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突圍之戰
李唯一眼瞳上映照出箭頭的寒芒,手臂抬起,出劍如電。
劍鋒精準無誤的噼在十字箭頭上。
箭身上的渦旋勁氣,隨之爆散,使周圍虛空震炸。
這一箭蘊含的力量,震得李唯一五指發疼。但相比中聖山時面對箭聖的狼狽、壓力、緊張,現在已有足夠的信心,化解對方的暗襲冷箭。
“嘭!”
十字陣箭斜飛出去。
箭頭被削落,箭身撞擊在營地的陣法光幕上,碎裂成金屬殘片。
已是老對手,李唯一哪會不知這蘊含仇恨和憤怒的一箭是誰射出?
“唰!”
第二箭,第三箭……
各種不同的箭矢,或無影箭,或流火陣箭,或萬箭齊發,一刻不停的向李唯一招唿。
“李唯一,你還是別走了!”
薄邱唐的右半邊臉戴著鐵面具,左臉神情略顯猙獰,與之前儒雅的文士形象大相徑庭。
手持扁擔般的至上法器長弓。
每射出一箭,他都向前邁出一步,欲將李唯一堵回營地。
漸漸的,身為箭道武修的他,竟從隱藏中走出,在七八里外的一座山坡上顯露出身形。也不知是真憤怒,還是想將李唯一引過去。
李唯一身形閃移如鬼魅,連擋數箭,防得密不透風。
薄邱唐果斷改換策略。
拉開弓弦,箭頭瞄準戰場上正在撤退的,那些遊散的大聖山和聖臨山。對一位箭聖而言,滿是箭靶的戰場,才是發揮他最大價值的地方。
如同獵人,面對滿山獵物。
巨大的陣印在薄邱唐身前凝現出來,弓弦震響,一次性射出四箭,四條游龍般飛出去。
“噗!”
“嘭!”
四尊來自九界百島的聖境強者,其中兩位用法器擋住了箭矢,身形向後飛拋,摔滾在地。
第三位重傷,肩膀被擊穿。
第四位被射中眉心,身死當場。
不是誰都能如李唯一一樣,擋住箭聖射出的箭。
李唯一眼神一寒,讓薄邱唐這般肆無忌憚的遠距離射殺,不知多少聖修,要死在撤退中。此刻的他,箭道範圍內皆可殺敵,比那些儲天子都更危險。“譁!”
李唯一一步邁出,挪移到那位受重傷的大聖山身前。
亦施展出遠攻手段。
頭頂出現一片鉛黑色雷雲,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在身周顯現出來。隨他一指隔空點出,一柄柄雷電凝成的劍,向薄邱唐唿嘯回去。
終於將其暫時壓制。
“多謝李師兄!救命之恩,來日再報。”
那位人部的大聖山立即施展遁術,消失在地面。
另外兩位翻滾出去的聖修,亦抓住這個短暫的間隙,撐起聖域掩蓋身形,快速遠去。
另一邊。
黑羽雷鳥“湮克犁”,出現在各種法氣混亂交織的戰場,如同一座黑色大山在地平線上升起。
它雙翼展開,攜滿天雷電,迅速靠近凌霄生境派系的眾人。
“雷霄生境的諸位,向我臣服效忠,今日尚有生路。”
怨祖高喝一聲,離開湮克犁的頭頂,俯沖向下。手持雷獄令,長髮披散,面容雄俊充滿威勢,飛向趕去接應李唯一的嫦魚鹿。
嫦魚鹿感受到側面湧來的雷電勁氣,立即停下腳步,道袍飄搖,星目冷肅。
左手五指,一連捏出三道印訣。
“譁!”
嫦家的至上法器,嫦月鏡,從她腦後風府飛出。
明鏡如月,亦如波光粼粼的潭水,在她頭頂懸停片刻,繼而向迎面而來的怨祖飛去。
“螳臂當車,你才踏入聖上境幾年?”
怨祖哏哏一聲,渾然沒有將嫦魚鹿放在眼裡。
二人尚相隔百丈,雷獄令已揮擊出去。
雷獄令在天地間引動出上百道電芒,將嫦月鏡橫向的轟擊回去,飛向嫦魚鹿,繼而從前往後將她包裹,編織出一座獄籠。
嫦魚鹿和嫦月鏡被雷獄籠罩,一時竟難以脫身。
須知,嫦魚鹿在踏入聖上境之前,戰力就能與最弱的儲天子較量。破境後,更是一舉排到瀛南生靈儲天子中的第十六,絕非弱者。
“轟!”
左丘懸明趕至,與嫦魚鹿裡應外合,攻破雷獄。
繼而,二人並駕齊驅的疾速攻出,分別撐起嫦月鏡和羲皇八卦鏡,與怨祖釋放出來的聖域對碰在一起。
“你們兩個新晉聖上境,還差得遠。”
怨祖的祖田中,如群蜂出巢一般,釋放出大量神秘符號,懸於身周虛空。是“元會道印”。
元會道印,是達到聖上境才有資格初步接觸的力量,由法則凝聚而成。而正常而言,需要達到坤元境才能將法則融入戰鬥。
踏入聖上境的時間越久,凝聚出來的元會道印越多,對戰力的加持自然越大。
怨祖操控的,不僅有這一世凝聚出來的元會道印。更了不得的,是他體內蘊含的上一世“雷祖”凝聚出來的元會道印。
這就是他能被洞墟營排進洞墟百錄戰力第五的本質原因。
出乎怨祖意料的情況發生。
對面,被嫦魚鹿和左丘懸明撐起的兩面至上法器古鏡,將雷電之力反射了回來。一道道明亮的電芒,沖擊他的聖魂、肉身、元會道印。
“哧哧。”
雷獄令懸浮在怨祖身前抵擋。
他身體包裹在元會道印中,被凌霄生境派系的兩尊儲天子,以至上法器震得不斷向後倒退。
遠古業城的另一強者現身,是先前擲出業火陶罐的骷髏。它出現在戰火中,渾身燃燒烈焰,手持錫杖,披著紅色袈裟,身上滿是枉死者的怨氣。
它沒有去助怨祖,對其有信心,而是帶領一群站在鬼氣陰雲中的逝靈,沖向柳田晨和朱門老祖等人。
李唯一眉頭皺起:“你們先撤,不要被他們纏住,我會追上你們。”
湮克犁朝李唯一飛去,以啼叫的方式發動魂靈音波攻擊,同時嘴裡吐出一柄雷電戰梭。
“哧!”
