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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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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露皺了皺眉,想要將這種莫名的情緒壓下去,卻發現那股澀澀的感覺像藤蔓一般,越壓越緊。

等到徐敏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邢露才開口問道:“陳師弟,那人是誰?”

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彷彿只是隨意一問罷了。

陳慶正望著徐敏離去的方向出神,聞言收回目光,想了想,道:“一位故人。”

故人?

邢露心中那個疑問更大了。

什麼故人?

是從什麼時候認識的故人?

又是什麼樣的故人,要他今晚去相見?

她張了張嘴,想要再問得仔細些,可骨子裡的驕傲將她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但越是壓著,那股想要刨根究底的念頭便越是洶湧。

陳慶卻沒有注意到邢露的神情,腦海中還在回想著方才一幕。

徐敏!

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和地點見到徐敏,這實在是太讓人意外了。

徐敏又怎麼和廣寒福地有了聯絡!?

這時,阮星河開口道:“此番觀圖,想必也累了,先回去好生休息吧。”

“是!”

景陽福地眾人向著暫居的雲臺飛去。

靜室中。

林秋水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眼微闔著,唿吸綿長。

在她對面,邢露坐在另一張蒲團上,沒有如往常那樣打坐調息。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想著什麼心事。

林秋水緩緩睜開了眼。

她活了數千年,見過的人、經過的事太多了,邢露這點異常,如何能瞞得過她這雙眼睛?

往日的邢露,無論經歷何事,回到靜室便會收斂心神,盤膝入定。

可今日,她坐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神識遊離,根本未曾入定。

“怎麼了?”林秋水開口問道。

邢露微微一怔,從出神中醒轉過來,搖了搖頭道:“沒事。”

林秋水沉默了片刻才道:“是因為那個廣寒福地的女子嗎?”

邢露的睫毛輕輕一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她看著林秋水,語氣淡淡地道:“沒有。”

林秋水沒有揭穿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活了這把年紀,什麼看不明白?

有些人是當局者迷,後知後覺,等到明白過來的時候,早已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這丫頭,性子冷,心思卻不淺,只是在這件事上,怕是自己也還沒弄明白。

林秋水低聲說道:“有一隻飛蟲,落入了蛛網,它越是掙扎,網便纏得越緊。”

邢露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那它若是不動呢?”

林秋水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邢露又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林師姐,你看得透那女子的底細嗎?”

林秋水緩緩搖了搖頭面上浮現一絲凝重:“方才我以玄衡道的望氣術暗中探查,卻被廣寒福地數道極為隱晦的氣息同時攔了下來。”

“總而言之,此女在廣寒福地的地位,絕不簡單。”

邢露的柳眉越皺越深,思緒像是一團被扯亂的絲線,越理越亂。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那個女人叫陳慶名字時的語氣,像是印在了她的腦海中,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十分想要弄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和陳慶又是什麼關係。

故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人?

陳慶回到靜室後,從永珍圖中取出一套陣旗。

這套七級靈陣正是和天樞道垣主換來的,陣旗烏黑,旗杆上佈滿了銀色紋路,總共八面,每一面不過巴掌大小。

陳慶將陣旗一一插入靜室八個方位,指尖真元彈入陣眼。

八面陣旗瞬間亮起,旗面上的紋路彼此勾連,轉眼間便在靜室四壁結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那光膜閃爍了兩下,而後隱入虛空。

陳慶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永珍圖深處。

角落裡是一枚碎片。

正是那口大鐘虛影崩碎後留下的東西。

陳慶神識附著在碎片之上,仔細觀察起來。

碎片不大,密佈著無數道紋路。

那些紋路時而化作山川河流的輪廓,時而又散成漫天星辰的軌跡,彷彿天地萬物都被囊括在這一枚小小的碎片之中。

他試著將一絲神識探入其中。

腦海中金光驟然炸開。

無數道繁雜的道紋湧入他的意志之海,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道則,彷彿形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

陳慶意志之海掀起滔天巨浪,元神在那些道紋的衝擊下劇烈震盪。

他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連忙將自己的神識從那碎片上移開。

金光消散,那股劇痛緩緩退去。

陳慶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殘片,眼中閃過一抹忌憚。

不對。

不一樣。

此前他接觸過的所有法門秘術,無論是混元無極金身還是鎮獄玄黃不滅經,命格都能在第一時間給出反饋。

可這一次,命格雖然也有反應,但那道金光閃爍不定。

這碎片上承載的東西,超出了他身體承載極限。

也就是說,要是自己強行參悟的話,可能會身死道消!

陳慶再次看向了那枚殘片,這一次他沒有動用神識,只是用肉眼去看。

他看到了那些紋路之間若有若無的絲線。

那些絲線十分細小,只有在紋路流轉到某個特定角度時,才會在邊緣一閃而逝。

它們從碎片深處延伸出來,探入虛無之中,另一端不知連著何處。

“這是?!”

陳慶的心勐地一沉。

這不是普通的絲線。

他翻閱過不少關於氣運的典籍,雖然涉獵不深,但也瞭解一二,似乎與面前的絲線極為相似。

“這個碎片似乎連線某處,不知道是人還是物!”

