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始祖神典
“哧譁。”
李唯一將黃龍劍舉過頭頂,引來六甲陽雷。
大量電束和劍芒,跨越十數里,落到薄邱唐墜落位置的地面。
“轟!”
那位瀛東箭聖,展現出箭修過人的遁法帝術。重傷的身體,在唸力靈光包裹下,頃刻間消失在地面。
氣息越來越遠。
對方是第七境巔峰的聖靈王念師,必煉製有箭道和陣法方面的決死手段。李唯一沒有冒然去追,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稍有不慎可能陰溝裡翻船。
另一邊戰局更危急。
李唯一一步一里的往回趕,十三頁《光明星辰書》唰唰的,飛在頭頂上方。
法氣在腳下瀰漫,雲遮霧繞。
五彩靈光出現在半空,若琉璃神霞。
兩者燃燒起來,在虛空凝化為翻騰的業火火海,熱浪拍擊大地,泥土乾裂。火焰籠罩在所有人頭頂,聲勢浩大。
“這是六如焚業……”
聖林王和聖火王參與了仙墳的襲擊之戰。
他們親眼見到,白夜凈蓮憑藉這招仙佛道術,鎮殺了一位風族的儲天子。
李唯一攜帶擊敗薄邱唐的戰威,大步歸來,施展出相同的道術,可想而知這兩尊蓋世魔頭此刻心中的驚懼。
二人同時感應到被李唯一的念力鎖定。
於是,相繼放棄攻殺風儀和黎聖心,飛速朝寒路老邪所在位置後退。
李唯一最終鎖定在聖臨山初期的聖林王身上。
“轟隆。”
天火刑臺與十三頁《光明星辰書》融合在一起,從天而降,壓垮聖林王拼命撐起的聖域、經文、聖魂,以及神樹一般的法器。
刑臺以審判般的威勢,碾碎他聖域中的百里古林虛景,砸得天地搖晃。
漆黑的塵土,刺目的火光,填充所有人的視野。
寒路老邪和聖火王清晰看見,聖林王在天火刑臺的鎮壓下,肉身碎裂,骨骼坍塌。最終,消失在火海中。
“太邪乎了,這是什麼級數的術法?”
聖火王忍不住屏息。
若剛才李唯一攻擊的是他,哪怕他修為達到聖臨山巔峰,也很難全身而退。
白夜凈蓮只是在同境界,以此招鎮殺了儲天子。而李唯一,怎麼看都不像是修煉出了聖魂的樣子,修為達到大聖山初期就已頂天。
聖臨山修為的聖林王,就這麼被他一招擊殺了?
薄邱唐敗得不冤。
聖火王卻不知,李唯一之所以放棄他而攻擊修為低一些的聖林王,就是想要一擊建功,以震懾敵人。
“走!”寒路老邪眉頭緊鎖,低聲念出這個字。
以念力,將剩下的屍傀大軍,全部收進界袋,騎著陰羚羊向霧中飛奔而去。
寒路老邪身後,聖火王筆直的站在陰羚羊背上,以警惕的眼神,注視地平線上那道年輕身影。將之深深刻入心中,終於知曉天地間最頂尖的人傑是什麼模樣。
“我們太陰教認栽了,但李唯一你的對手乃是亡者幽境。”
聖火王的聲音,逐漸消失在霧中。
李唯一沒有追,寒路老邪和聖火王仍是巔峰狀態,而己方几乎都受了傷。
對方之所以退走,並非是不能再戰。而是他們清楚的知道,繼續打下去,就算取勝,也要付出慘烈的代價。
聖火王最後那句示弱的喊話,更像是在誘他追擊。
確定二人已經遠去,李唯一才終於有時間折返,收取坐落在十數里外的十塔,撿起薄邱唐的那八支陣箭。
陣箭皆是萬字器,加起來的陣文數量,比天地六極古陣都多。
這樣一套可攜帶的八品聖陣,能賣出天價。
天火刑臺散去,一個巨型凹坑顯現出來,所有《光明星辰書》都懸浮在裡面。
坑底,聖林王血液已被火焰蒸乾,只剩一具殘破的屍骸。
膽小鬼身為李唯一心腹,沖進坑底探查了一番,將彼岸天丹搶救性的挖掘出來。
它沿土坡,快步沖出大坑,看見李唯一歸來:
“太子殿下下次下手還是輕點吧,那聖林王在百境生域是兇名遠播,卻被鎮壓的靈界崩滅,靈神和念力星辰全沒了。聖魂亦被業火煉得消散,只有這枚彼岸天丹保留下來。”
“的確是蠻可惜的。”
李唯一深知念力星辰的價值。
雖已從聞人滅道和聖環王靈界中收取了不少,但誰會嫌多呢?
