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至上名單
“擊殺上的任何一人,可獲百萬成績,直列仙路級。”
聖試塔那虛態的白色墻壁,高聳如天碑。
的一個個名字,及相關簡要資訊,逐一列出。
“天王爵,真靈領袖,始祖傳人。”
“姜難,瀛東領袖,真虛劍道。”
“古塬,藍潭領袖,周天點星。”
“魍尊使,冥澗領袖,九魂冥血。”
包括李唯一和李令怡在內,聖試塔中的眾人心海翻騰,無法平靜。
聽到塔中的動靜,塔外無霧區的聖修,紛紛施展身法沖進來。
斬一人,就能直接列入仙路級?
這哪是列入仙路那麼簡單?名單上這些絕的人物,被上界關注,被單獨擰出來懸賞,可想而知上界的重視程度。只要斬殺一人,必會入一些了不的存在的眼。我猜,肯定會被接去上界培養。
別痴心妄想了,姜難和帝子塬那種層次的人物,幾乎無法擊敗。就算擊敗,離擊殺,還差十萬八千里。
誰說只能單打獨鬥?他們再強,能打過十位儲天子聯手?
若能參與斬殺名單上的強者,就算不被接去上界,聖試結束後,部內也肯定另有重賞。
熱議中,有人激動熱血沸騰,恨不能立即與其中一位強者對上,將其斬殺,威震十界百島,更揚名上界。
也有人很理智,知道自己的斤兩,神情淡然。
百萬重賞,意味著超高的難度,和極致的危險。
看來,上界是可以推算出霧中發生的事。
李唯一警惕起來,別的秘密無所謂,但李家祖嫡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李令怡那雙黑白分明的冰冷眼眸,瞥向旁邊的李唯一:李師弟為何一點都不激動?
李唯一收起思緒,灑然笑道:“我有什麼好激動的?名單上的人,哪一個是我現在可以掂量?我慢慢積累,聖試成績破百萬,也只是時間問題。”
“言不由衷。”
李令怡看出李唯一看似謹小慎微,實則膽大包天,絕非甘心屈居人下之輩。
“就我現在大聖山巔峰,是真沒有放狠話的豪情,怕師姐笑我好高騖遠。其實在我看來,聖試並非生與死的決戰,最重要的是熬過去,活下來。”李唯一道。
這倒是足夠坦誠。
李令怡輕輕點頭,目光重新回到墻壁上的:
“發現了嗎,登上名單的,全部都是一方領袖。”
李唯一早就看出上界的心思,抬頭望去:“瀛洲東、南、西、北,再加古仙戰場禁區,五方幽境各挑了一位領袖出來,列入名單。每一個麾下都兵強馬壯,可橫掃一方。”
“黑暗真靈一族,選了兩人,天王爵和信王爵。”
“信王爵我見過,擁有從武道天子的追殺下逃命的實力。列入,顯然修為戰力已更上一層樓。”
“金骸天族也選了兩人。”
帝子塬是很強大,但在李唯一看來,劍殺鬼王、不滅君、白雲丘的龍、紅沙漠的狗……等等瀛南幽境的強者與他的差距,還沒有大到如此誇張的地步。
甚至,這些人物不見就一定弱於他。
帝子塬的百萬懸賞,更多源自領袖的身份。
幽境中的領袖,身邊強者聚集,想要近身他們都難。
想刺殺?難如登天。
剛才那些聖修言稱圍獵,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相比起來,喜歡獨行的姜難,或許是上最容易殺的。九界百島強者輩出,大家各有對手。李唯一對上別的強者沒有興趣,在浩闊的霧域中,幾乎不可能遇到,目光只盯著姜難和帝子塬,以及黑暗真靈一族的兩位王爵。
對那兩位王爵感興趣,只是因為,他有修煉黑暗仙意聖魂的想法。
黑暗真靈一族對黑暗之道,肯定有獨到見解。
“讓姜夜城、六師兄、大智大慧、吳勝師兄他們先去和上的人物交流吧,聖試最高那一層的風雲對決,我還接觸不到。上界……”
李唯一不知是第多少次抬頭,心中對這場聖試的獎勵和聖試本身,有著強烈的好。
上界到底在禪海安排了什麼在等著他們?
