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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神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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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知情持劍疾遁在樹林上方,身上紫袍的胸口和背部,六道帝念師煉製的符文在閃爍。

三道遁符,三道護身。

他是憑藉空間遁符逃出來,臉色慘白,五官皆掛著血痕,受了極重傷勢。

身上的傷和痛,是可以忍受的。

內心的痛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出生以來,同齡人和同境界他從未遇到過對手。就算在儲天子層次有人比他強,那也只是因為對方破境的時間夠久,積累足夠深,他有信心超越之,遠遠超越之。

他內心驕傲,自認不凡,只將仙道視為目標。

這一戰,麒麟奘讓他嚐到了敗績,姜難則直接擊潰他內心所有傲氣,信心嚴重受挫。

本以為聖試自己會睥睨群雄,向仙道邁出一大步。此刻卻像一條狗一般只能落荒而逃,多少風族聖修死在他面前,多少風族聖修仍還在圍獵中沒能逃出來。

所有人都叫他走。

但走了之後才發現內心的痛苦,是那麼強烈。

“哧譁!”

雷電密集如雨,穿過白霧。

電芒先行,音波和震勁在後,一重重落到他身上。

湮克犁那片龐大體軀形成的陰影,在他身後的霧中顯現出來,像一座看不清形態的山在疾速移動,毀滅氣勁越來越近。

風知情背部符文亮起,擋住湮克犁釋放的電芒。

但他身體,卻被雷電的力量,震得墜落向地面。

“難道我連他人的一隻坐騎都敵不過?”

體內傷勢加劇,臟腑灼痛,風知情揮劍向後斬出。劍氣劃破霧雲,淹沒在雷電雨幕中。

“世人皆言,地族至高無上。可你這位地族精心培養出來的仙嗣,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出手前,大家都很忌憚風族,但似乎高估你們了。”

怨祖身高八尺,穿厚重的金烏鎧甲,下巴上長著短斧般的整齊鬍鬚,卓立在湮克犁背上,不動如山,氣韻內沉。

出手則迅若閃電,勐然向下方的雷電雨幕擲出萬鬼旗。

旗桿直插向下,旗面化為一片萬鬼咆哮的黑雲,擊穿風知情身上符光,從半空鎮壓到他身上。

旗面變得無比巨大,在天空和地面翻卷,像水幕,像雲布,封死他所有出路,不給他再使用遁符逃走的機會。

“轟!”

怨祖縱身一躍,出現到萬鬼旗上方,砸出雷獄令。“轟隆!”

怨祖和湮克犁一下一上合擊,電芒交織成牢籠。

很快風知情身上的護身符籙盡數耗盡,身體被雷獄令砸得血肉模煳,從萬鬼旗中拋飛了出去,背部撞破一片崖石,鑲嵌進泥土中。

背部傷口深可見骨。

怨祖沒有搶攻上去,一步步謹慎前行。

畢竟姜難那樣的人物,都對地族的仙嗣頗為忌憚,認為風知情身上很可能攜帶有逆天底牌。

一旦將其逼入生死之境,誰都不知道他能施展出什麼殺戮手段。

“你叫風知情對吧?身為仙的長子,地族的榮耀,你為何獨自一人逃了?風族那些儲天子、聖臨山,還有你妹妹,都被你拋棄了,你活下來有什麼意義?”

怨祖體魄雄武,語調戲嚯,故意如此激他。

繼而眼神幽凝,手指輕輕揮了揮。

身後,萬鬼旗中釋放出來的一隻只鬼靈,張牙舞爪,嘶吼咆哮,從半空和地面撲向風知情。

“唰!”

一道纖細的白影閃過,釋放出的靈光震得無數鬼靈魂飛魄散,她落到風知情身旁。

“是你!”

怨祖看見三宮主的身影,雙瞳雷火交織,聲音怒中帶喜。

蘊含腐朽力量的儲天子聖域,蔓延過去,先一步將她籠罩。繼而,怨祖真身疾步前沖,屍氣凝成千軍萬馬。

“雷祖老匹夫,你早該塵歸塵,土歸土。”

三宮主準備在手的九疊神劍符,向前擊出。

符籙燃燒了起來,綻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華,一道道凌厲的劍氣,在她手臂上流轉。

劍氣合而為一,釋放出懾人心魄的劍意。

“譁!”

符籙的力量,化為一柄金光神劍破開白霧和鬼氣,將怨祖打得筆直飛出去,在霧中發出一道道身體撞擊障礙物的轟響。

這就是凌霄宮的絕招!

疊符法不能輕易使用的最重要原因,是擔心制符法暴露。其次才是,符籙本身的威力暴露,造成的影響。

面對武道天子之下的修者,不用太過擔心符籙被奪走。真到生死時刻,怎麼可能不用?

被擒後,被殺後,符籙還是會被敵人奪去。“轟!”

