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卍相破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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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之高大,比在湯谷海遠眺扶桑神樹還要震撼人心,不知多少萬丈。

它有四隻手臂。

其中兩隻,手腕上各長一顆頭顱。

一顆頭顱蒼老,長滿皺紋,昏昏欲睡之態,頭頂是一片冷暖分明的晚霞。

另一顆頭顱,像八九歲的孩童,頭頂是絢爛明艷的朝霞。

它氣勢磅礴,哪怕只是雕像,威壓也遠比武道天子強大。

與東海海底那幅石刻上的身形有微妙區別,脖頸上方,沒有卍字印記。

李唯一剛剛生出這道念頭,便發現腳下的白石廣場上,有著一道明顯的印記紋路。

無法用肉眼觀其全貌。

但藉助聖魂可以在腦海中,形成影像。

是一道巨大的卍字印記。

整座白石廣場,都是為了承載它而存在。

此刻,李唯一就站在地面這道卍字印記的中心。

李唯一在雕像的威壓下,在內心的震撼中,屏息凝氣,漸漸冷靜下來:

“我有道祖太極魚,哪怕是陷入仙陣,怎麼都逃得掉。”

“譁!”

眉心釋放出靈光,催動道祖太極魚。

道祖太極魚竟毫無反應。

以前哪怕是陷入異種空間,無法前往少陽星,道祖太極魚至少會有一些波動,能編制出時間之繭。這一次,它完全變成了死物。

李唯一有些慌了,意識到,此地或許比以往去過的任何地方都更危險。

自己有可能真的會被困死在這裡。

李唯一耳邊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波濤聲,於是,沿白石廣場上的巨大卍字印記,向雕像所在的那片海域行去。

一刻鐘後。

他停了下來,無論以多快的速度前行,卻一直原地踏步,仍站在卍字印記中心。

“好厲害的空間手段。”

李唯一攤開雙掌,掌心金色的卍字印記顯現出來,心中暗暗思考兩者之間的聯絡。一個在東海海底,一個在逝靈霧域深處。

“你怎麼才修煉到第五層?”突然,一道蒼老而浩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唯一勐然抬頭,看向雕像那顆蒼老的頭顱,驚疑不定。

雕像通靈了?

聲音再次從蒼老頭顱所在的天穹傳來,忽遠忽近,虛無縹緲:

“誰傳你的?”

李唯一今非昔比,已是儲天子層次的強者,一具雕像而已,平靜回應:“無人傳我,乃是從一幅石刻上自悟。”

靜默片刻後。

雕像的聲音再次響起:“以你的修為,陷入此地,本是有死無生。但你居然修煉了,便是與老夫有一分緣,給你指一條生路吧。或者說,給你們指一條生路。”

他居然知道還有其他人進入了此地。

他真是一具雕像?

李唯一問道:“前輩所說的生路是?”

雕像反問:“你可知中的獄字何解?”

“地獄?”

李唯一首先便想到了這兩個字。

雕像想了想:“倒也不能說全錯,至少沾一些邊。”

“的獄,不僅僅只是有形的牢獄壁障。亦指陣法結界,指空間,指法則牢籠。”

“此術有所小成,尋常的陣法結界,一印破之,休想再困住你。”

“此術剋制空間,空間乃天地大牢籠,破獄亦破空間之法。須知,萬法皆在空間之中,破空間,便破萬法。”

“你若將修煉到第九層大成,便能從這裡逃出去。更能去往生地,將你朋友救出來。”

李唯一立即想到白夜凈蓮和烏嫚羅:“往生地在什麼地方?”

那顆蒼老的頭顱,沒有開口,但有聲音再次在虛空響起:

“你們誤闖的地方,是卍字格局。”

“卍字有四門,將此地分成了四域。”

“朝暮門,入春秋墟。”

“陰陽門,進晝夜界。”

“生死門,至往生地。”

“虛實門,達幻真海。”

“而卍字的中心,便是山頂。”

“你朋友尋找所謂的重生之地,進了生死門,被困在了往生地。”李唯一問道:“往生地是重生之地嗎?那裡可危險?”