電梭長達丈許,包裹在刺目的光束中,飛行速度不輸薄邱唐的箭。
李唯一離地飛起,一百四十四道雷電光柱,從豎直狀態變得扭曲和離散,凝成上千柄熾盛的劍,雨點般全部向薄邱唐飛去。
繼而,身體向右側移,避開湮克犁操控的電梭。
腳下出現青煙雲霧。
下一刻李唯一施展出行字清虛趕蟬步,背上凝出五彩色的纖薄蟬翼,身形變換莫測,避開怨祖、湮克犁、火焰骷髏等強者盤踞的方位,沖向塵土飛揚的霧中。
薄邱唐拉開弓弦,瞄準李唯一,眉頭卻皺起。
只見,九霄雷殛劍的劍雨,已到達他頭頂,逼得他只得放棄攻擊,轉而閃避和抵擋。
“哧!”
其中一柄瀑金天雷凝成的劍,從他左肩落下。
劍體破碎,化為一縷縷電芒,穿過鎧甲,將他大片皮膚灼傷。
“此子……武道又精進了?”薄邱唐的獨眼中,浮出驚色。
須知,數日前李唯一的武道戰力,差他一大截,只能排到聖臨山巔峰的第四梯隊、第三梯隊。是藉助魔皇煉製的九獄鎮魂陣,才將他重創。
薄邱唐更加堅定今日務必擊殺李唯一的信念,不敢再給他修煉時間。
湮克犁飛在高空,比薄邱唐還先一步追上去。李唯一身穿至上法器黑甲,一路斬殺七尊跳出來攔截的逝靈聖修,一口氣沖出去千里,所向披靡。
前方。
天空變得昏暗,冥霧籠罩百里地域。
冥霧中,一座千米高的雄山大嶽之巔,冥蛟王的俊偉身影卓立在那裡,釋放出來的聖域阻斷李唯一去路。
他身穿龍鱗鎧甲,雙手持握風族一位儲天子死後遺留的重劍。
龍鱗鎧甲上,鑲嵌有九十九枚從古仙龍骸身上剝下的仙龍鱗,在冥霧中,像星辰一般閃爍。
暗紅色的重劍,則如一塊石碑一般寬大。
“遠古業城主動請戰對付你們凌霄生境,本不該與他們爭搶。但你李唯一,必須死在我東海龍族手中,就當是提前找禪海觀霧和玉瑤子討要一些利息。”
冥蛟王聲音渾厚,語調卻很平靜,又道:
“李唯一,今日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再休想逃走。”
“東海龍族?東海早已無龍,你們只能稱蛟族。”
李唯一從九獄鎮魂塔中,放出修為最高的妖鬼:
“替我執掌十三頁《光明星辰書》,抵擋薄邱唐從後方射來的冷箭。”
妖鬼片刻間便看清形勢,不禁倒吸寒氣:“冥蛟王,薄邱唐,還有一隻儲天子境界的孽畜,這一仗根本打不贏?而且冥蛟王現身,麒麟奘必定也已到了附近。”
就像是在印證他的猜測一般,一道麒麟的嘯聲,從湮克犁更後方的虛空中傳來。
冥蛟王一雙有明顯蛟龍威勢的巨目中,流露出笑容:
“你只有憑藉魔皇煉製的那座九獄鎮魂陣,方有可能戰勝本王,用出來吧。”
一旦李唯一釋放出九獄鎮魂陣,必被陣塔拖累身法速度,今天也就再也走不掉。
李唯一取出一隻鬼瓶,丟給妖鬼,裡面裝的是剛才收集的七尊逝靈的魂霧。
“殺出去後,我助你破境至聖上。”
丟下這話,李唯一手持黃龍劍,目光冷然的沖入冥蛟王撐起的冥霧聖域。
無論如何,必須趕在湮克犁和薄邱唐追上來前,打穿過去。
妖鬼抓住鬼瓶,聽到“聖上”二字,雙眼頓時灼熱了起來,戰意攀升:
“那本王可就提前感謝太子殿下的栽培。”
妖鬼的鬼體膨脹了起來,化為三十多米高的馬臉巨人,操控十三頁《光明星辰書》,緊跟李唯一的腳步。
李唯一體內法氣瘋狂運轉,匯聚向右臂,湧入黃龍劍。
“譁!”
一劍橫斬出去,拖出一道黃龍形態的劍光。
劍光邊緣是黃龍的龍鱗,撕開冥霧,與冥蛟王提起的重劍碰撞在一起。
“嘭!”
剛與劍氣接觸,冥蛟王便勃然色變。
手中重劍傳來排山倒海的力量,將他連人帶劍掀飛出去,身體直向山嶽後方的山谷中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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