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追上先行聖修
船艏。
三大鬼王圍在李唯一身邊。
冤鬼道:“太子殿下啊,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幽蘭女帝的好意?只要答應對方,我們就能把精力完全投入到聖試和修煉上面。有簡單的路,為何偏偏要走一條九死一生的險路?”
“聽劍殺鬼王的意思,連亡者幽境深處都已參與進來,前路多艱。”妖鬼雙臂抱在胸口,以另一種方式勸。
李唯一打坐在地面,思緒難寧,想著過去種種:
“你們知道幽蘭女帝和劍殺鬼王是何方神聖?”
“不知道。”
三大鬼王異口同聲。
冤鬼道:“但敢稱女帝,而且來自藍潭古海,還能讓白夜凈蓮知難而退,來頭絕對不小。”
膽小鬼的臉,湊到李唯一眼前,笑呵呵的:“太子殿下和幽蘭女帝是什麼關係,如何結識的?那劍殺鬼王不是尋常強者,卻對你畢恭畢敬,太不可思議了。”
“我感覺一起去藍潭古海投靠幽蘭女帝,比留在凌霄宮要香。”冤鬼道。
李唯一借勢敲打:“既然知道我在亡者幽境有門路,你們便最好不要有其它心思。否則,哪怕逃進幽境深處,我也能把你們找出來。”
這一點,三大鬼王自然早就想到,連忙擺手:
“冤枉啊,冤,我們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都已經拼了幾場命,殿下怎還信不過我們?”
李唯一取出“藍竹七節花”的一節竹和一束花,交給冤鬼:
“飄落,拿去療傷,恢復修為。”
“多謝殿下賞賜,落願為殿下效死命。肝腦塗地,死而後已。”冤鬼深深一拜,雙手接過帝藥,繼而緩緩後退。
李唯一問道:“你們是遠古業城的外圍勢力,對那裡應該很瞭解吧?她所說的真佛是誰?”
甲板區瞬間安靜下來。
三隻鬼,六隻眼睛轉個不停。
“飄搖,你回答。”
李唯一直接點名。
膽小鬼連忙擺手後退,結結巴巴:“我……我……她……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白夜凈蓮,對業城瞭解實在太少。讓妖鬼說,他修為最高,年紀最大,知道得最多。”
李唯一看向妖鬼。妖鬼沉吟片刻,知道躲不過去:
“遠古業城極其神秘,蘊含法則級數的業之力,使得天下枉死者、冤魂、怨魂自動向它匯聚,就像蟲蛾趨光。”
“世間的枉死者、冤魂、怨魂,根本數不清的,業城的強大不可想象。”
“總之,這樣的力量,我覺得仙都不可能做得到。”
“明面上的業城之主,乃是業祖。”
“可據我所知,業城下面還有另一片天地,那裡才是枉死者、冤魂、怨魂的匯聚之地,也藏著業的終極大秘。”
李唯一道:“與遠古業城的那具佛屍有關?”
“傳說是如此,但真相誰也不知道。我曾和業城下面的那片天地的逝靈接觸過,只能說,深不可測,讓人敬畏。”妖鬼眼中滿是回憶神情,帶有懼意。
連歲月女皇都栽在那裡,自然深不可測。
李唯一甚至知道,當初差點置玉瑤子於死地的詛怪“陰佛蝨”,就是來自業城的那具佛屍。
佛屍身上長出來的一隻蝨子,都可怕到如此地步。
李唯一此刻至少有七成把握,業城的那具佛屍,應該就是十數萬前從天外墜落下來的三生佛現在身。
三生佛,那可是就連殺地皇前輩都稱是“星空中了不起的存在”,其過去身被鎮壓在第十九層地獄。
現在身,又是何等可怕?
李唯一之所以猜測業城中的是三生佛現在身佛屍。其一是因為,過去百年,他接觸過的業城的逝靈,幾乎都與三生佛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如:四耳鬼猴侯的金剛杵,白夜青蓮和白夜凈蓮皆修煉了六如焚業。
六如焚業,是從《光明星辰書》上悟出來的道術,需要吸收業的力量,才能快速煉成。
三生佛有三大重寶:過去琉璃盞、現在業火鏡、未來光明書。
李唯一獲取六如焚業的修煉法,何其之難。
白夜凈蓮能衍化出第八層天火刑臺的修煉法,只有可能是直接師承三生佛。除此之外,李唯一實在想不到別的原因。
只不過,白夜凈蓮和白夜青蓮到底是如何“師承”的,現在還得打個問號。
第二個原因則是:
三生佛現在身掌握的重寶“現在業火鏡”,是十二萬年前,由婆伽羅佛送去瀛西萬物祖廟,委託他們鎮壓和保管。
李唯一有理由相信,業火鏡的業,與業城的業,一定有聯絡。或許就是失去了業火鏡的剋制,業的力量,才在遠古業城野蠻爆發。
李唯一不會妄想短短數天就能收服三大鬼王,對它們仍保持警惕。
因此全部收回了九獄鎮魂塔。
此刻的他,陷入頭疼之中。遠古業城讓人細思極恐,白夜凈蓮所說的真佛,到底是什麼修為境界,又意欲何為?如今,這是要入局瀛洲的這場爭鬥?