“老夫不知道什麼重生之地,只知的確有人曾用屍體,在那裡種出活物。至於危險,看對誰。你之危險,或許就是他之機緣。你之寶運,或許就是他之厄難。”雕像道。

白夜凈蓮修為戰力還在李唯一之上,雕像既然說她是被困住,說明暫時沒有危險。

李唯一更擔心隨時可能來到崖頂的姜難和魍尊使:

“按前輩所說,需得將修煉到第九層大成,才能走出此地。可是,沒有百年時間,休想辦到。晚輩沒有那麼多時間,請問可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別的辦法!老夫只是一具雕像,一道神念,沒有大神通,幫不了你。人,只能自渡。”蒼老的聲音,輕輕嘆息。

沒見過你這麼大的雕像,怎麼看你都不像是尋常人物。

李唯一暗暗腹誹,繼而愁了起來。

難道真要被困在這裡百年?到時候,別說聖試,恐怕整個瀛洲都已天翻地覆。

百年,李唯一都是往少了說了。

“積跬步,方可至千里。關鍵在於,邁出第一步。你有光明仙意聖魂,參悟速度,遠勝他人。”雕像道。

李唯一暫時沒有別的辦法,問道:“請前輩傳我修煉法。”

“你腳下不就是?此與真經沒有區別。”雕像道。

李唯一閉上雙眼,光明仙意聖魂脫離身體,化為一尊巨大的光明身影,俯看白石廣場上的卍字印記,細細觀悟。

雕像講述了起來:“第一層,掌中種子。”

“第二層,掌中萬光。”

“第三層,卍印外放。”

“第四層,破獄金光。”

“第五層,卍字道輪,輪在神闕。”

“接下來,你得修煉第六層,卍字人輪,輪在胸前膻中。”

李唯一腦海中想到了佛祖。

神話傳說中,佛祖的卍字印記,就在胸前膻中。

第六層的道術,以他現在的聖魂強度和對武道的理解,修煉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李唯一道:“獄代表的是陣法結界、空間、法則,一切束縛肉身魂靈的邊界。敢問前輩,卍字又何解?”

“卍,永恆不變,萬法歸宗。”

雕像繼續道:“第七層,卍字地輪,輪在腳下。”

“第八層,卍字天輪,輪在頭頂。”

時間悠悠,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

李唯一的真身,被巨大的卍字地輪託舉,盤坐在半空。

旁邊是光明萬丈的聖魂光影,真身和聖影,是兩種不同的神聖之感。

雙胸的中心,卍字在皮膚血肉中時顯時沉。受膻中內生世界中的金屬性泉眼影響,卍字攜帶著金屬光澤。

頭頂,卍字天輪緩緩凝聚出來,呈半透明,蘊含莫大威能,像天塌之時能夠托住蒼天。

第八層大成。

李唯一睜開雙眼,早不知在多少年前,就已忘記姜難,忘記銀霜崖,忘記聖試,忘記危險,完全沉浸到道術的參悟和修煉中。

便是白夜凈蓮和姜寧在他意識中,都逐漸遠去,變得熟悉又陌生。

那種感覺,就像是畢業後多年,回憶小學時的青梅竹馬,就連名字和麵容都變得模煳。相見,未必還相識。

李唯一飛身落到地面,卍字天輪和卍字地輪隨之消散於無形。

望向天際盡頭的雕像,他道:

“前輩,第九層又作何解?該如何修煉?”

李唯一在白石廣場上的卍字印記中,沒有參悟出第九層。第九層彷彿一縷霧,若有若無,好像能看見,卻怎麼都抓不住。

“你且往前走試試,往海邊。”雕像道。

李唯一一步數里的,往雕像和海域的方向行去。

這次,不再被困在原地。

來到海邊,雕像更顯巍峨,如立於宇宙星空中。

“嘩啦。”

浪花不斷起伏,撞擊白石廣場的邊緣,濺起水花灑到李唯一臉上,頗為冰涼。

水域浩瀚,煙波蒸騰。

不斷有霧氣升起,凝成人影或獸影,消失在海域盡頭。

“你現在已得其形,未得其神。”

“第九層,乃是道輪、人輪、地輪、天輪之後的心輪。”

“心,是一個田字,有四室。心田鑄道,可成仙。”

“但田字封閉,如同自囚。將田字開啟四道門,化為卍字,便是破獄。以卍字鑄道,可成祖。”

“心輪若成,無須結印。心念出,則印法成,隨心所意,隨意所欲。”

“到那時,春秋墟的朝暮門,你可自由出入。銀霜崖上的空間屏障,可用印法破開。”

李唯一頓時明白了,自己是困在朝暮門內,在春秋墟:“請問前輩,為什麼幫我?就因為,我修煉了這份緣?緣又是從何起?”

雕像那顆蒼老的頭顱:“你不是第一個誤闖此地,修煉的。上一個,乃是一個霧人,他已離開多年,再也沒有回來。你修煉的石刻,或許便是他留下的。”霧神嗎?

霧神去過東海?

