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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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予安頂著一頭膨脹的鳥窩:“那我簡單洗洗先陪老公吃飯。一會兒我再好好洗頭。頭髮長了。”
顧深寒幫他理理:“找人過來修一下,可以約個早點的時間,修完不影響你去連山。”
“等你回來再說吧。老公你的頭髮也得弄了,到時候一起。”
顧深寒說行,吃完之後有人來接,他便坐車離開。
榮予安問留下來的蕭克:“老蕭,來接寒哥的人我怎麼沒見過?”
那個人是掐著時間過來的,可能是趕得急,顧深寒也沒能給他介紹,他們就已經離開了。
“方焰凱,他是老闆的總助。”
“總助?”
“就是總助理。平時幫老闆處理一些公司裡比較重要的事,和我算是裡外配合的人。他主要負責處理老闆工作上的事,我負責外面的事。”
“原來如此。”榮予安收拾差不多之後把要幫嚴語繡的東西裝起來,決定早點去連山。
如果就指著夜裡那點時間弄,可能得四五天才能繡好,但他不想拖那麼久。
說三天都是給自己留了些餘地的,事實上快的話兩天就能弄好。
嚴語中午發資訊時,榮予安正好在休息。連山集團總部有圖書閱覽室,還有水吧,員工可以在休息時間過來免費用。水吧里人多,但來看書的通常沒幾個,榮予安就在閱覽室裡繡。
一開始管理閱覽室的人還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沒想到居然是刺繡。管理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看完之後有些震驚。
任何事情做到極致便成了藝術,都會令人心生佩服。
榮予安投入進去之後對外面的事倒是沒什麼感覺,壓根不知道就在他繡的時候旁邊漸漸多了不少圍觀的人。他用小剪刀剪了線頭,再小心藏起來,繼續。
那玉蘭花瓣栩栩如生,帶著一股要綻放的力量感。他在用一針一線賦予它們生命。
嚴語看到榮予安拍完給他發過去的圖片:“我的哥!這麼快?!”
榮予安說:“就這麼小一片肯定用不了太久。”
主要是配色也沒有多麼複雜,也不用頻繁挑色撿色。
榮予安說:“今晚應該就能弄好。”
嚴語道:“那今晚小安哥哥你那邊方便嗎?方便的話我過去取。”
榮予安說:“方便。”
顧安然也看到了榮予安繡的東西,驚歎道:“沒想到二嫂你還有這手藝,你也太厲害了吧?!”
繡品她也不是沒見過,可是能繡出這種神韻的,那還是極少數。她只有在那些行業裡有名的老師的繡展上才見過,有些甚至是掛在一些有特殊意義的國家機構。
“等我有時間給小姑也繡個什麼吧。”
“那我當然求之不得啊。”顧安然道,“不過我快開學了,我再在公司裡一週就得準備準備回去。”
她在英國唸書,十月上旬開學,這也沒幾天時間。
“還有二嫂你別叫我‘小姑’,就一直叫我名吧。不然人家冷不丁一聽可能以為我是你姑媽。”
“啊?”榮予安倒沒有想過這樣,左右瞅瞅,“真的假的?”
“真的。騙人是小狗。”
榮予安這才想起來,有時候他說話也確實是會讓大夥覺得怪異。不過他最近一直有在注意,還以為好多了呢。
顧安然說:“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大家可能習慣上比較少用這種稱唿,所以二嫂也不必太在意。我本來該早些跟你說的,但我又不太好意思講,怕你不高興。不過現在我確定了,你肯定不會不高興。”
榮予安的確不覺得這有什麼,還挺感激顧安然的提醒。他也沒說一定會幫她繡個東西,但他記下了她一週之後要回校的事。
今天是在客服部門學習的一天。榮予安把沒繡完的衣服鎖進員工櫃,繼續聽管理層的人講他們一天要做的事。
他的筆記已經用了許多,但他還沒有進行過統一整理。
他看到有人用電腦整理資訊,那要比手寫快得多,而且還能列印。他打算學完一個月之後做一次這件事。
之所以說一個月,而不是一週,是因為他決定練習打字。這事不好在公司裡做,就在家裡弄,可以用顧深寒書房裡的鍵盤。
他已經學會了拼音,所以這事應該難不倒他。他需要的是時間而已。
晚飯他是跟嚴語一起吃的。
他提前告訴張管家家裡要來客人,就讓張管家準備得稍稍豐盛一些。
