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安姐姐

3,59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你覺得自己這是在活躍氣氛?”

李唯一白了他一眼,繼續道:“我始終無法相信,媧皇娘娘會在功法中留下如此隱患。”

風儀道:“本來是沒有隱患的,風族和姜族自古以來關係都很是親近,經常相互聯姻,相互探討《玄皇經》和《天帝經》,尋找其中的契合之處,以求共同進步,還原《天玄帝皇經》。”

“變故發生在大約四、五萬年前。”

“具體是怎麼回事,在下界的我們並不清楚。”

“只知道,相互吞噬煉化的秘法,突然就在上界的風族和姜族中流傳開。並且透過仙諭的方式,傳到始虛界。”

“風族和姜族因一次又一次的襲擊、暗害、背叛而交惡,繼而波及整個帝部和皇部。”

李唯一凝神自語:“那段古老的歲月,肯定是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大事。瀛洲人神六部第一次遭遇劫難,就是發生在四萬年前,坐落在瀛北首陽山的人部被滅。”

“看起來,背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故意動亂人神六部。”

“這些就不是我們可以妄加揣度的了。”風儀黛眉蹙起,又道:

“現在值得慶幸的是,姜難是稻人,不是始虛姜。否則,讓他修煉成彼岸境階段的《天玄帝皇經》,戰力必然暴增。以他的恐怖天資和戰力,或許還能像傳說中一樣一舉沖開神闕,到時候再多的儲天子去圍攻,對他而言都是砍瓜切菜。”

“他真是稻人嗎?我已經不確定了。”

李唯一臉上露出苦色,心中生出隱憂。

萬一姜難目的真的是風儀猜測的那樣,一旦風知情或風儀落入他手中還得了?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姜寧的身影。

要是她在就好了。

別人不知道,但姜寧肯定知道姜難的真實來歷。

黎聖心很是疑惑:“既然姜難是稻人,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我是他,肯定把唯一兄這位瀛洲第一天才放在第一位。”

李唯一回想數日前的襲擊之戰。

最開始的時候,姜難一直按兵不動,分明是忌憚著什麼。

於是,他道:“以風師妹的尊貴身份和風族的龐大勢力,身上竟沒有攜帶武道天子的一招道術之類的殺術?”

風儀搖頭:“首先,武道天子要儲存一招道術,付出的代價,已經非常大,其修為損耗,往往需要數百年才能修煉回去。”

“一個月前,風族一位帝念師,又做了帝陣嘗試。但帝陣爆發出來的帝念師級數的力量,瞬間就在逝靈霧域中燃燒起來,整座陣法毀於一旦。”

“帝念師煉製的符籙和陣法,力量不達到帝的層次,倒是能夠使用。”

“如此說來,姜難對你們的忌憚,純粹是多餘的?”李唯一輕嘆一聲。

“倒也……不完全多餘。”風儀這一次猶豫了:“我和哥哥身上藏有大秘,但不能告訴二位,請二位恕罪。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們,只要我和哥哥匯合,或許就能收拾了姜難。”

李唯一恍然大悟,難怪遇襲那天,風族老者們拼了命的想將風知情和風儀送到一起。

可惜始終被怨祖、麒麟奘、白夜凈蓮切斷,沒有給他們匯合的機會。

“現在只能希望,三宮主和你哥能從追擊中逃出生天。”李唯一自語。

“原來是這樣。”

一道輕微的自語聲,在三人後方的船樓頂部響起。

李唯一、風儀、黎聖心驚得魂飛魄散,豁然轉身,朝遠處的三層船樓頂部望去。

“譁!”

虛空中一縷縷法氣、空間波紋,以及經文,就像一座泉眼,無中生有的誕生。

泉眼中長出一株白蓮。

隨一片片晶瑩玉白的花瓣展開,身穿白色佛衣,戴白玉無臉面具的白夜凈蓮,身形在蓮花中顯現出來。

船艦的隱身陣法,以及七品防禦聖陣,就這般被她無聲無息突破。

風儀和黎聖心一左一右攻出。

白夜凈蓮只是雙手一合,夢幻泡影隨之顯現出來。

二人眼神隨之變得迷茫,墜入夢境和幻景,自動散去法氣,落回地面,呆滯在原地。

他們一個聖臨山初期,一個大聖山巔峰,戰力都很強大。但面對白夜凈蓮,連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李唯一取出九疊神劍符捏在手中,將扶桑神樹靈神光影撐起,以護心神,目光緊緊注視立在船樓頂部的那位苗條的白衣身影。

將《六如焚業》修煉有成的武修可不多,更何況她還很可能煉化了仙法星辰。

此刻近距離感應其身上的法氣波動,熟悉的力量氣息撲面而來。

籠罩整艘船艦的六如奇景中,“露”的力量,凝化為茫茫微雨,冰紗一般落在李唯一臉上,留下一顆顆水珠,從下巴滴落。

不時有電光,從奇景中劃過。

二人這般靜靜的對峙了三個唿吸的時間。

“安嫻靜在哪裡?我能在你的法氣中,感應到屬於她的一縷殘留。”李唯一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在亡者幽境頂尖儲天子強者的身上,感應到故人的氣息,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白夜凈蓮平靜的回應。李唯一道:“很重要,非常重要,這決定我用什麼樣的方式殺你。”

白夜凈蓮道:“李唯一,其實我對你還有一些記憶,但太遙遠了,一千年過去,那個時候的短暫交集,就像一縷空氣般微淡。”

“我只記得,有你這麼一個人,在那幾年出現過,但交集太少。”

“放在一千多年的歲月長河中,幾年的時間太短暫,能留下的記憶少之又少,已經模煳,近乎消逝。”

李唯一搖頭:“你是想告訴我,你就是她?”