“傳術於你,是因為你天資足夠高,有修成這種道術的可能。誰不愛才呢?誰不希望自己的術法發揚光大?換別的庸才,老夫根本懶得理會,任其自生自滅了。”

雕像繼續道:“心輪,無法傳授。得你根據修煉前面八層的心得,去衍化,去悟。”

“你且繼續向前,走進海域。”

“不要用手去結印,不要引動法氣,用心和意念去結印,去激發天地法則的力量。什麼時候你能在海面上,不斷結出印記,輕鬆自然的行走,便代表第九層大成。”

李唯一一步向前邁出。

“噗通。”

身體墜入水中,越沉越深。

李唯一併不慌亂,意念內守,以心念意識凝聚卍字印記,周而復始,一遍又一遍。

這片海域,似乎沒有底。

一天又一天過去。

一月又一月。

一年又一年。

李唯一不知下沉了多少年。

只知,眼前再無任何光亮。四面八方而來的壓力無窮巨大,日益劇增。

身體無法動彈,早已過了劇痛階段,疼痛至麻木的地步。

肉身和魂靈似乎被擠壓得越來越小,渺若塵埃。

直到有一日,李唯一發現自己身體,化為了卍字印記,在空間中旋轉了起來。身體終於停止下墜,緩慢的上升。

一次又一次的凝聚出卍字印記,不知多少萬次後,李唯一身體重新回到水面。

雙腳踩著海面,不斷凝聚卍字,維持身體不墜。

但無法邁出腳步。

“你已小成了!學得真快,比當初那個霧人要強。”雕像道。

李唯一不敢開口回應,稍微分心,便要重新下沉。

又不知過去多少年月。

李唯一終於可以在海面行走,不用雙手結印,便不斷有卍字印記隨心念誕生出來,使身體不沉,不傾,並且擊退拍打過來的水浪。

走出海域,重新站在白石廣場邊緣。

他自語:“我這就算是大成了?”

“第九層大成。”雕像如此糾正。

被雕像吹得天花亂墜,又是破空間,又是破法則牢籠,李唯一當然知道它不會只是帝術。

於是問道:“敢問前輩,可有第十層修煉法?”

“沒有,這裡沒有。你想獲取後面的修煉法,去仙墟古城吧,那裡或許能夠找到。”

雕像又道:“前九層,威力並未超出仙術的範疇。修煉了第十層,才會增進一大步。”

李唯一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任何術法,都是循序漸進,不然根本無法入門。

能在前九層,達到仙術級威力,已相當了不得。

聽雕像的意思,此術在同層次的仙術中,威力應該是頂尖級別。也不知比之半仙玉帝的絕學“掌國天心罩”孰強孰弱?

掌國天心罩,是目前李唯一知曉的最強仙術。

沒辦法,半仙玉帝名氣太大。

若半仙玉帝和阿彌陀佛現在是大聖山修為,李唯一覺得這二人,絕對可以和他在同境爭高下。不至於,在這個時代同境無對手,難遇一招敵。

老輩人物對李唯一的評價,乃是“千年來,最出類拔萃的天縱奇才”。原因就是,千年前半仙玉帝橫空出世。

肯定是有人見過半仙玉帝出手,知道他跨境逆伐的戰績,才會如此保守的評價李唯一。

李唯一問道:“仙墟古城在什麼地方?”

雕像道:“仙墟古城是這片被雲霧籠罩的大地上,曾經最繁榮鼎盛的城池。”

“據說,許多三色法骨級的霧人匯聚到那裡,在廢墟遺蹟上重建了城池,已變得非常熱鬧繁華,距離禪海也就數十萬裡。”

“你一直往北行,自會見到。”

李唯一暗暗記下,突然記起自己當年似乎是與一群人一起誤入此地,修煉卍相破獄法是為了逃出春秋墟。

當年是和誰一起來到這裡的呢?為什麼來的呢?

李唯一努力思考和回憶。

“時間是天地間最可怕的力量之一!未來的修行路上,你的對手不一定都是人,可能是時間的腐朽,可能是無法跨越的空間,可能是逃脫不了宿命,也可能是內心的矛盾和真與假的難辯。”雕像聲音似從歲月中,悠悠道來。

李唯一合手,深深向雕像行了一禮:“多謝前輩指點,這份恩情和傳道之情,唯一定會銘記。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前輩到底是誰?雕像可有真身在世間?”

“你稱唿老夫萬前輩即可。”

雕像沒有回答李唯一第二個問題,轉而道:“你快出去吧,你的朋友需要你。”

“生死門在西南,往生地既危險,也生機無限,可讓那些霧人暫時住在那裡。無論怎麼說,他們也是老夫那霧人弟子的後代。”雕像道。

“朋友?”

李唯一眉頭皺了皺,目露困惑之色,繼而以心念結印。

“譁!”再次睜開眼睛。

光芒很是刺目,耳邊有震耳的轟鳴聲,也有喊聲、吼聲,一片混亂。

地面在震顫。

李唯一重新閉上眼睛。

“我來保護他們三個,莫要讓這些怪物靠近過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太多了,斬斷了又重新生長出來。它們生命力怎麼這麼旺盛?”