走出聖試塔。
李唯一心徹底定靜下來,看向地上被揍看不出人樣的陸奔:“陸狀元可有什麼對我說的?”
那姜洛是個狠角色。
此刻陸奔九竅流血,身體捲曲,渾身抽搐:“八……八佛爺,說話可算數,真能……真能放我一條生路?”
“你不說,我只能先去問韓昭。”
李唯一看向被扒光衣服,斬去雙臂,綁在火堆上翻烤的韓昭,心中暗嘆,自己以往對敵人是不是太仁慈了一些?
他本以為折斷敵人四肢的拿手招牌,已經很兇殘。
但姜洛不僅肉體上折磨,更在尊嚴上摧殘敵人。
“我說……我說,王椅鳳昨日接觸了一位亡者幽境的大人物。”陸奔道。
李唯一問道:“是誰?”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身形容貌。他身高遠超常人,頭髮的顏色在藍紫之間,身上沒有逝靈的氣息……”
“譁!”
不等陸奔說完,李唯一以指為筆,以靈光凝聚出“帝子塬”的身形容貌:“是他嗎?”
“對,就是他。”
烤架上韓昭搶答,立即又道:“那人讓王椅鳳將鳳門明面上的人手,帶去瀛南的太陰界。承諾,只要王椅鳳踏入坤元境,就會助他在幽境中建立一座至少五百州的大界,統治百億子民。等百境生域覆滅,王椅鳳就是瀛南生靈之主。”
“好大的一塊餅,不過,帝子塬倒是有說這話的資格,王椅鳳也並不是沒有這個天資潛力。”李唯一問道:“王椅鳳需要為他做什麼?殺我?”
這一次,換陸奔搶答:“這只是其次。八佛爺口中所說的帝子塬,派遣了王椅鳳和其麾下一位叫做龍芝的強者,趕往了仙墟古城。”
“去做什麼?”李唯一道。
韓昭和陸奔齊聲:“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李唯一知道。
仙墟古城距離禪海僅數十萬裡,無論哪一路聖試隊伍,都繞不過去。
帝子塬擺明是想以最小的損失,給聖試隊伍製造最大的死傷。不過,他是怎麼知道仙墟古城的情況的?
極陰藍潭有人早就去過仙墟古城?
李令怡兌換修煉資源後,走出聖試塔,遠遠便是問道:“問完了嗎?”
“問完了。”李唯一道。
“噗!”
“噗!”
她儒袖揚起,隔空揮斬出去。
陸奔和韓昭的身體飛了起來,在半空,身首分離,血染滿地。
不用謝我。
李令怡身形快速閃移,將陸奔的彼岸天丹抽取出來,當然包括二人的一顆顆念力星辰。
這哪像謫仙,完全就是活閻王。
李唯一神情不變:“帝子塬要在仙墟古城提前佈局,與我們決戰。”
“仙墟古城是什麼地方?”李令怡問道。聖試塔中,姜族、闡部、中土、人部的聖修,全部走出來,聚在了二人周圍。顯然李唯一剛才的話,引起他們重視。
李唯一道:“傳說,那裡曾是逝靈霧域中最繁榮鼎盛的地方,許多三色法骨級霧人,在廢墟中重建了城池。”
“許多三色法骨級霧人?李師兄,這有可能嗎?整個血海,整個第九層地府都沒有這樣的地方。”闡部一位聖修,感到不可思議。
一位武道天子坐鎮的城池,便是皇城聖京。
許多武道天子聚集的城池……
這個真沒有。
許多是多少?五位,還是十位,亦或者更多?
