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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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不知想到什麼,指尖抵唇。
他說:“老公,謝謝你。”
說完便蜻蜓點水般用自己的指尖快速點了點顧深寒的唇,拿頭髮熘了。
顧深寒抿了下嘴。
窗外落霞滿天。有人在書房裡忍不住笑罵:“這也叫吻?小氣鬼。”
第21章
榮予安把頭髮帶回來,決定做一件事。於是接下來的兩天,他每天都會抽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在休閒室裡畫畫。
紙用的是最普通的白宣,墨也只有黑墨。他一共畫六張,張張不同,陰乾之後選其中一張他覺得最好看的用手機拍下來。
晚上吃過飯,他翻出顧深寒微信。打了“寒哥”二字,又刪掉重編:老公,明天我可以出去一趟嗎?
顧深寒剛洗完澡出來擦頭髮,看到這條文字資訊就知道,榮予安應該是為了練習用拼音,有意沒發語音通話,便也用文字回復:之前出去可沒跟我打招唿,這次怎麼這麼乖?
榮予安:我想去李瑞秋那。
那個髮型師?
顧深寒:找他做什麼?想把頭髮接回來?
榮予安愣了愣。剪掉的頭髮還能再接回來?
他瞅瞅盒裡的青絲:不是。我是想找他問問別的事。
顧深寒道:“上來說。”
榮予安想想,決定上去瞧瞧。之前總是不上三樓,可之前顧深寒特意帶他上去過一回,是不是說明他以後想去就可以去了?
榮予安踩著小羊拖鞋一步兩臺階,上去之後輕輕敲響書房的門。
顧深寒的聲音從另一邊響起來:“你老公在這,往哪敲呢?”
榮予安見他居然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趕緊轉過頭:“你、你怎麼……”
顧深寒走過來把人夾在自己和牆壁之間:“說說,為什麼要去找李瑞秋?”
榮予安:“……”
好凜冽的味道,像雪,像疾風……不對,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
鼻翼忍不住動了動,榮予安螃蟹似地往旁邊挪挪:“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我保證,就去半天,也不會亂跑。主要是連冬輪休,李瑞秋的店還有點遠,我怕我找不好,所以只能老公你找人送我去。”
顧深寒看著他的小動作,跟著挪過去:“送你倒也行,不過找人送你就沒人送我,我是不是得要點好處?”
榮予安小聲嘀咕:“你自己不是會開車麼?”
顧深寒笑:“所以呢?你是去還是不去?”
榮予安想想,這件事他自己確實辦不成,就得找李瑞秋幫忙,便道:“去,你說,要什麼好處?”
顧深寒專注地看著對面的人,片刻後:“我要吻你。”
榮予安倏地瞪大眼睛,貓兒似的圓熘熘:“吻、吻我?”
顧深寒將他的頭髮掖至耳後:“對。之前是誰親了我就跑?手指親也是親。親了就得負責。我清白都被你毀了,所以你得補償我。”
……那倒也不至於吧?你一個漢子你哪來什麼清白?
榮予安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擺:“我只是用手指碰一下而已,又沒有真的把你怎麼樣。”
顧深寒輕輕揉著他的嘴角:“那你的手指是不是摸過嘴?然後你就來碰我,不是那個意思麼?”
榮予安恨不得鑽進地縫。
顧深寒卻不給他逃的機會:“安安,我覺得你應該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單純地想要找個人在一起,還是想跟我在一起?認真想好再說。”
榮予安垂頭不作聲。
開始肯定是單純想找個人在一起,這樣他就不會覺得自己在這邊那麼不安定,像個浮萍。
可現在不一樣。他更多是想跟顧深寒在一起。翠溪園裡那麼多人,他也只有看到顧深寒時最開心。
顧深寒聽不到答案,勾勾小男妻下頦:“說話。”
榮予安不敢說。
他不知道顧深寒告訴他要深愛自己原來的模樣,是不是意味著,顧深寒接受他任何一種模樣呢?
哪怕他就是個小古董,一直不懂得變通也是可以的?
如果是的話……
榮予安忽然生出一點希望,就像那一刻衝動用指尖“親吻”對方,問道:“老公,那如果將來有一天,你發現我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樣,那你還會要我麼?”
“不一樣?什麼不一樣?”
“就是、就是我可能並不是你以為的我。我可能永遠也找不回那些記憶,可能要花十年八年甚至是更久才能學會說英語。又或者,我很多東西可能都需要很長很長時間才能慢慢弄懂。”
“這不就是現在的你?你不會覺得我喜歡的是我自己腦子裡想象的你吧?”
