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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強,有時候還是不要把事情做太絕了。”

他想看看這個費家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嚴語說:“那萬一寒哥問起來,你可不能把我賣了呀。”

榮予安說:“放心放心,我現在很知道怎麼哄他,他不會真生氣的。”

天大的事大不了上去親一口!

一口不行親兩口!多大的火氣都能給他親沒了!

嚴語點點頭,決定捨命陪君子。

弄到費文西家住址這對他來說小菜一碟,因為他知道怎麼找到費文東。

他打了海河商貿公開的電話,對接電話的人說他昨天跟費文東約好的,能解海河商貿的燃眉之急。

公司里正是危難時刻,這種危難可不是隻針對老闆一個人,而是員工也面臨下崗問題。所以他這麼一說,便有人聯絡了費文東。很快費文東就把電話打到了嚴語這。

這聲音在某一時段實在深入人心,嚴語和榮予安一下就聽出來了。

費文東也記得榮予安的聲音,緊張地問道:“顧太太,怎麼樣?顧總他答應幫忙嗎?”

榮予安說:“這件事他有他的考量。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想見見費文西的妻子。生意的事我可能幫不上,但其他的事我或許可以幫,比如你們一直瞞著孩子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的問題,我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費文東稍作猶豫之後發過來一個地址,嚴語趕緊在一邊點點頭,表示能找到。之後小哥倆出了門,去費文西家。

嚴語路上還怪緊張:“小安哥哥,你說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榮予安說:“不能,有危險我會保護你的。”

“啊?!你?保護我?”

“對啊。我中了藥都能反擊拿匕首的人呢,你要相信我。”

嚴語還真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聞言覺得有點新奇。榮予安看上去瘦瘦弱弱,但這麼想,似乎好像也不是真的弱不禁風。

他問道:“那你能抱動我這麼重的人嗎?”

榮予安說:“當然可以啊。你這麼瘦的抱起來簡直易如反掌。豎抱的話我沒準一手就能把你抱起來。”

嚴語:“……??”

果然,能自己騎馬還能贏顧承風是得有兩把刷子的。

兩人到了梧桐小院。這裡是費文西家住的小區。嚴語跟榮予安來的路上還聊著要不要登記,結果到了發現是個很老的小區,根本沒有門衛,開車直接就進來了,到單元入口的時候才要密碼。

嚴語按響費文西家的門鈴,沒多久便有人給他們開單元門。

費文西家住五樓,沒電梯。榮予安上五樓很輕鬆,嚴語上去還喘會兒,看得榮予安有點不能理解。

不是才剛十九歲?怎能爬個樓就累了呢?

可不給他疑惑的時間,費文西家門開了。

這家裡就費文西的太太陳敏一人。

她屬於截癱,從腰部往下徹底不能動,這會兒就坐在輪椅上。榮予安和嚴語都以為,她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她就算不似費文東那麼狼狽,也應該好不到哪。可她把自己收拾得很乾淨,只是瘦了一些。

這是個長得比想象中漂亮許多,眉眼間有一絲堅韌的人。

“兩位進來坐吧。”陳敏指著灰色的布沙發說,“抱歉,我現在出門不方便,沒什麼像樣的東西招待你們,只有些水了。”

“沒關係,我們來得也比較突然,失禮了。”榮予安稍稍打量一下屋子。這屋不大,按這裡的說法應該叫兩室一廳,廳很小,僅他們三人就感覺像是快要坐滿了。拐角有一個很老的電風扇,地上的瓷磚磨掉了漆,看起來有點烏蒙。

“這裡沒人照顧你嗎?”嚴語問道。

“我自己還能行。”陳敏說,“我聽我大伯哥說了,你們想來幫我。但我現在的情況一來沒什麼顏面讓你們幫我,特別是顧太太,對不起,我老公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他的錯他自己去還,我來也並不是為了聽你道歉。我是有一些疑問。”

“什麼疑問?”

“我聽費文東費總說,你的女兒身體不好,但是又很認學?”

“對。”陳敏說,“我女兒有比較嚴重的焦慮症。”

“抱歉,這個焦慮症是……”

嚴語趕緊在一旁給他解釋。

榮予安聽完覺得有些奇怪:“那不對啊,費文西不知道你女兒有焦慮症麼?”