我也只是聽說,不知真假。
李唯一道:但有一點應該是可以肯定的,仙墟古城聚集了無數霧人強者,他們若是與敵人聯手,我們便前有強敵,後有追兵。到時候,有幾人能殺出重圍到達禪海?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靈血級霧人,個個戰力強大。
僅僅一個霧人村落,便有數十位超然級高手。
逝靈霧域有多少萬里廣闊?不知道。
仙墟古城有多少聖級霧人,完全無法揣度。
在場聖修臉色齊變,有人問道:李師兄,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不去禪海吧?或者,繞路?
李唯一道:去與不去,取決於個人的選擇。但現在我們必須做一件事,給各路聖試隊伍報信。仙墟古城的情況,他們多半還不清楚。萬一掉進前面佈置好的袋子,會全軍覆沒的。
李師姐是人部掌書的弟子,聲名響徹六部,大家肯定會重視你傳出的訊息,你來安排吧。
李令怡知曉這件事的嚴重性。
立即取出紙筆,寫下一封封書信。
她將信紙用人神六部的特殊秘符符文封住,交到在場三十四位聖修手中,將他們全部派遣出去,下了死命令:
“我記住你們的名字了,三個月內,必須將信全部送到。若完成任務,我自會稟告上去,讓各部部內給予你們獎勵。”
所有人都啟程後,李令怡從界袋中,摸出一隻紙鳶,扔向半空。
一口法氣,從她紅唇中吐出。
紙鳶隨即包裹進氤氳的霞彩中,化為一隻氣息不輸聖上境強者的怪鳥妖獸,體軀長達五六十米,羽毛呈三彩色,雙目散發靈光。
本是畫在紙上的,一棟暗紅色的三層古樓,在妖獸背上真實的聳立了起來。
李令怡那美麗苗條的身形飄然飛起,落到鳶紙鳥背上,俏然站在古樓下,俯看還站在地面的李唯一:
“我們也趕緊出發,爭取追上龍芝和王椅鳳,斬了他們。”
李唯一撫摸鳶紙鳥的羽毛,觸感很真實,不像紙做的:“這是什麼手段?師姐你的手筆?”
身形一幻,他出現到鳥背上,走向李令怡。
鳶紙鳥雙翼御風,騰空而起,沖入霧中。
它載著李唯一和李令怡,向北飛去。
不是扇動那對巨大的羽翼,而是展翼滑翔,力量波動很微弱,速度快無比。
我暫時還沒有這麼強的制傀術,是師尊賜予。
李令怡探出五根玉指,按向古樓正門的門縫,破開佈置在上面的符文,將兩扇丈許寬的玉質大門開啟。
李唯一問道:我並不認為能追上龍芝和王椅鳳……墨洲人部怎麼辦?
追不上,也要試一試。墨洲人部那邊,我自有安排。
李令怡帶著李唯一走進古樓大廳,裡面立著九根白玉陣柱,長十丈,寬六丈,陳設簡易,沒有浮華奢侈的裝飾,恰似她那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性格。
此樓有九品聖陣守護,還算安全,你可放心閉關。
她站在大廳中心,背影身姿筆挺。手臂抬起,手掌按向其中一根直徑三尺的玉柱,啟用包裹鳶紙鳥和三層古樓的隱匿陣文。李唯一心中有不一樣的想法。
佈局仙墟古城的,未必只有帝子塬。況且,仙墟古城的霧人對聖試,不可能一無所知。
要阻止這一切,幾乎不可能。
他更想去尋凌霄生境派系的武修,帶領他們活下來,這才是更實際可行的事。既然獲取到了修煉資源,去不去禪海,已經沒那麼重要。
李令怡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仙墟古城或許已經知道聖試,可是那些霧人,並不瞭解我們。但,龍芝和王椅鳳瞭解我們。他們提前趕過去,指點霧人針對性佈局,危險性將增加數倍不止。”
李唯一注視她那張細看之下動人心絃的清麗玉顏:
“昨天,我說沈腰猜測李師姐是一位謫仙,師姐沒有否認。敢問師姐是否真是女仙下凡?”
