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滅鐘和噬魂幡
人部一位念力儲天子層次的陣法師,站在一座法器古塔頂部,手託明珠,反應迅速,將守護營地的一座九品聖陣催動。
營地邊緣,聖陣的光紗、陣文、陣痕像一堵半透明的墻,快速向上升起。
“轟!”
一道凌厲的劍光,從霧中噼出,斬在尚未完全合圍的九品聖陣的光紗上,撕出一道七八丈長的豎直裂口。
“劍殺鬼王。”
李唯一抬起頭,看向從頭頂上方飄過去的明亮劍芒,感應到幽蘭女帝座下那尊背雙劍鬼靈的劍道氣息。
其劍道,穿透力無與倫比。
劍氣猶如經過上百次凝練,且蘊含類似破法弒仙刀的“破法”之力。陣法光紗在他的劍道面前,脆弱得就像真正的細棉薄紗。
怨祖和百變泥人絲毫不戀戰,化為一道雷電和一道血色流光,從被破開的陣法光紗口子中飛逃出去。
“譁!”
一連七八件至上法器,從營地中飛出,或塔,或旗,或珠……釋放出各種不同的至上力量,緊追在怨祖和百變泥人身後,欲將他們轟殺。
以怨祖和百變泥人的修為戰力,臉色也明顯變得沉重。
下一刻,霧中多件至上法器對轟回來,接應二人。
“轟隆!”
營地外的虛空中,至上法器對碰。
大地崩碎,雲霧消散,天地一片昏黑,各種殺戮光芒在黑暗中交織。
“哈哈……人部第一不過如此……”
怨祖狂傲的笑聲,在轟鳴的戰鬥聲中斷斷續續響起。
“嗡!”
空間出現波紋,鐘鳴震痛諸聖耳膜。
“不滅鍾出現了!”
柳田晨滿臉憂色,眉頭皺痕堆積,雙目注視大約七八里外的一口十多米的青黑色古鐘。
鐘身刻滿秘文,沒有能量外溢,只有一種敦實厚重的金屬質感。在山頭上旋轉飛過,土石炸開,整座山丘消失不見,被夷為平地。
但在極短時間內,已收走兩件至上法器。
“還有噬魂幡。”寄春君以忌憚的眼神,看著霧和塵土深處的一片方形的黑暗區域。
看不清噬魂幡幡布的具體樣式,只能感受到它吞噬性的力量氣息,使那片區域如同化為黑洞。
多年前,她在亡者幽境深處,曾遠遠見識過噬魂幡主人恐怖的戰威。
不滅鐘的主人“不死君”,和噬魂幡的主人“神鬼童子”,在洞墟營的逝靈儲天子名冊上,分別排名第一和第三。在瀛南,幾乎所有生境之主,聽到這兩個名字都會膽寒,是恐怖、禁忌、死亡的代名詞。
二人都是洞墟鬼城核心地帶的逝靈霸主。
洞墟鬼城城池古老,萬靈匯聚。洞墟鬼帝是擊殺了老城主後,才成為的主宰者,而非城池的建立者。
洞墟營對那裡的瞭解始終很表面,無法打探到深層次的實力情況。
吳勝引動金剛琢念術與不滅鍾硬撼一擊,繼而,挺拔的身形落到地面,站在營地外的殘破原野上,身上靈光照亮昏暗的天地,目光緊緊注視不滅鍾、噬魂幡、劍殺鬼王等遠去的身影,沉聲下令:
“別追了,小心調虎離山,中了他們的誘敵之計。”
遺失了至上法器的兩位人部強者,很不甘心,臉上寫滿憤然。
李令怡站在營地邊緣的一座望塔頂端:
“敵人絕不會只是來刺殺那麼簡單,人部諸聖聽令,全員戒備。”
“四方陣法組聽令,從現在開始,將始虛界、天樹世界、鎮獄界、墨洲的四大九品聖陣催動到極致,以靈晶維持陣法運轉。”
李令怡是墨洲人部的領袖,遭遇突變而鎮定自若,有條不紊的下出一道道法令。
她判斷,敵人不會隨意的安排刺殺。
很可能會在今日發起總攻。
刺殺吳勝,是為了讓人部陷入混亂,以此配合後面的攻擊。
同時,另一邊的吳勝派遣出去一批擅長隱匿和遁法的妖族聖修,一共五位。他們修煉了己族的天賦道術,身體逐漸變得半透明,繼而完全消失在空間中。
由他們潛去霧中的各個方位偵查敵情。
營地快速恢復秩序。
在戰鬥餘波中受傷的三位聖修,被帶進了無霧區休養。
“好一個怨祖,修為戰力相比於前幾年襲擊凌霄生境時,又提升了一截。”寄春君臉色凝肅,眼神中充滿忌憚。
左丘懸明將懸浮在半空的羲皇八卦鏡,收回掌心:“聖試期間,必須斬他。不然,等他突破到坤元境,對凌霄生境各州百姓將是巨大威脅。”
經此次襲擊,李唯一感受到了自己和左丘懸明這樣的儲天子的巨大差距。左丘懸明憑藉強大的聖魂,感應和反應要更快。
憑藉聖上境的雄厚法氣,催動至上法器的速度,不是現在的李唯一可比。
“怨祖戰力精進,無外乎兩個原因。其一,吸收了遠古業城下面,更強的怨氣。”
“其二,仙墳一戰,風族和九黎族死傷慘重,多位儲天子和聖臨山隕落。身為逝靈,可吞噬他們的彼岸天丹和聖魂,修為自然提升顯著。”李唯一如此猜測。
沒有足夠的好處,只憑鬼帝屍帝的法令,這些逝靈強者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攻伐積極性。
能快速提升戰力和修為,才是敵人進入逝靈霧域的殺伐動力。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議論起剛才的刺殺,相互交流對不死君、神鬼童子、百變泥人等逝靈強者的瞭解,及遭遇後的應對策略。
魔卿廉憫講出當年的一則舊事:“那不死君,據說真的是不死之身。一千一百年前的幽境大劫,他一路滅掉數十座州城和宗門,長驅直入,攻入魔國境內,被魔君追殺數萬裡,而後擊斃。誰都沒想到,三百年後,又在幽境中出現。”
朱門老祖笑道:“會不會魔君壓根就沒有殺死他?怕丟臉,才說已將他擊斃?且給他取了一個不死君的綽號,嘿嘿,老夫就開個玩笑。”
聽這群活了幾千歲的老傢伙,講述幽境霸主們的傳說、戰績、來歷,李唯一大漲見識。
左丘懸明目光注視到遠處的吳勝身上:
“那位人部的第一聖尊,剛才施展的是第九層仙術吧?”