“未遇真佛前,在棺山那紅塵凡間之境,的確用過這個俗家名字。”白夜凈蓮道。

李唯一其實知道,像白夜凈蓮這樣的強者,修為戰力佔據絕對優勢,完全沒有必要騙他。

但不能接受。

他從回到瀛洲後,就想過或許可以在瀛西遇到安嫻靜,可惜沒有,沒有人聽說過她。她過去的百年,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眼前的白夜凈蓮,身形上,看不出任何安嫻靜的影子。不過,她修煉的功法是《無形無相佛典》,每一日容貌都會一變,隨心情和心意而變化。

達到彼岸境,才會穩定下來。

李唯一沒有見過安嫻靜彼岸境的模樣,自然也就無法透過身形,進行辨別。

漸漸的,李唯一冷靜下來:“你奪舍了她,搶走了她的仙法星辰?”

“我就是她。”

白夜凈蓮搖頭,語調淡漠:“若非我還念曾經的那段交集,你覺得我會給你開口的機會?”

衣袖內部的界袋中,莊師嚴傳音李唯一,提醒:“她先前提到了千年前,而現實中,卻只過去了百年。”

千年?

百年……

李唯一心中咯噔一聲,想到了一個可能:“你過去的百年,一直待在冥靈古樹下的冥域中?遠古業城中有冥靈古樹?”

遠古業城與歲月墟古國相鄰,在古國破滅之時,奪取到一兩株冥靈古樹,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白夜凈蓮只淡淡回道:“是。”

她莫非是被時間反噬了?

李唯一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是對的,但難受的情緒油然而生。難道她真是安嫻靜?

可是她為什麼會去遠古業城?

從暮府城分開後,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正常人無法一直待在十倍時間的冥域中。首先是肉身會被反噬,提前扛不住。其次才是魂靈,精神,情感,意識。

安嫻靜不一樣,她可以煉化仙法星辰,藉助仙的力量,壯大肉身和魂靈,抵擋時間的反噬。可是,一個人的正常意識和情感,必被千年的漫長時間反噬得淡化,甚至磨滅其七情六慾。

“你可知武修是不能一直待在冥域中?會被時間反噬。你若真是她,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連記憶和情感都快沒了?”

白夜凈蓮輕輕搖頭:“我有仙法星辰護體,時間反噬不了我。反而助我心境脫變,達至四大皆空。”

“四大皆空?你殺人的時候,怎麼沒有四大皆空?你所說的真佛,到底是什麼邪佛?你根本不瞭解時間的力量,它殺人無聲,它從來不是轟然坍塌……”李唯一道。

“你有些放肆了。”

白夜凈蓮冷喝一聲,繼而攜一縷縷蓮花清香,從船樓頂部飄飛而下,出現在李唯一對面,身上聖域威壓釋放了出來,將李唯一震退數步。

她道:“我們曾經的交集,還無法支撐我不殺你。我只是想著,在你死之前,怎麼都應該讓你知道殺你的是誰。”

李唯一抵擋著四面八方而來的沉重力量,無法相信這是能說出的話,太陌生了,陌生得讓人害怕。

“你不是她,你怎麼可能是她?”

“當初在狼獨荒原的暮府城,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她出現助我修煉,幫我渡過難關。”

“在凌霄城,她明知道我和堯師或許有問題,還是願意放我們離開,給了我們一條生路。”

“在稻教總壇,她最有善心,負責教化和養育新生稻人。”

“我至今仍記得,我們在九黎城外的初相識,她一身白色居士佛衣,蹲坐在地上,為一位稻人小女孩系草繩鞋帶,聲音是那麼溫柔,像夏天的清風拂過,永遠無法忘記。”

白夜凈蓮似在自語:“是嗎?你說的這些,我已經記不清了,或許有過吧。為了活命,你編出一些無中生有的事,我是可以理解的。你還有要說的嗎?沒有的話……看起來你想與我交手,我成全你。”

她注意到了李唯一手中的符籙,一步步向前,身上燃燒起白色火焰,將他的護體法氣點燃。

李唯一被她一步步震退,退到甲板邊緣。

“你可還記得我們在九黎城外的第一次相遇?我請你吃過麵。”

“記不得了。”

“仙法星辰呢?”

“是我從石那爾那裡奪取的。”

“都不記得了?那你總該記得卓不越,你不可能忘了他。”

李唯一心痛如絞,眼眶微紅:

“得知當年是他搜魂了你,我下定決心,一定為你報仇,找回你……不,是找回她丟失的尊嚴。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和羞辱,哪怕那個人是稻宮千年來的最強真傳。”

“我以為,我廢了卓不越之後,就會回來,不用再忌憚和懼怕。”

“我想過無數種相遇的方式,但今天……此刻……這不是我想要的相遇,不應該是這樣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