接過彼岸天丹。
一位聖臨山初期,至少可換算一千的聖試成績……
翻倍後,是至少兩千。
可惜讓薄邱唐逃走了。
一尊聖臨山巔峰的箭聖,翻倍後,或許能換得一萬五以上的成績。聖試塔中,有好些寶物,都讓李唯一眼饞。
妖鬼、冤鬼、風儀、黎聖心身形閃移,趕了過來,出現在大坑周圍。
冤鬼已重凝鬼體。
但因鬼體完全崩滅,傷得太重,修為境界掉到聖臨山初期。
它看向李唯一的眼神,充滿敬畏,又有一絲真切的期待。
親眼見識到李唯一的破境速度,它才真正相信,其將來成就不可想象。追隨他,或許能有不一樣的未來。
風儀將先前收了起來的八頁《地書》,捧到李唯一面前,美眸閃爍異彩,注視對面那張菱角分明的俊逸面容:“李師兄,你手臂的傷勢……”
“無妨。”李唯一用左手接過《地書》,收進靈界。
硬抗薄邱唐一擊,換做別的聖臨山,整條手臂都已爆碎成爛泥,骨頭會化為齏粉。但,李唯一外穿黑甲,內穿無常衣,並未傷到那個地步,只出現了斷損。
不過,以他現在的強大肉身和金骨,骨骼不會輕易受創。
一旦受創。
的確不是短時間內能完全恢復。
“我們得趕緊離開,敵人隨時可能折返回來再次襲擊。趁此機會,必須將寒路老邪和聖火王徹底甩掉。”
“至於薄邱唐……短時間內,不用再忌憚他。”
一個時辰後。
白夜凈蓮出現在被業火焚燒過的這片赤土原野上。
白霧早已重新蔓了過來,世界灰濛濛的。空氣中,仍帶著灼熱的溫度,有的地方業火火焰尚未熄滅。
她手持念珠,一步步登上被天火刑臺轟擊出來的大坑,細細感應坑內殘留的道法氣息。
聖林王的殘骸,皆被收走。
坑底空空蕩蕩。
片刻後,她身形消失不見。
李唯一和風儀不敢有片刻休息,飛速遁行在霧中,體內法氣運轉不休。
至少趕了十萬里路,二人停在一片廣闊的水域邊。
此處不久前經歷過激戰,有強大霧獸和聖修的氣息殘留。刀痕劃破大地,掃平植被。
距離先行聖修,顯然已越來越近。
“聽浪濤聲,這片水域面積極廣。我們不會是已經到了禪海吧?”
