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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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姨滿口答應。
而與此同時,顧深寒這邊卻收到了一條意料之外的訊息:
“你再說一便,費家找律師想要做什麼?”
“他們要向司法機關申請給小榮少爺做精神病鑑定。”蕭克道,“小榮少爺落水之後經過治療,醫院也確實留下了一些對他不利的特殊行為證明。費文西承認他有威脅意圖,但他還堅持自己並沒有真的想傷人,是因為小榮少爺忽然做出過激行為才導致他誤傷。”
“去他媽的誤傷!誰給他的臉?費文西自己不可能想到這種事!”
“所以我猜是有人跟他溝透過。我聽吳律師話裡的意思他們也不是非要這麼做,就是心裡清楚做了這事其實對他們自己也沒多少實際好處。他們只是知道小榮少爺情況特殊,想利用這點讓您退一步。”
“我說顧承志這段時間怎麼沒動靜,搞了半天是在這等我。你讓周頌儘快給我回個電話。”
“好的顧總。”蕭克應聲結束通話,沒多久聯絡周頌,周律師又聯絡顧深寒:“顧總您找我。”
“老蕭剛剛應該跟你說過實際情況。我想知道檢察院如果透過鑑定申請,我妻子需不需要出庭作證。”
“不需要。”周頌說,“但如果檢察院透過申請,鑑定是必須做的,在專門的鑑定機構。”
“允不允許家屬陪同?”
“它分兩種情況,一種是被鑑定人未成年或者無法約束自己的行為,有自殘或者攻擊他人的情形,可以陪同。餘下情況通常不允許陪同。依我聽老蕭的敘述來看,夫人多半隻能獨立接受鑑定。”
恰逢這時顧承志發來語音申請。
顧深寒見狀先掛了周頌的電話,接起來:“難得,大哥還有主動聯絡我的時候。”
顧承志笑道:“你和小安好久沒回大宅吃飯,家裡都很關心小安的情況,讓我問問你們什麼時候有空。”
顧深寒說:“到了該回的時候自然會回。但屆時大哥還會不會有力氣笑著歡迎我和安安,這就不好說了。”
顧承志“哼”一聲:“那我拭目以待。”
顧深寒結束通話語音,約了梁徵碰頭。
·
榮予安一直在休閒室裡“閉關”,直到到了吃飯時間盧姨來叫他,他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外面天都黑了。
他朝門外喊道:“盧姨,我馬上就好了!”
然後快速地拿起剪刀,剪下一個線頭,翻看一下手中成品。
顧深寒洗完手坐在餐桌旁,見他出來:“下次不用等我,餓了你先吃。”
榮予安說:“我今天剛好做東西,也沒覺著餓,老公你看!”
他像秀寶貝一樣從身後拿出個圓圓的小繡繃,只比碗口大些:“好看麼?”
顧深寒發現繡的是一對黑天鵝,在一處寒湖裡交頸。東西不大,每隻天鵝也只有雞蛋大小,每一針都落得恰到好處,在燈光下天鵝的“羽毛”反著自然光澤,好像有生命。
這手藝之前居然還說不好,顧深寒壓下吐槽:“你用你頭髮繡的?”
榮予安點頭道:“嗯。我去找李瑞秋就是想問問染色的事。不過他說他們染頭髮跟發繡用的染頭髮工藝不太一樣,我就沒在他那邊染,自己買了一些紅色的繡線替代。黑色這部分是我的頭髮,紅色的嘴是繡線繡的。我想給你弄個桌面上的擺件,你看行嗎?”
顧深寒笑說:“好。不過我要放在書房裡,帶到外面萬一被誰拿走我不心疼死?”
榮予安說:“誰會拿這些?”不過他聽著還是很開心。
他在顧深寒對面坐下來,正要一起吃飯,忽然發現顧深寒興致不高,便問道:“老公你怎麼了?”
顧深寒想想,還是覺得應該把實情告訴榮予安,便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費家的想法:“他們想輕判,肯定會弄些手段。目前這個情況也不是一定會透過這項申請,只是說有這種可能。但你也不要怕,司法機關也只是弄清楚真相。”
榮予安卻還是嚇得面無血色:“精神病、鑑定?”
顧深寒說:“對。別緊張,你目前只是認知上存在一些問題,但這並不是精神問題。只是他們有可能例行公事,需要配合一下,所以我才告訴你。”
榮予安臉上的喜悅被褪得乾淨,點滴不剩:“那我還能回來嗎?”
顧深寒說:“當然。我們還要辦婚禮呢,你不回來我娶誰?”
榮予安說:“好,那我知道了。”
第22章
榮予安回到臥室裡仔細思考。假如他真的被認定為精神病,那會如何?