想到這,一股寒意從陳慶的後嵴梁躥起,直衝天靈蓋。他幾乎可以肯定,若自己真的將那些道紋全部激發,那些絲線必然會被引動。

到那時,立刻就會感應到他的存在。

若是物的話肯定會引起共鳴,若是人的話肯定會知曉他的存在,甚至瞬間鎖定他。

能在道庭之主的遺澤上做手腳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陳慶緩緩將那枚殘片放下,不由自主地迴響起在道主真意中聽到的那幾句斷斷續續的話語。

“長生禍……祖庭……不可信……”

祖庭。

在他的印象中,九天十地以“祖庭”為名的勢力只有一個。

大梵天的禪天祖庭,佛門起源之地。

那位世尊更是傳說中站在九天十地最頂端的存在之一,一身佛法修為通天徹地,深不可測。

畫中特意提到“祖庭不可信”。

是禪天祖庭與道庭覆滅有關?

還是說,禪天祖庭中隱藏著什麼讓人忌憚的東西?

陳慶的眉頭越皺越緊。

至於“長生禍”,他倒略知一二。

那是十地中一些禁忌勢力所鑽研的東西。

那些勢力不問正邪,不理天道,他們追求的只有一件事,便是長生不死。

透過血脈嫁接、元神奪舍、禁忌秘法,甚至是以生靈為祭,他們試圖打破天道設下的壽元枷鎖。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修為通天徹地的大能,都倒在了壽元耗盡的門檻前。

對於那些掌握了無上力量的存在而言,長生久視,是他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去追逐的東西。

那話語中提到的長生禍,莫非便是這些,難道其中和道庭的覆滅也有關聯不成?

陳慶暗自思忖起來,心中越來越沉。

道庭的覆滅,是九天十地萬古以來最大的懸案。

沒有人知道真相。

那個曾經統御九天十地、威壓萬古的龐然大物,在極短的時間分崩離析。

道庭之主消失不見,麾下幾位核心高手盡遭重創,殘存的道庭遺老們倉皇逃遁,連收攏舊部的餘力都沒有。

九天十地各方勢力眾說紛紜,但真正的真相,只有那些從那個時代存活至今的遺老才知道。

而那些人,要麼早已隱世不出,要麼進入了天宮,從不對外透露半個字。

“長生禍……祖庭……不可信……燈不可滅……後人……來……”

陳慶將那些斷斷續續的話語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

這些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但他有一種直覺,這些碎片會拼在一起,指向某個驚天動地的真相。

“先收著再說。”

陳慶將那枚殘片小心地放回永珍圖深處,又佈下了數層禁制,確保氣息不會有一絲外洩。

這東西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但它關乎道庭之主真意,關乎道庭覆滅的隱秘,光是這兩點,便不能讓它被任何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陳慶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修為還是太低了。”

他搖了搖頭,心中那股緊迫感越發強烈。

此番觀圖宴,收穫不可謂不大。

《鎮獄玄黃不滅經》的參悟,讓他擁有了第二門上古煉體道統。

若是能將鎮獄道與無極道兩門法門融合,他的煉體根基將會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戰力必然暴漲。

除此之外,焚天貫日槍這門搏命真術,威力驚人,關鍵時刻可以作為翻盤的底牌。還有那些即將用來交換的煉體法門。

他已經有了一個模煳的設想,集百家之所長,融萬法於一爐,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而眼下最緊迫的,還是儘快將修為提升到元神五重天。

九竅金丹的精元還剩餘大半,若能全部煉化,足夠他衝擊元神五重天。

陳慶收斂心神,盤膝坐回蒲團上,將雜念一一摒除,開始調息恢復。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雙眼,氣息已恢復到巔峰狀態。

窗外夜色正濃,一輪圓月懸在雲海之上,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七十二座雲臺之間,將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該去了。

陳慶站起身來,撤去靈陣。

夜風迎面撲來,天河雲臺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星辰墜落凡間。

無涯臺在七十二臺的最西邊。

那是一座孤懸於雲海邊緣的小臺。

陳慶踏著月色,穿過數道雲橋,遠遠便看見了一座孤零零的石臺。

石臺不過方圓數十丈。

一株老松從石縫中探出,虯枝盤曲。

夜霧從雲海深處漫上來,絲絲縷縷地纏繞在石臺四周,將老松、石階都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陳慶站在石臺邊緣,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心中的紛亂漸漸沉澱下來。

月華如水,松濤入耳。

便在這時,一道曼妙的人影從夜霧中走來。

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黑袍被夜風微微拂動,袍角翻卷間露出半截皓白的腳踝。

徐敏在他面前數尺外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許久不見。”

“你的實力提升之快當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她說的十分直白,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在北蒼的時候,陳慶還未到元神境。

可如今才過去多久?元神四重天,元神榜前百,參悟鎮獄道無上法門。

這種成長速度,已經不僅僅是用‘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要知道那些百族中祖脈濃郁的天之驕子,在族中傾盡全力的培養下,修行進度也不過如此。

而陳慶既沒有逆天的血脈,也沒有巨擘勢力傾盡資源去栽培。

所以即便是徐敏,心中也是頗為訝然,尤其是今日見到陳慶頓悟那《鎮獄玄黃不滅經》,更是展現出妖孽一般的悟性資質。

陳慶也在打量著她。

眼前的徐敏,與他記憶中那個溫婉似水的師姐判若兩人。

那時的徐敏雖然也生得極美,但氣質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子,容貌依舊是那張容貌,可眉眼間的清冷,都讓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不過陳慶也沒有多想,因為在他印象中,徐敏偶爾也會大變,態度冷淡,給人一種距離感。

“徐師姐才讓人驚訝。”

陳慶收起思緒,笑了笑道:“沒想到師姐竟入了廣寒福地。”

這是實話。

北蒼在大羅天邊陲,距離清微天隔著不知多少萬里。

徐敏修為並不高,按照常理來說,絕對不可能橫跨天域進入廣寒福地。

她能出現在這裡,背後必然有不簡單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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