔的一眾逝靈,個個不凡,為一方巨頭,哪怕沒有釋放力量也氣場恐怖。
尋常時候,遇到任何一個,李唯一都要遠遠避退。
藍衣女子跨過霧橋,落到岸邊,詢問其中一尊站在冥霧中的逝靈強者當前局勢。冥霧隔絕聲音,聽不見他們的對話。
片刻後,李唯一也走下霧橋。
大部分逝靈強者仍跪在地上,很是畏懼藍衣女子。
一尊穿著藍焰鎧甲的鬼靈,戴著遮擋下半張臉的鐵面具,凝聚出了實態化鬼體,修為深不可測。他揹著雙劍,走到李唯一面前:“小郎君,將籠中的囚徒交給本座……交給我即可。”
語氣很友善。
甚至有幾分忌憚,很謹慎的拿捏說話方式。
李唯一現在也算是聖臨山級數的人物,對對面那尊鬼靈的修為境界,有大概判斷。
至少也是青慈那種級數的危險存在。
將鐵籠移交後,李唯一忽而問道:“你們都是從藍潭古海過來的?”
背雙劍的魁梧鬼靈,雙眼餘光微微瞥向藍衣女子背影,回道:“沒錯。”
“藍潭古海距此百萬里路途,諸位辛苦了。”李唯一道。
“不辛苦。”
背雙劍的鬼靈提起鐵籠,立即遠退,很怕不小心說漏嘴。一個年輕男子,敢稱唿鬼帝為“仙子”,這關係……著實不能深思。
在場絕大多數逝靈強者,連直視鬼帝都不敢。
藍衣女子瞭解完當前情況後,轉身看向李唯一:“你可以走了。”
李唯一暗暗思考對方這麼輕易放他離開的原因,繼而快出數步,來到她面前:“十三頁《光明星辰書》,對我接下來的修行很重要,蘭仙子能否先借於我?”
藍衣女子放他參加聖試,無外乎是希望他能以更快速度,將修為提升上來。
為再往天樹世界做準備。
李唯一必須將《光明星辰書》要回的原因在於,想要趕在聖試前,把修為再提升一截,只能前往地下仙府的聖心層,藉助灰燼靈種。
在場的逝靈強者,或單膝跪地、垂頭盯著地面。或目光移向別處,心中各種念頭都有。
藍衣女子從袖中取出十三頁《光明星辰書》遞給他,冷冰冰的聲音,以傳音的方式飄入他耳中:“你知道本帝為何總是提醒你,莫要玩弄小聰明?在絕對的修為差距面前,你的任何手段,都顯得很可笑,很幼稚……也很危險。”
雙手接過《光明星辰書》,李唯一道:“蘭仙子的教誨,唯一謹記心中。”
“還有一件事,傳說婆伽羅佛留下的《光明星辰書》一共有四十二頁,凌霄生境這片疆域,發生過多次動亂,其中一些《光明星辰書》很可能遺落在附近的幽境中,掌握在一些逝靈強者手上。”
“這周邊的亡者幽境,皆聽命於洞墟鬼城。蘭仙子乃幽境中的女帝,你只要願意開口,洞墟鬼帝怎麼都會給你幾分薄面。”
“對了,還有稷帝手中的八頁。”
藍衣女子沒有做任何回應,甩袖負手率領一眾逝靈強者,向霧中行去。
其中一些站起身來的逝靈,竟含笑的,朝李唯一拱手行禮,才跟上前面的隊伍。
幽境中的霸主,竟也有如此客氣謙遜的時候?
李唯一目送藍衣女子離開,沒有將她的警告放在心上。以她的修為和身份,若是真的動怒,怎麼可能只是傳音告誡?
輕則捱上一擊。
重則落得連林那樣的下場。
李唯一想了想,快步追進霧中,高聲喚道:“蘭仙子,我們多久能再見?”
“鬼帝。”
一位在幽境中威名赫赫的坤元境逝靈帝皇,小心翼翼的看向藍衣女子。
“不必理他。”
李唯一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繼而轉身,沿河道朝上游急速掠去,生怕藍衣女子突然反悔,將他擒走。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件利用工具,從未迷失自我。
如果藍衣女子真是他猜測的那個人,就太危險了,她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此處的逝靈霧域,李唯一已穿梭過多次,至少知道兩條通行道路。以他現在的修為,足可應對絕大多數的危險。
不多時,已趕到九黎族祖境,見到坐鎮蒼王墓、看守九種帝術修行法的黎轅轍和左丘闌珊。
“大佛爺和紅婷他們已經回來了?”
得知這一訊息,李唯一沒有太過詫異。畢竟回瀛洲的這一路,大多數時間是他在催動法器船艦,航行速度自然無法與大佛爺那艘船相比。
黎轅轍道:“不僅如此,還一起來了不少外面的修者。其中一位海外九黎族的強者,修煉天賦讓人嘆為觀止,不到千歲,就已達到大聖山巔峰。”
“瀛洲的修煉環境和外面差距如此之大嗎?”