如果白夜凈蓮真的就是安姐姐,該如何才能把“她”找回來?使她不再被所謂的真佛利用。
李唯一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過去琉璃盞。”
三生佛的道法,顯然與時間有關。
如果遠古業城的力量,屬於“現在”。用“過去”的力量,或許能夠恢復被時間反噬丟失的記憶和情感。
但現在,以李唯一的修為,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拿出琉璃盞。
必須得擁有戰勝她,甚至是制服她的修為才行。
想通一切的關鍵,李唯一心情舒緩下來。隨後打坐在原地,全力煉化神闕中的仙魂源光,沖擊大聖山。
又是三日的全速趕路,那片水域早已被甩在身後。
路上,終於可以看見,靜靜站在霧中的屍和魂。在此之前經過的地方,皆被先行聖修清理幹凈。
“有戰鬥波動!其中一道法氣氣息,屬於生靈聖修,距離我們不到五百里。”風儀突然提醒。
李唯一也感知到了:
“今天也差不多該追上他們了,走,過去看看。”
二人改變方向,沖出去兩百里。
李唯一嗅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感應著霧中的戰鬥毀滅波動:“應該是寄春君前輩。”
寄春君乃是凌霄生境派系的五大領袖之一,罐師父的師妹,本體是一株梅花。
敵人能逼得她無法隱藏本體的花香氣息,可見形勢危急,很可能已經被打回原形。
李唯一立即從塔中,釋放出三大鬼王,讓它們前去相助。
李唯一暗暗催動九獄鎮魂塔,風儀斜抱琵琶,從另外兩個方向攻襲過去。
圍攻寄春君的,是一群鬼煞。
鬼氣瀰漫在方圓百里的地域,黑沉沉的,身影無數。其中七八隻鬼煞異常強大,凝聚出了實態化的鬼體。它們有的能口吐九煞混元罡風,有的持拿斧鉞形態的古老戰兵,有的凝聚出一片廣闊的鬼火火海……
個個手段了得,戰力強絕。
李唯一高唿:“寄春君前輩,是我李唯一,參戰的是七冤五鬼,莫要誤傷了自己人。”
鬼霧中心,梅花林大陣。
每一株梅花樹都是萬年年份以上,樹幹上刻滿陣文。紫紅色的梅花花瓣,如花海,如刀刃,飛在方圓百里的黑色鬼霧中。
寄春君立即操控法器,改變方向,從妖鬼身旁嗖的一聲飛過。
鬼靈和鬼煞,皆屬於鬼族,身軀被鬼氣冥霧包裹,在緊張的戰鬥狀態下,不怪寄春君會攻向三大鬼王。
將它們當成了鬼煞大軍的援兵。
三大鬼王很是興奮,進入逝靈霧域以來,不是在拼命,就是在逃亡。終於有機會,吞噬鬼煞,提升修為。
“莫要把鬼珠吞噬了,那東西可以到聖試塔兌換成績和上界奇珍。”妖鬼如此高唿。
戰鬥沒有持續多久,鬼煞大軍就被打得潰敗,向地底逃遁。
“不要追,地底的情況很復雜。”
寄春君將所有萬年梅樹、花瓣、法器,全部收進祖田的聖地中,手持一根木杖,一步數里的快步走向李唯一:
“好一個李蒼天,來得太及時了,你若遲來片刻,老身今日恐怕要反被群鬼所獵。三宮主呢?怎麼沒有與你一起?”
她目光落到李唯一身旁的那位絕代佳人身上,暗暗腹誹,畢方棠那老東西的弟子,果然也是一個身邊年年歲歲花不同的風流客。
寄春君人形肉身多處受創,被打回木質結構。
頭髮化為一根根細枝,開滿梅花。
若不是多年養煉的梅花林大陣足夠強大,她根本堅持不到現在。
李唯一問道:“有要緊的大事發生,三言兩語講不清。其他人呢?”
“在營地,離此有些距離。”
寄春君眼神凝重,又道:“最近,屢屢有聖級強者失蹤。我們已猜到可能出事了,我此次外出,就是潛行偵查,想要將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揪出來。卻沒想到,撞到了一群有組織的厲害鬼煞。”
顯然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寄春君若知道來的是姜難、麒麟奘、怨祖、寒路老邪,肯定不敢獨自外出。
李唯一頗為困惑:“我聽說,鬼煞和屍煞只有達到陰神的層次,才會誕生出強大的靈智,在此之前都渾渾噩噩,只有殺戮、吞噬、戰鬥的簡單意識。這群鬼煞能合擊,懂配合,知撤退……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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