陳敏說:“知道,他這個人雖然有時候毛躁,愛犯渾,但對我們娘仨很好。家裡什麼樣他很清楚。”

榮予安說:“可他拿匕首挾持我,難道他就不擔心犯了法被女兒知道?萬一被人拍下來呢?”

這裡人人都有手機,還能把影片發到網上。而他當時不反抗的話,那費文西可是要把他帶出去威脅顧深寒的。

陳敏不作聲。

榮予安說:“而且當時你老公口口聲聲說我老公不給你們一家留活路,可據我所知我老公並沒有。他不就是因為你們欠款一個月,讓底下的人別再承接你們的運輸事宜了?這其實也沒什麼錯。”

這頂多算是有點不盡人情。但顧深寒那麼會賺錢,那肯定也不能是個活菩薩啊!

陳敏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像是在思考。片刻後她說:“可我家的傢俱在巴西滯留很久,我們手續本來是全的,到了桑托斯港卻被官方指出我們的包裝有蟲害問題,而且ISPM15不達標,禁止解除安裝。這是木包裝檢疫問題,巴西海關對這事卡的很嚴,我們一直很重視,不可能犯這種錯。

後來我們一直卸不了船,滯留費用也越來越高,只好決定原路運回。但顧總卻拒絕了,要求必須先支付欠款跟運費。為這事我大伯哥聯絡了你老公很多回,但都無果。”

榮予安說:“就聯絡一回。”

那次他還跟顧深寒吃早飯呢,他有印象。他問道:“你確定費文東後來聯絡到的人也是我老公?”

陳敏道:“費文西回來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那那批傢俱現在在哪?”

“一半在巴西低價售賣,一半被當地海關銷燬了。”

想起這些都是半輩子的血汗錢投進去的,還有貸款,陳敏還是忍不住感到心酸。原本只要這一次的生意做好,他們費家以後的路就好走得多了,結果卻變成了這樣。現在別說以後,就是孩子們的學費都拿不出來。如果不是到了這一步,她老公又怎麼會……

榮予安還是覺得這事哪裡奇怪。但他此行的重點也不止這一件事,便問陳敏:“那你跟你女兒都是怎麼聯絡她才沒發現?”

陳敏說:“要麼提前躺床上裝睡,要麼坐哪裡吃飯。但估計也瞞不了多久。我總在家裡,孩子一定會懷疑。”

她每次影片都只是上身在動,也不換位置,三五次可以,可如果一直這樣就會顯得怪異,畢竟她原來也不是個能成天待在家裡的人。

榮予安問:“那你還想繼續這麼瞞下去嗎?”

陳敏道:“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她一輩子都不要知道這件事。我這孩子特別要強,還責任心重。我就怕她知道之後把什麼錯都怪到她自己身上。”

前頭陳敏一直沒哭,說這句話時卻忍不住哽咽:“顧太太,我知道費文西做的事混蛋。但是你能不能幫忙跟顧總求求情,起碼給費家留一條活路。現在我變成這樣,費文西進去了,如果再沒人幫幫我大伯哥跟我大嫂,費家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榮予安道:“可費文西明知道你女兒身體不好還敢冒這種險,這應該不是出自他本意。那那個指點他這麼做的人就不管你們嗎?”

陳敏聽這話眼裡明晃晃閃過一絲憎恨,卻不是針對榮予安。可她也沒敢再多言。

事實上她知道的也不多。她也不清楚背後那個人到底是誰。但她確定這事她老公就是被人矇騙,要不他那個腦子就不會想到這種主意,也不會弄得任人擺佈。

現在幾個孩子還在外面,可他們連孩子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榮予安問:“你想去見你老公嗎?”

陳敏道:“我要是說我不想,那不是瞪眼說瞎話嗎?”

榮予安說:“那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你去見見他吧。”

陳敏不敢置信:“你是認真的嗎?”

榮予安點頭。

陳敏問:“條件呢?”

榮予安說:“沒條件。如果硬要說有什麼的話,那你就讓你老公保持現在的說辭。我們不需要知道他背後給他出主意的人究竟是誰,也不希望你們的孩子冒險。他只要付出他應有的代價就行。還有,以後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助,可以聯絡我。”

陳敏說:“我不明白。”

榮予安說:“不需要明白,也都不重要。”

他只是覺得,他到了這裡之後看到的虛偽多過真實。二叔家是如此,顧家大宅也是如此。還有那個幹海大股東鄭衛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林小棠的姐姐林小梅,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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