“你想說什麼?”
李令怡依舊沒有否認,如此問道。
李唯一道:“我很好,上界為何將聖試地安排在逝靈霧域,而不是血海,幽境,暗墟?血海上的血煞和戾鬼,亡者幽境中的逝靈,暗墟中的黑暗真靈,他們才是直接威脅。”
“我不知道。”
李令怡輕輕搖頭,想了想又道:“或許,上界沒有那個實力,牽引仙解法則覆蓋血海和暗墟。至於亡者幽境……或許上界覺逝靈霧域的威脅,比亡者幽境更大。你要知道,潛在的威脅也是威脅。”
“你動了惻隱之心?”
她注視向李唯一雙眼。
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想去仙墟古城了。
李唯一不不承認,霧村之行對他造成了心理上的影響:“霧人從來沒有入侵過瀛洲,他們有靈智,有情感,有親友,有良善,與我們很像同類……我沒有打過這樣仗。”
李令怡道:“金髂天族也沒有正式入侵瀛洲,你會不會將他們視為威脅?要不要在他們尚還弱小的時候,將他們按回地下?其實必須這麼做,因為等他們強大起來,我們將束手無策。”
她繼續道:“我不知道上界為何將聖試定在逝靈霧域,霧人霧獸體內的靈晶,或許是一個原因。但我覺,他們肯定站在更高的維度看問題,很可能已經看到了這裡的威脅,而我們卻還茫然不知。”
“獅子捕鹿,蒼鷹捉兔。皆是生存法則,大家都是為了族群,沒有對錯可言。若沒有聖試,增強實力,我們如何打贏接下來的生存之戰?想要生存,必須狩獵、捕魚、採摘、收割。”
道理李唯一都懂,但在情感上卻又是另一回事。
李唯一暫時清除雜念,坐到椅子上,背靠上去,仰面一嘆,身心疲憊的模樣:“師姐應該不到兩千歲吧?修為戰力,為何如此強大?謫仙真像傳說中那般,保留有上一世的仙魂和記憶?”
李令怡兩條平直的黛眉一蹙,輕輕搖頭:
“沒你想象中那麼厲害,保留有一些記憶,但就像看一本書,又像坐在樓閣上看街道上的行人,跟我似乎沒有任何關係,無法情感相融,甚至不如瀛洲的那些轉世者。”
“或許你是修為境界還沒有到,記憶和魂靈沒有融合。”李唯一道。
“或許吧。”
李令怡不想多講此事:“我要修煉了!在聖試塔兌換了一筆仙髓,若能全部煉化,在修為底蘊上足可追一大步。”
李唯一識趣的起身,向二樓行去,眼神凝定,並不想完全按上界安排的路走。
無論接下來做怎樣的選擇,都必須先破境聖臨山。實力足夠強,才有更多的選擇空間。
兩棵冥靈古樹,一棵交給了左丘紅婷,供凌霄生境派系武修使用。
另一棵,借給了風知情。
沒有邀請李令怡進入時間之繭修煉,因為他此次是要沖擊境界,受不打擾。而且,準備進入血泥空間。
李唯一站在二樓的欄桿邊,注視下方已打坐在地的儒袍女子,暗忖:“對我還是心有防範,沒有交底,就像我對她一樣。該如何讓她先開口,講出家族的秘密?建立信任?更加真誠一些?哎,別又鬧出誤會,惹出亂子。”
他始終覺,李令怡很可能是自己的同族。
“外面就交給師姐了,我要閉死關沖境。”
李唯一如此喊出一聲,推門進入房間,開啟隔絕陣法。
編織出時間之繭。
他取出大量各種屬性的靈晶,整齊堆放在繭中的地面,火焰屬性、雷電屬性、五行屬性、光明屬性……靈光將繭內世界照五顏六色。
“先煉化龍虎丹,增強肉身血氣,同時吸收靈晶中的各類法則,讓修為達至更加渾厚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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