怨祖從山體中,破泥石飛出,屍身千瘡百孔。

屍氣瞬間瀰漫出去千里。

看了看手中的雷獄令,若非它擋住了符劍的劍體,他此刻就不止是身上這點傷勢。

三宮主已催動千里空移符逃走。

“沒想到啊,凌霄宮的底牌手段,比地族都更危險。好,很好,追……”怨祖嘶啞的吼出最後一個字,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凍結周圍大地,縱身一躍落到湮克犁背上。

湮克犁的龐大體軀飛走,氣息徹底消失在霧中。

藏身附近的李唯一,揹著莊師嚴走了出來。

“她來真的?”

李唯一本以為三宮主只是鬧著玩,不會在男女感情上太過認真。

沒想到她敢冒這個險。

兩尊儲天子級數的強者,其中怨祖的戰力絕不在麒麟奘之下。哪怕掌握著殺符和遁符,也有不小的身死風險。

況且禪海觀霧和玉瑤子早已閉關,疊符是有限的。

李唯一自問很多時候,自己也做不到見死不救,心中實在難評,只希望他們能脫身逃走。

向另一方向,沖出去萬里。李唯一終於敢釋放法氣波動,遁入地底。

在地底深處,撐起一片房屋大小的空間,小心翼翼將莊師嚴平放到地上。

他手指按向莊師嚴腰腹位置。

傷口觸目驚心。

“哧哧!”

莊師嚴焦黑的身體中,一縷縷銀色電絲溢位,沖向李唯一指尖,進入痕脈。

“好強的天罰銀雷。”

李唯一體內痕脈,傳來疼痛感,像被刀劍劃割。

幸好他藉助天罰神鎧的護臂,已將九霄雷殛劍第九層修煉到入門。不然,此刻將束手無策,根本無法將莊師嚴體內的天罰銀雷收走和煉化。

半晌後,收雷完畢。

李唯一給莊師嚴服下一枚補充血氣的血丹,又對傷口進行簡單的包紮,這才盤膝打坐,煉化體內姜難的天罰銀雷之力。

莊師嚴是修煉出了聖魂的強者,很快便醒來。看向旁邊皮膚上閃爍銀色電紋的李唯一,他沒有多言,閉目運轉法氣療養起來。不知多久過去。

李唯一睜開雙眼,看向躺在地上的莊師嚴,感受到他體內法氣的流動:“老道,撐得住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凌霄生境?”

莊師嚴聲音虛弱:“姜難的力量煉化完了?”

李唯一點頭。

莊師嚴這才松一口,很擔心姜難憑藉雷電之力的氣息追上來。現在看來,李唯一有隔絕力量氣息的手段。

“這次多虧你了,不然老夫已交代在那裡,老夫欠你一條命……”

李唯一見他暫時死不了,沉重的心情散去不少,打斷他:“別廢話了,趕緊療傷。紅婷和子衿父親早逝,將來她們大婚,還得你來主持,你別死在了我這。”

莊師嚴皺巴巴的臉上,浮出一道笑容:“臟腑嚴重受損,短時間內養不好。”

李唯一道:“我首次發現,老道你也有樂觀的一面,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老夫或許是歷史上第一個從大成的天罰銀雷下活下來的聖級修者,這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莊師嚴說完便咳了起來,嘴角流血。

“我聽玉清真人說,你們那個時代,你多麼多麼厲害,把她的真傳位置都擠掉,害得她只能嫁入宮中。結果就這?同境界連姜難兩招都沒接住。”

李唯一站起身,鄙視了莊師嚴一眼。察覺到了什麼,眼睛瞇起,走向自己開闢出來的這片地底空間的泥壁旁邊。

先前救人心切,沒有細察。

此刻才發現泥壁上,全部白骨。

轉身望向其餘方向,亦有白骨鑲嵌在泥土中,散發腐朽惡臭的氣味。

莊師嚴道:“她真說過,是老夫害得她嫁入宮中的?”

“記不清了,反正她說過你搶走了她渡厄觀真傳的位置。我們此刻至少藏身在百丈之下,地底深處,泥層中怎麼會有這麼多白骨?難道碰巧藏進了萬葬坑?逝靈霧域到底是什麼地方?”

李唯一喃喃自語。

釋放出念力地神經,探查周圍泥層。

莊師嚴肅然提醒:“逝靈霧域的地底,多有妖煞巢穴和,比地面更危險。既然此地不正常,趕緊離開。”

“嗷!”

一股震懾莊師嚴和李唯一魂靈的恐怖氣息,從地底傳來,隱隱可聽見詭異的低沉叫聲,似兇獸又似惡鬼。

李唯一毛骨悚然,全身寒芒炸立,立即收回地神經。

“哧!”

周圍泥土中的白骨,燃燒起來,被一層藍色的鬼火包裹。

它們“活”了過來,紛紛擠開泥土,走了出來,使得這片小小的地底空間化為亡靈鬼域。

李唯一背起莊師嚴,騎著大地之氣凝聚出來的地獅,直往地面逃去。

“是陰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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