兩人在二樓的小餐廳裡吃飯,嚴語告訴榮予安:“小安哥哥,我想好了,我打算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從天闕搬出來。”
榮予安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能下決定,但也支援:“那到時候我去幫你一起搬。房子的話,寒哥說他要給我買一套,這樣咱們就不用出租金。所以你要不然就先等等,我這邊弄好之後咱們就搬起來。另外還有件事,小語你要明白,搬出來是為了我們自己做生意,有能力養活自己,而不是為了別的任何人。”
他之前不知道嚴闕另有愛人,現在知道了,就不好讓嚴語覺得做這些就能得到嚴闕的心。
嚴語扒拉著米飯,許久都不出聲。
榮予安再一看,發現弟弟哭了。
明明是那麼樂觀的一個小孩兒,哭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抬。豆大的眼淚落進飯碗裡,他只管往嘴裡塞,似乎忘了要夾菜。
榮予安不禁有些心疼,坐過去拍拍嚴語的背。
嚴語說:“哎,小安哥哥你其實不用安慰我。你說我哥他都那麼大的人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他。他要是喜歡我,早就該有所表示了。他就是不想傷我心,所以才避著我,讓我自己慢慢想通。我都知道。”
“你還小呢,以後還有很多機會找到更好的人。”
“可那些都不是我哥。”嚴語強嚥著飯說,“我小時候總被我爸打,我也沒見過我媽。我哥那會兒就在我家附近的網咖裡當網管。我有時候不敢回家就偷偷躲進那,他就給我點吃的喝的。後來我爸不知道跑哪去了,沒有人管我,我哥就一直帶著我,十二年了。”
“……”
“他帶我看病,供我吃喝,他還給我買衣服,讓我上學。你說我怎麼才能找到一個比他還好的人啊?”
榮予安換公筷往嚴語盤子裡夾了一塊魚肉,也不知該怎麼安慰。
嚴語哭得更兇了:“嗚嗚嗚嗚……小安哥哥,你說他們怎麼都不要我呢?我也沒做什麼壞事啊。我媽不要我,我爸也跑了,我哥管我。可是他怎麼就不能喜歡我呢?”
榮予安想到當初的自己,不禁也有些難受起來。他抱住嚴語,拍拍他說:“沒事的,以後會有更適合你的人的。”
嚴語勐地用衣袖抹了把眼淚鼻涕:“也對!我不能哭!”
榮予安看他這乾脆利索的動作目瞪口呆:“要不、要不你先去換件衣服?”
嚴語說:“吃完的,就剩下兩口了。混蛋嚴闕,害我損失了這麼美味的一餐。”
說完抽搭兩下,把飯全扒拉嘴裡,再夾幾口菜,放下碗。
換個袖子再抹一把臉:“不哭了,哥,換衣服,你先借我穿一套,一會兒咱們想想怎麼弄衣服賣。”
榮予安說行,“帶著他去翻衣櫃。嚴語找了一套運動服先換上了。榮予安這時道:“小語,我也有問題想問問你。”
“你說。”
“就是關於……”榮予安小聲道,“就是關於寒哥的父母,你知道他們在哪嗎?為什麼我都沒見過他們呢?你跟嚴哥都認識寒哥這麼多年了,知道什麼原因嗎?”
“這……”
嚴語為難地咬了咬唇,一時不確定要不要說。
榮予安道:“你要是知道其中原由,你就說給我聽聽。這事我總覺著我不好直接問寒哥。他要是方便說肯定早告訴我了。而且你知道麼?那個顧承志他居然拿這事挑釁我。”
嚴語一聽,頓時皺眉:“顧承志那個倒黴催的還真是陰魂不散。關於寒哥父母的事,我倒也確實是知道一些,但……小安哥哥你發誓不能讓寒哥知道是我說的啊。”
榮予安指天發誓:“我一定不會讓寒哥知道是你說的,不然就叫我做生意賺不到錢!”
嚴語左右瞅瞅,確定沒人,極小聲地:“寒哥他、他是他媽媽,跟他三叔的孩子。”
……?
榮予安一時沒明白。
嚴語道:“就是,寒哥的父親不是家裡的老二嗎?然後當時他的妻子,跟小叔……然後就有了寒哥。你現在看到的顧家三嬸,那是寒哥的三叔另娶的,原來的離婚了。這事是顧家的忌諱,知道的人並不多。我也是因為我哥跟寒哥關係好,所以才知道。”
榮予安不由的握緊了筷子。
怪不得顧深寒反覆跟他確定他是不是在外面另有喜歡的人呢,是不是也怕他會偷偷找別人?
“這事梁徵應該更清楚些,因為我哥和寒哥是大學那會兒才認識。但是梁徵跟寒哥認識那得要更早。梁、顧兩家還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他們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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