在場,對人部最瞭解的是左丘紅婷。
她道:“神心掌,人部數一數二的武道仙術,在始虛界的人部部堂青牛宮,有十二層的完整法。”
“吳師兄修煉此術三千七百年,據說已達到第九層大成。”
“如果怨祖不是偷襲刺殺,而是硬挨全盛一掌,就算不死,怕也要重傷。”
“就這麼說吧,怨祖和百變泥人能夠從吳師兄手中逃走,看似狼狽。但此刻人部的聖修們,恐怕已經對二人的戰力,佩服到五體投地。”
絕大多數仙術,在前九層,威力也就比帝術稍強。
本質原因是,仙術最初幾乎都是從帝術,一步步推演出後面的修煉法。
只有到了坤元境,修煉到第十層,融合了法則於其中,仙術的真正威力才會展現出來。
那些從小修煉帝術的武修,達到坤元境,若找不到適合的仙術修煉,會被從小修煉仙術的,甩開一大截。
就算找到仙術,從頭練一遍,花費的時間也不會少。
但人神六部掌握有一些絕學仙術,與功法配合,在前九重,威力就能與帝術拉開本質差距。
只不過,修煉難度大。只有活了數千年的儲天子,才可能修煉到第九層。而且,不是活得越久,就一定能大成。
六如焚業,就是此類仙術。念武合一,威力巨大。
九霄雷殛劍,修煉到第九層,吸收天罰之力後,威力也能達到第九層仙術的層次。
李唯一道:“若吳師兄第九層的神心掌仙術真修煉到了大成,和姜難第九層的雷法,應該有得一戰。紅婷,我感覺吳師兄的太上金剛琢念術,也很了不得。”
“此招念術,堪比闡部九天神樓的九種絕學,同樣源自上界,自然非同小可。”左丘紅婷道。
九天神樓的九種念術大道,就是“六甲秘祝”。
黃龍劍上的六甲秘祝九字,更本源,更初始。
而九天神樓的念術大道,更系統、詳盡、具體,匯集闡部歷代先賢的心血在裡面,更容易修煉出實質的戰力手段。
各有優勢。
嫦魚鹿和柳田晨被吳勝召喚,代表凌霄宮派系,前往營帳南邊的陣法光幕下商議接下來的佈防事宜。
柳田晨曾是洞墟營副哨尊,是在場除了莊師嚴,最瞭解敵人手段的武修,能幫上大忙。
李唯一來到盤中界旁邊打坐。
取出一枚大聖星丹,放入靈界煉化。
踏入聖靈王念師第六境,煉化君品靈丹的速度明顯加快。
鼻尖嗅到芳香,他扭頭看向坐到旁邊的左丘紅婷,傳音問道:
“金聖骨篇修煉得怎麼樣?我記得,你在丹道大行古地,可是得到了一枚修煉金骨的帝品靈丹。”
到目前,李唯一隻見過寥寥幾枚王品靈丹。
聖品靈丹,傳說丹藥已可化形,戰力不輸聖級武修。反正,他是從未見過。
而帝品……
只聽說過左丘紅婷的那一枚。
論氣運和機緣,她不輸李唯一多少。
“已全部吸收,收穫還行。”左丘紅婷很隨意的,含笑回了這麼一句,紅唇抿成一道美麗的甜潤弧線。
李唯一知道她肉身金骨必達到了極高層次,放心了不少:
“若待會兒真爆發惡戰,你來攜帶盤中界和裡面的老莊,一定跟緊我。”
半個時辰後。
營地中的大批聖修,快速趕向西邊的防禦陣法。
嫦魚鹿傳音給凌霄宮派系的眾人:“有訊息傳來,萬里外那座古墟遺蹟中的鬼煞,被未知力量驅使,大規模的朝營地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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