會被警察抓走?應該不會,他又沒犯法,害人的壞蛋又不是他。
會被顧深寒休棄?更不至於,別說這裡沒有休棄一說,就是有,顧深寒也不會那麼做,如果真想那麼做就不會提前跟他說這些讓他有心理準備了。
那他還怕什麼呢?頂多丟點臉,再不濟讓人懷疑他的身份。
可他來了這麼多天,這裡所有人都沒覺得他不是榮予安,懷疑又能如何?
他要相信顧深寒,要堅信。
榮予安深吸口氣,去院子裡散步休息休息眼睛,回來按時洗漱睡覺。
第二天是他拆線的日子,他要儘量起早。剛好星期六,顧深寒也不用去公司,於是早早和他一起吃完飯收拾收拾帶他出門。
醫生是提前約好的。前面還有一個患者,顧深寒跟榮予安到了醫院便坐在診室外面的椅子上等。
有個小朋友坐在他們對面,正在喝旺仔牛奶,榮予安看那個小孩。
“想喝?”顧深寒還以為他在看旺仔牛奶,說,“想喝我去給你買。”
“不是,我不喝。”榮予安說,“這個小寶寶長得好可愛,眼睛好大。”
“還行吧。”顧深寒沒覺得有什麼特別,就是比一般小孩好看一點吧,“還沒我旁邊的‘小朋友’眼睛大。”
“唔,我眼睛是不小。所以以後我們的寶寶眼睛肯定更大。”
“又說胡話,我們哪來的小寶寶?”
“當然是我生的啊唔唔唔……?”榮予安被捂住嘴,疑惑不解地看著顧深寒。
“亂講什麼?”顧深寒放開手,壓低聲說,“你一個男孩你怎麼生?”
“當然是跟你在一起就可以生寶寶了啊。”
我是什麼送子觀音嗎你跟我在一起就可以生?!顧深寒簡直服了。
榮予安滿臉疑問。他一個健康的哥兒,沒病沒痛,身體很好,在另一個世界也經常活動,像是出去打馬球或者舞劍之類的,那有了夫君自然就會有小寶寶。
這是什麼很難理解的事麼?
“總之不許胡說。”顧深寒頗為嚴肅道,“你跟我在一起不會有寶寶,而且這句絕對絕對不能對任何人講聽見沒有?”
“為什麼?”
“你不認識阿拉伯數字沒事,但是你要說你能生孩子,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很奇怪。所以這句絕對不能說,尤其是真需要去做精神鑑定的情況,你要是真這麼說,你老公我也不能保證後面的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
“可我是很認真的。”榮予安有點委屈,小聲叨叨。
這裡的人怎麼總不許他說實話呢?不許說就算了,說了還沒人信。
顧深寒看他鬱悶,揉揉他:“你這樣說是因為你有些事不記得。但這句確實有問題,所以以後禁止。好了,別不開心。一會兒拆完線帶你去吃好吃的,或者帶你去逛街?”
榮予安沒興趣,蔫吧了。
這時護士來叫他們進去。
之前縫合的時候榮予安還沒那麼害怕,這會兒要拆線了他反倒有點緊張。
顧深寒陪他進去,看他怕拆線剪,抱著他的頭輕輕按懷裡,對醫生說:“麻煩您輕點,我太太怕疼。”
醫生說:“那你抱緊點。我儘快。”
榮予安抓著顧深寒的襯衫,怕得不敢看。
他墮落了。說要端莊要守禮,這才過去多久呢就往顧深寒懷裡埋?
可是這裡就像個避風港,好像這樣他就真的不會……痛痛痛!
榮予安勐地繃緊身體,疼得嘶嘶直抽氣,忍不住哆嗦。
顧深寒眼看著大夫把線頭弄開,剪斷。那麼細嫩的皮膚,他看著都不忍,於是蹙眉,一手護著榮予安的頭,一手撫著榮予安一側沒受傷的肩。
大約花了幾分鐘,醫生終於拆完,給傷口再消毒一次:“好了,回去之後兩天內不要洗澡,兩天後可以淋浴但不能超過十五分鐘。一週之內不要有劇烈運動,感覺癢也儘量別撓。過一週再來複查,怎麼除疤到時再定。”
榮予安把衣服穿好,身上都疼出汗來了。顧深寒幫他擦擦額頭,帶他往停車場走。
路上顧深寒看到個男生。這男生應該跟榮予安年紀差不多,穿球衣,無袖的那種,上臂挨著肩膀的地方有個很明顯的疤,幾乎是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大多都會有的。
那是出生之後打的第一針疫苗卡介苗留下的疤,但顧深寒剛才趁著榮予安脫衣拆線的功夫認看過榮予安身上露出來的部位,兩臂上都沒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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