榮予安呆住:“寒哥你、喜歡我?”
顧深寒緩緩撫摸榮予安的脖頸:“不許顧左右言他,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單純地想找個人跟你在一起,還是隻想跟我在一起。”
榮予安耳朵紅透,腳趾抓地,拱得拖鞋上的小羊頭一起一伏的。
他不敢看顧深寒:“我想……我想跟你……唔!!!”
顧深寒已經明白未盡之語,攬腰撫頸,吻住榮予安,讓他在方寸間感受他的氣息和心跳。
榮予安的腦子瞬間白茫茫一片,空了。他掙一下掙不開,只能任由對方在自己的唇上輾轉碾磨。
空氣裡彷彿都是松柏味道,沉穩,厚重,像是來自大自然的壓迫。
牆壁是涼的,身體卻不住發熱。
榮予安又害怕,又焦躁,還有一點點羞恥的期待。直到被放開,它腳下一軟,差點滑坐到地面。
顧深寒扶他一把,低笑出聲:“這就站不住了?”
榮予安都快原地自燃。
他懷疑對面站的不是個人,而是隻大老虎。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力量和溫度。
他摸著嘴巴已經不記得上樓時的意圖:“這樣也、也是談戀愛麼?”
顧深寒說:“對。我在表達對你的喜歡。討厭這種感覺嗎?”
榮予安緩緩搖頭。他仰起臉來認認真真看顧深寒,似乎是想從對方眼睛裡看出這麼做的原因。結果只看到透骨的愛慾,嚇得他趕緊垂目。
顧深寒越看越喜歡,摩挲著榮予安的唇瓣:“安安,再來一次吧?”
榮予安嚇得直接從他懷裡鑽出去逃走,走到樓梯口:“再來一次我心臟就要蹦出來了!我要緩緩!”
他彷彿現在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臟空空空跳個不停!
原來這種事是這樣的麼?害怕又雀躍,不安又期待,想要融進對方骨血。
好可怕,可是又好快樂。
榮予安你快打住!怎麼能想這些?
可是親都親過了,想想又能怎麼樣(*︶*)……
顧深寒聞了聞空氣中的書墨香,片刻後回去給老錢打電話:“幫我找人設計一批請柬。”
老錢說:“你看吧,我就知道你還得找我辦這事。”
顧深寒沒反駁:“最近有新收到什麼好的紙沒有?”
老錢說還真收到一批,顧深寒想都不想地讓對方給他留下來。
之後顧深寒又到網上熘達一圈,挑了半天情侶同房時可能會用到的物件。
榮予安都回去半天了才想起來他分明是要讓顧深寒答應他去找李瑞秋。
然而這下他也不敢再上去了。他就乾脆發語音通話問顧深寒到底行不行。
顧深寒自然答應,還問榮予安:“你要不乾脆搬上來住?”
榮予安說:“先不要。”
他從來都不知道兩個人只是親吻一下而已,身體就會有那麼多前所未有的奇怪反應。如果這個時候就搬上去,那萬一沒忍住,有小寶寶了怎麼辦?!婚禮還沒辦,想想都覺得天塌了。
顧深寒說:“那我下去找你。我們可以聊聊婚禮籌備的事。”
榮予安胸中鼓譟:“要不等明天呢?今天也晚了。”
他對婚禮這件事還是看重的,但他不想今天聊。他臉上的餘熱還沒消。
很奇怪,之前一直覺得只要有了正式的名分,那兩個人之間怎麼做都行。但他現在忽然覺得,顧深寒說的對。
慢慢喜歡上,然後再靠近對方。這不是相敬如賓,而是小鹿亂撞。想起來都覺得心裡像裹了蜜一樣。這要是隨便找個人就過,哪能體驗到啊?
榮予安對著鏡子瞅,嘴巴還是紅紅的,還有點腫。他下意識輕輕舔舔,然後又趕緊一臉嚴肅表情,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批評:“端莊點啊榮予安!”
還好臉上的傷已經徹底癒合,而且疤痕不像他預想的重,只剩下一條很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細痕,不難看。顧深寒應該沒注意到吧。
期間抹的藥效果確實很好。
榮予安控制不住喜悅。第二天帶著那束長頭髮去找李瑞秋。
蕭克送他過來的,他還阻止蕭克跟進去,搞得蕭克也不知他要幹什麼。
顧深寒問蕭克自然也沒打聽到。
下午,榮予安接了幾個快遞。
接著就把自己鎖進休閒室裡。他告訴盧姨,不到顧深寒下班回家吃飯的時間不用來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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