風儀不敢釋放念力和意念,以免被霧中的敵人感知到。
但能憑藉聖臨山強者的聽覺,聽到極遠的細微聲音。
在逝靈霧域,聽覺比視覺更好用。
比念力和意念更安全。
“可稱是一座內海,足有數萬裡廣闊,但距離禪海還十分遙遠。小心一些,這片水域中,藏有厲害的霧獸和屍煞。”
禪海觀霧給李唯一的簡要地圖上,有關於這片水域的標註。
風儀釋放出一艘佈置了隱匿聖陣的船艦。
船艦品階不低,聖陣達到七品,陣威集中在速度和防禦上面,是一件瀛洲武道天子都不一定有的重寶。
李唯一將黎聖心接了出來,由他駕馭船艦,在水面疾速航行。
三人站在船艏盆口粗的陣法桅桿下。
李唯一服下了一枚帝丹碎片,療養右臂斷掉的金骨,暗暗恢復嚴重消耗的法氣。風儀則在煉化仙髓,對修為戰力有迫切的渴望,爭分奪秒的提升自己。
李唯一看向她面紗下那雙平靜的星眸,此前交淺不便言深。且風族剛遭受屠戮,死傷慘重,料她內心必然難受至極。
數日相處下來,經歷連番生死激鬥,發現這位養尊處優的風仙子其實心性很堅韌,也很理智。
此刻終於忍不住,問出多日來一直想問的問題:
“從那天的襲擊來看,以姜難為首的眾敵,是將風師妹和你哥哥放在首位。我很好奇,這是為什麼?風師妹心中應該有數吧?”
頭頂上方的帆布嘩嘩作響。
身穿赤紅色鎧甲的黎聖心,微微轉頭,投去好奇的眼神。
風儀道:“我們三人雖分別出身帝部、皇部、闡部,但你們心性如何,風儀心中自有判斷,信得過你們。”
李唯一和黎聖心頓時明白,她接下來要講的,恐怕關係重大,是輕易不會外洩的秘密。
“實在為難,不講也無妨,我就閒問一句。”李唯一道。
風儀道:“李師兄可還記得,我曾問過你姜難是否是帝部帝榆罔的後代?”
李唯一點頭。
風儀道:“在始虛界,乃至整個血海十界,中央氏風族和帝榆罔姜族,是最古老最強大的氏族。”
“家族的強大,是需要血脈、功法、道術、雜學、祖業等等方面的加持。”
“傳說,媧皇留下了一種至高無上的《天玄帝皇經》,分別由中央氏和帝榆罔繼承。這兩位絕世強者,都只煉成了其中一半。”
“中央氏風族稱這種鎮族功法為《玄皇經》,帝榆罔姜族稱其為《天帝經》。”
“此功法,兩族都只有先賢留下的修煉心得,具體的修煉法藏在家族子弟的血脈中。”
“在風族,湧泉境時能覺醒《玄皇經》第一層的子弟,罕見無比,每一個都會被重點培養。”
“我和哥哥就是血脈覺醒者,正是我們修煉的是《玄皇經》,所以,同境界戰力近乎無敵,修煉速度無人可比……當然這一切指的是來到瀛洲之前。”
李唯一道:“同境戰力和修煉速度,綜合起來計算。放眼瀛洲找不出幾個,比你們兄妹強。”
“你懷疑,姜難是帝榆罔姜族的後代,修煉的是傳說中的《天帝經》?他對付你們兄妹,是想奪取你們現階段覺醒的《玄皇經》功法和修為?”黎聖心對此事,略有幾分瞭解。
風儀道:“在得知姜難是稻人之前,我的確是這麼猜測的。”
李唯一很困惑:“功法和修為能夠被奪取?”
“皇部和帝部的恩怨起點,就是源自於此。”
風儀臉上浮出苦笑:“如我,現在是覺醒了《玄皇經》彼岸境的修煉功法,我無法將它的本意,用文字寫出來,只能寫出修煉心得和感悟。”
“但姜族修煉《天帝經》的彼岸境武修,卻可以透過融吸聖魂和煉化彼岸天丹的方式,將這部分功法,感悟出來,轉化為自己的東西。”
“有人成功過?”李唯一問道。
“有,而且不少。”
風儀點頭:“成功後修為暴漲,戰力大增。所有人稱,這才是真正的《天玄帝皇經》,可一步步登天,證道始祖。”
李唯一頓時能理解皇部和帝部為何水火不容,如生死大敵。
隨時都在惦記你的自己人,比敵人更可怕。
仇恨也就一步步積攢起來。
黎聖心立即舉起手指:“我發誓,我絕不會偷襲你,把你送去交給帝部姜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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