左丘闌珊問道,心情很復雜,被外面來的修者弄得道心不穩。
“仙斷法則下,瀛洲武修肯定無法與外面的天驕人傑相比。此次盂蘭盆會,千歲入聖臨山,我都見到了好幾位。”
李唯一轉而問道:“二位師父剛才說的可是黎聖心?”
“是的。”
黎轅轍和左丘闌珊對視一眼,被“千歲入聖臨山”打擊得不輕。
在瀛洲他們聽說過的所有傳奇中,疑是隻有霧天子的修煉速度,達到了這個層次。
之所以是疑是。
是因霧天子的來歷一直是個謎團,出現在凌霄生境這片疆土上時,就已經有不弱的修為。
“黎聖心已經是天樹世界千年來數一數二的人物,修煉出異種星聖魂,是必入坤元境的異數。”李唯一如此安慰他們,問道:“他現在人在何處?”
“他詢問附近何處有仙骸葬地,我怕他到尨山山脈和三十三里山中挖掘,於是,便送了他一些存放在族中的仙骨,安撫了下來。他又詢問瀛洲的大聖山武修,想上門挑戰,老夫讓他去東海了,劍道皇庭、稻宮、聖朝、渡厄觀皆有大聖山駐守在那邊。”
黎轅轍無奈的苦笑,又感嘆:“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鬥志昂揚。”
沒有參加圍剿金骼天族之戰,跟著大佛爺一起來到瀛洲的,自然都是被李唯一和趙勐勾引得心情迫切,急不可耐的聖級強者。
李唯一繼而又詢問堯音的情況,得知她被送進九黎神山閉關修煉第九幅魔圖。
而那位神神秘秘的石王,則在近日,進了逝靈霧域。說是要在聖試之前,探查一二,摸清裡面的情況。
離開黎州,路過左丘門庭“桃李山”,李唯一順勢前去拜訪。
左丘紅婷和黎菱親自下山接他。
“唯一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若不是你留了信,闡部的人,恐怕會將十佛城掀個底朝天。”
哪怕李唯一留了信,這幾個月,左丘紅婷、趙勐、沈凈心,包括大佛爺仍然一直在擔憂。他們實在想不明白,李唯一為何突然離開。
到底是什麼不可抵擋力量,難道人神六部都無法解決?
“別問了,危機暫時已經過去。”藍衣女子來歷太大,修為可怕,李唯一不想將她們牽扯進來。
得知大佛爺和沈凈心他們已經離開,回了宛丘,李唯一眉頭皺起,急切想追上去。
“請問八佛爺,你把你的事,告訴紅婷了嗎?”黎菱身著紫色法袍,手持殿主法杖,雙眸流露絲絲冷笑,覺得拿捏住了李唯一的軟肋。
做了壞事的人,就該被討伐。
左丘紅婷道:“他這是有秘密?”
“原來他還瞞著你。”黎菱道。
李唯一目光落到黎菱身上:“你立即去一趟宛丘,幫我送一封信。”
“不去,憑什麼每次都是我,我手上有很多重要的事,我也很忙。”黎菱覺得李唯一是在岔開話題,故意想把她支走,防止她搗亂。
“我的事更重要。”
李唯一從界袋中,取出紙箋,以靈光書寫遭遇藍衣女子的經過。必須立即將此事,告訴三戒神僧和大佛爺。
若九位護法羅漢即將前來瀛洲對付半仙玉帝的事,有洩密的風險,就需要改變計劃。
寫完後,用符文將信封了起來。
“我不是石王那個吝嗇的老傢伙,幫我送信,有好處。”
李唯一摸出三枚血丹遞過去:“吞服血丹,可以增強你念師脆弱的肉身。”
“這……”
黎菱雙眼閃亮,看出三枚血丹是從超然級生靈體內提煉出來,頗為心動了,知道李唯一有堵她嘴的意圖在裡面。
但她和左丘紅婷可是最好的姐妹,從小一起長大,怎麼能欺瞞她?
得加錢嘛,李唯一看穿這一點:“再加一枚提升念力修為的極品靈丹,聖星丹。”
他摸出此丹後,黎菱再不猶豫,接過信,與四枚丹藥一起小心收起,總有辦法說服自己:“紅婷是最好的姐妹,但堯音是族中的希望,曾患難與共,不能對她不義。”
一枚極品靈丹,價值數千枚下品靈晶。誰抵擋得住這個誘惑?
“既然如此重要,我現在就出發。”黎菱道。
李唯一道:“另外去找沈凈心,讓她幫忙向祁宮主要一幅洞墟鬼帝的畫像。”
“你遭遇洞墟鬼帝了?”
左丘紅婷和黎菱眼神駭然,知道李唯一不可能無緣無故這麼做。
對凌霄生境和百境生域的瀛南所有生靈而言,洞墟鬼帝是最可怕的禁忌,是隨時可能給一座生境引來滅頂之災的恐怖存在。
修為越高的修者,這種恐懼感越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