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禪海觀霧的師尊
“別瞎猜測,沈凈心若問起,就說是霧天子想多瞭解洞墟鬼帝。”李唯一道。
“我這就趕去宛丘。”
黎菱已完全嚴肅認真,立即出發,飛離丘州州城。
左丘紅婷帶著李唯一,沿遍植古桃樹的蜿蜒石階,行向山頂。
突然一直沉思的她,停下腳步,抓住李唯一手臂:“你把黎菱怎麼了?”
李唯一一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十佛城,我一直在思考,你為何要提出回瀛洲完婚的事。剛才黎菱一直在逼你開口,而你卻想盡辦法把她支走。這麼急著完婚,你跟她……不會已經有孩子了吧?”
左丘紅婷注視著他雙眼。
“黎菱?孩子?”
李唯一忍不住哈哈大笑:“紅婷兄,沒想到你也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時候,黎菱在我心中都還是一個孩子呢,一直當成妹妹看待,沒有男女情感。”
堯音的事,李唯一還是想三個人坐下來一起談。
“誰叫你們剛才說話藏著掖著的。”
左丘紅婷輕輕敲了敲自己凝白的額頭,繼續登山,颯然道:“如果是黎菱,我不介意的。只要不是堯音就行,別看她柔柔弱弱的,實際上性格相當偏執,你瞭解她現在的情況嗎?還在渡厄觀修行?”
“回九黎族了。”
李唯一道:“你和她竟有這麼深的矛盾?”
“不是矛盾,就是單純的合不來。”左丘紅婷笑道。
“好吧!”
藍衣女子離開神闕,李唯一終於可以放心大膽詢問左丘紅婷當年出海的原因。
左丘紅婷沒有瞞他,朝自己眉心指了指。
“與那盞殘破的古燈有關?”李唯一道。
左丘紅婷點頭:“當年出海,主要是跟隨燈靈前輩,去血海上尋找,昔日一場大戰中破碎遺落的一具鎧甲。”
“鎧甲?可有找到?”李唯一知道她眉心靈界中的原本燈來歷不小。
“花費十年時間,也找到兩條護臂的鎧甲碎片。”
左丘紅婷掀開雙手衣袖,露出覆蓋在手臂上的銀色鎧甲。
隨她以法氣催動,兩隻銀色鎧甲護臂,逐漸浮現出亮光。護臂上,有著許多裂紋,爆發出來的力量震得空間顫動。
身周出現一道道銀色電痕,穿梭於虛空。
李唯一暗吸涼氣:“天罰銀雷?”
天罰銀雷代表的是“天罰”的力量。
比如,修煉九霄雷殛劍的第九層,想修煉出天罰銀雷,就必須去別的生靈的小會劫中吸收天劫的力量,可謂危險至極。
正是危險,瀛洲的雷法修者,修煉出天罰銀雷的少之又少。
也就不怪李唯一如此驚詫。
“沒錯,正是天罰銀雷。此甲名為天罰神鎧,可惜碎片散落血海,不是短時間能全部找回。”
左丘紅婷散去法氣,衣袖垂下,揚起下巴傲嬌得看了他一眼:“怎麼樣唯一兄,我算不算及時雨?”
她看出李唯一瀑金天雷已修煉到大成。
下一步就是修煉天罰銀雷。
“你是故意告訴我此秘的?”
殘破碎片組成的兩隻護臂,都能激發出天罰銀雷。李唯一嚴重懷疑,此甲完整狀態是仙器。
左丘紅婷道:“用黎菱說的那個秘密,換我助你一臂之力。我可借你一隻護臂,助你感悟天罰銀雷的力量,修煉九霄雷殛劍第九層。”
李唯一道:“要不我們還是先聊成親的事?”
“譁!”
“譁!”