“太子殿下醒了,他站起來了。”驚喜聲響起。

李唯一漸漸適應亮光,回頭看了一眼剛才自己倒躺的位置。遠處的山坡上,林木中,一尊二三十丈高的石雕佇立,只有一老一少兩顆頭顱,位於樹梢之上。

無法與春秋墟中的那尊至少千萬丈高的雕像相比。

不遠處,倒著兩個人,昏迷不醒。

一個看起來很俊美,衣著華麗。一個身軀魁壯,背上長著八隻肉翼。

廢墟外,正在爆發一場戰鬥。

林中飛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有的碗口粗,有的盆口粗,藤條上長滿銀色的鱗片和尖刺。

藤蔓頂端長著類蛇的頭顱,嘴裡獠牙尖銳,能吐出電芒和火光。

“轟!”

“轟隆!”

風儀站在廢墟邊緣,擋在李唯一、風知情、將菩三人前方,手抱琵琶,不斷撥出音波,震退襲擊過來的藤蛇。

“李師兄,快把哥哥和將菩帶出來,他們為了救你,陷在了裡面。我們得趕緊逃離,這裡太危險了。”風儀轉身,如此急切喊道。

卻見,李唯一以茫然的眼神看著她及周圍的一切。

撐起十座陣塔,擋在最前面的姜寧,察覺到了李唯一狀態的不對勁:“李唯一,你怎麼了?”

李唯一看見姜寧的清麗身影,一些記憶頓時浮上心頭,嘴裡念道:“姜寧……這裡是……這裡是銀霜崖,難道不是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完了,殿下精神意識受損了。果然和稻母娘娘猜測的一樣,那廢墟不僅空間有問題,精神領域的時間也有問題。大夢一場,渡過了很多個春秋。”膽小鬼長吁短嘆。

冤鬼道:“什麼大夢一場?也就個把時辰,頂多算是瞇了一會兒。”

李唯一併未失去記憶,古遠的記憶在一點一滴浮現,已記起他們是誰:“銀霜崖,聖試……姜難……”

李唯一勐然轉身,再次看向山坡上那尊雙首雕像。

繼而,立即打坐。

“或許,我也被時間反噬了。”

李唯一閉上雙眼,內視靈界,立即引動懸浮在靈界中的過去琉璃盞。

琉璃盞的光華,照進意識海。

以琉璃色彩的燈光,將沾染上的暮氣抹去。如同洗去塵埃,擦拭起霧的鏡子。

屬於過去的,模煳的記憶和情感意識,重新變得清晰。

“以前閉關數十年,也沒有出現這種情況。我到底有沒有在春秋墟修煉,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李唯一立即內視神闕中的彼岸天丹。

須知,修煉道術與感悟道法息息相關。

而道法感悟,會以經文的具象化形式,在彼岸天丹上呈現出來。

“哧……吼!”

一根滿是尖刺和鱗片的銀色藤蔓,沖破風儀的防守,飛向廢墟和李唯一。

李唯一心念一動。

“譁!”

一道卍字印記,在廢墟前方的虛空中顯現出來,那片空間隨之變得混亂,如被攪動的水面。

藤蔓被撕得粉碎,化為一團血霧和細碎的殘塊。

與此同時,李唯一神闕中,彼岸天丹上浮現出大量曾經沒有的經文。

修為境界,從初入大聖山巔峰,增進了一大步。

距離聖臨山,只差法則的積累。

李唯一帶著風知情和將菩走出廢墟,問道:“我在廢墟中,真的只沉睡了一個時辰?”

詢問風儀的同時,不見他施術,一道道卍字印記在虛空顯現出來。一道湮滅,另一道又已凝出,就像十數道同時存在。

“嘭!”

“噗!”

銀色藤蛇慘吼連連,藤條不斷爆碎,很快就被打退。

在卍字印記的追擊下,向樹林深處逃去。

廢墟外的地面,被鮮血染紅,泛著一層銀光。

風儀眼神驚異的看著李唯一,輕輕點頭:“是差不多一個時辰……李師兄,我感覺你和先前很不一樣,你真的沒事嗎?”

李唯一笑了笑,望向藤蛇逃走的方向:“現在應該沒事了吧,好厲害的一隻藤妖,每根藤蔓戰力都不輸彼岸境武修,防禦強大。這個地方的確很不簡單,不是凡境。”

“太子殿下,你居然還藏了一招秘術底牌。你心腹飄搖對你敬仰之情,如那藍潭古海一般永恆不朽。”膽小鬼道。

冤鬼投去一道鄙夷的眼神,咧了咧嘴:“不會拍馬屁就別拍了,你這話更適合去帝子塬腳下喊出。殿下,飄落對你的敬仰之情,如雲天仙原般巍峨壯闊,如十萬裡東海般浪濤不絕,如無盡血海化為碧波,如亡者幽境有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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