兩道聖光飛來桃李山,進入三重天之上的雲霧中。
“其中一位似乎是朱門老祖。”李唯一抬頭望去,感知到聖臨山級數強者的法氣波動。
朱門老祖和左丘冉當年在東海海底,能夠抗下麒麟奘一擊,自然不是簡單人物。
左丘紅婷道:“聖試的訊息,已經在凌霄生境傳開。大宮主有令,此次聖試,凌霄宮派系由我們左丘門庭縱橫學派的老祖左丘懸明,嫦王國的儲天子嫦魚鹿,歲月古族族長,花妖一族寄春君,東海水母老祖,五人商議決定所有事物。”
這五人各代表一方勢力,閱歷豐富,經驗老到,各有所長,修為至少都達到聖臨山巔峰。
其餘如柳田晨、西海王、朱門老祖,雖也是一方霸主,但因修為底蘊不夠,而無法進入五人決策小組。
李唯一無論是修為戰力,還是經驗閱歷,都還差得遠。
當晚二人與左丘懸明、左丘冉、左丘令等左丘門庭的長輩見了一面。
左丘懸明是一個務實的人,認為聖試是大機緣,也是大挑戰。時間緊迫,需要立即全力以赴備戰,兒女情長可以稍微往後放一放。
左丘令贊同左丘懸明的看法,認為李唯一和左丘紅婷有感情基礎,不急於一時。當下舉辦婚典,很難風光大辦。
以李唯一現在的身份,迎娶妻子,最好是請來三戒神僧主婚,由霧天子和大宮主見證,要廣邀瀛南各大生境的生境之主、億宗億族、古教皇庭,那才是真正的揚眉吐氣。
當前局勢,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反而可能因為李唯一的行蹤暴露,而引來敵人的襲擊。
左丘令的最後一句話,引起李唯一重視。畢竟黑暗真靈一族的至尊,曾意圖伏擊他,成婚的訊息傳出去,等於是把自己的行蹤位置明明白白的告訴給了敵人。
若沒有聖試,倒是可以藉助此法引蛇出洞。
翌日清晨。
李唯一和左丘紅婷啟程,趕往凌霄城。
霧天子和大宮主服用了陰陽無相果,仍還在歲月墟古國閉關,但有兩道傀法分身,坐鎮凌霄宮。
鳳閣。
李唯一將此次參加盂蘭盆會的經歷,原原本本的講述給了二人。其中,著重描述了藍衣女子。
“認識我,修為又高深至極……”
禪海觀霧沉思片刻,搖頭:“你的猜測沒有錯,肯定不是十強至尊中的某位,來自亡者幽境的可能性極大。”
李唯一心中想到什麼:“如果她是逝靈,又進入過我神闕。我的家族身世和血脈,會不會被她認了出來?”禪海觀霧知道李唯一在擔憂什麼:“玉瑤,你先出去。”
大宮主頗為詫異:“霧師,我們三人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有的事,你暫時無需知道。”禪海觀霧道。
大宮主還是首次享受被屏退的待遇,一邊往外走,一邊盯著李唯一。
殿內只剩李唯一和禪海觀霧後,她神情變得復雜起來:“你的家族身世和特殊血脈,一旦傳出去,的確可能引來一些逝靈中的鬼後屍後,或者別的一些什麼禁忌,強行陽嫁給你。”
“但我敢肯定,那藍衣女子不知道你的特殊血脈。”
“因為,知道你們李氏一族的古老傳說的人,在瀛洲,本身就少之又少。很可能,只有我知道。”
李唯一道:“禪霧,我一直很好奇,你在青銅船艦上醒過來,我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你為何能直接識破我來歷,知道我有護道妻?”
“其實,此事我早就該與你交心的談一談。但以前你的修為太低,在我眼中,彷彿一直是一個還沒有完全成熟的大男孩。直到你成聖後,我的這種心境才在逐漸改變。”
禪海觀霧站在大殿中心,眼神陷入回憶:“很多年前,有一個人給我算命,說我活不長久,命中註定有一次死劫。但死劫之中,又有轉機,若能陽嫁重生,未來就能再見到她。”
李唯一難以相信她的這番說辭:“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許多年前,就算到你會死在一千一百年前?同時還算到我們的相遇,和後面的陽嫁?這也太離奇,這怎麼可能?”
“的確難以置信。”禪海觀霧道。
李唯一道:“我相信世間有厲害人物,能一定程度上,推演出一些東西。但怎麼可能有人能把你的命格和未來,看得這麼準?悠悠歲月中,變數太多了。”
“但我能知道你的來歷和李氏古族的存在,就是追問她何為陽嫁,才知道的。”禪海觀霧道。
李唯一張了張嘴巴:“難道真有這樣的奇人?”
“那位奇人,就是我師尊,絕妙禪師。知道我的名字,為什麼叫禪海觀霧嗎?”禪海觀霧問道。
李唯一道:“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問你這件事。莫非……莫非你名字,真的和逝靈霧域中的那座禪海有關?”
禪海觀霧在殿中踱步:“過去太久歲月了,在禪海邊修行的那段記憶,已經變得模煳。我只記得,師尊常常坐在禪海之畔的石崖邊,窺望海上大霧。”
“我問她在看什麼,她說,她在看海對岸的星空,看正在枯竭的大澤。但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看見白茫茫的一片。”
“後來有一天,她讓我向南走,去大陸的最南邊等她。然後,她便乘風而去,消失在禪海上的大霧中,再也沒有回來。”
“那個時候的我,從未嘗試過一個人生存。突然一下我害怕極了,我到處尋找師尊,我沿著禪海尋找,我駕船進入海中,我一直唿喚她……”
“我印象裡找了很久很久,到底找了多久,已經記不得。最後我只能去南邊等她,我一直向南走,遇到了很多的屍煞鬼煞,霧人霧獸,一路都是生死劫,不知走了多少年,終於來到雷霄生境,也就是現在的凌霄生境。”
“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她三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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