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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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胡思亂想間,林相晚卻突然聽見一陣騷亂之聲,以為是傅芝那邊事發,他連忙抬頭看去,不曾想亂的卻是殿中。
紫宸殿內,一個小太監神色惶恐跪在地上,在他面前則是一片狼藉。本該端在手中的托盤已然碎了滿地,甚至有些還迸濺到坐在桌前的男人袖上。
男人眉眼深邃,模樣英俊,若非身上那身赤色道衣,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人居然會是個道士。
至於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若是林相晚在,會驚訝發現,這居然就是他剛才還擔心壞事的王石。
此時王石內心惶恐一片,尚且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遇上了這種事情。
他,他居然膽大包天,在國師和陛下面前失態,想到可能會有的結局,王石肩膀瑟瑟發抖。
可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走到此處的時候突然感覺膝蓋一痛,像是被誰打到,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卻已經將面前的餐盤摔碎到了地上。
“陛下,國師大人,奴才失態,奴才失態!”王石低頭,用力在地面上磕了兩下,試圖求饒。
前些日子,他還仗著傅芝還有自己乾爹的勢力威逼林相晚,可這會,跪在地上垂死掙扎的人卻成了自己。
不應該啊,今日該是傅美人的禮物博得太后歡心的日子,在這之後他們就能對付那個膽大包天的林雙。
怎麼,死的人會是他呢?
正在這時,一道幫他求情的聲音響起:“陛下,既是千秋節,還是不要殺生為好。”
是大太監周弘。
王石心中霎時一喜。
宗主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在這內廷之內風頭無兩,這會要保下一個他小太監,也許他真的能活下來。
偏偏,傅空青卻不允許。
“陛下,臣卻有些異議。”傅空青抬眸,手裡握著那酒杯,冷眼掃到面前的王石身上,“正是因為如此重要的日子,卻還有這種刁奴囂張跋扈,故事鬧事,才更要嚴懲。”
這話竟是完全不給周弘面子。
同時也給王石定了下場。
一向神機妙算的國師都說這小太監的行為不吉利,那王石還有活著的必要嗎?
便是本在看熱鬧的朝臣們都是一頓,開始不解起來傅空青的意思。
國師好端端的,突然和一個小太監計較什麼?
莫不是在向大太監周弘示威?
作者有話說:
傅空青:幫老婆。
其他人:莫非是在向內侍示威?
下一章就要入v啦
第20章
別說朝臣, 便是周弘自己也是如此想的。
他臉上的笑容微變,卻也不好再次反駁傅空青。
畢竟只有他這個皇帝身邊的知心人最清楚,傅空青如今的重要性。
若非沒有他幾次的提議, 別說嶺南, 關中,便是燕楚齊等地都會亂起來,也幸好傅空青的建議打擊到了不少反叛軍的勢力,這才能讓陛下有繼續養尊處優的日子。
這樣的人,周弘暫時還真拿他沒有辦法。只是這心裡卻也實在不爽。
這國師好端端的, 怎麼就找起來他的麻煩了呢?
怎麼不見他處理一下天天彈劾他妖言惑眾的御史?真是晦氣。
話雖如此,此時此刻, 文武百官倒也沒人說話, 畢竟,有些人確實對國師不滿,可這不代表他們對這群勢大以後囂張跋扈的內侍滿意。
這會傅空青和周弘對立起來, 何嘗不是眾人喜聞樂見的好事。
眼看著結局如此定下, 王石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紫宸殿外,望著像是死狗一樣被拖出來的王石,林相晚眨了眨眼睛, 尚且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誰懂他前一秒還在擔心王石出來壞事, 下一秒就看到對方被拖下去處理的驚訝。
這算什麼?突如其來的驚喜?在他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終於幸運了一次嗎?
無論如何, 少了王石這個潛在威脅, 林相晚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一些, 現在就看傅芝和文蘭那邊的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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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嬪妃們歡聚一堂,眼看著百戲表演結束, 很快就到了眾人賀壽送禮的時刻,妃子們連忙打起精神。
尚儀局的司贊已經拿出禮單,準備宣讀命婦、嬪妃的賀詞以及禮物。
傅芝和文蘭品階相當,此時坐在下首。
掃了神思不屬,口中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呢喃什麼的文蘭一眼,傅芝嘴角勾起。
她剛才特意打點了一下,到時候宣讀禮物的時候,自己的東西剛好在文蘭前面。到時候萬佛衣送出,再遞上松鶴延年糕,等到文蘭發現自己的禮物居然先被送出,到時候會有什麼表情,傅芝可相當期待。
終於,焦急的等待中,司贊終於唸到了二人的賀禮。
“美人傅芝,萬佛衣一件,松鶴延年糕一盤。”
“美人文蘭,《白鶴吟》一曲。”
隨著司贊唸完,立即便有宮人將萬佛衣還有松鶴延年糕端了上來。雲錦製成的萬佛衣上宛若有霞光流動,親手刺上去的經文甚至與衣服嚴絲合縫,彷彿完全融入,遠遠看去,恍若仙衣。
太后本就禮佛,見此唇邊笑意更甚,身旁伺候的嬤嬤見狀,出聲說道:“將那松鶴延年糕和萬佛衣一起送上來吧。”
本來松鶴延年糕一類的食物見多了,太后也不感興趣,可這萬佛衣實在討老人家喜歡,便對這糕點也愛屋及烏起來。
可如此殊榮,傅芝卻莫名有些忐忑。
笑容還在嘴角牽著,傅芝心裡卻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
為何文蘭的禮物上沒有松鶴延年糕?
而是所謂的《白鶴吟》?
《白鶴吟》也有鶴?莫非,那林雙口中的“鶴”並非松鶴延年糕的“鶴”,而是《白鶴吟》的“鶴”?
不,不可能,一定不是的。
傅芝在心裡不斷自我安慰,試圖以此緩解心底逐漸蔓延上來的不安。
而另一邊,隨著松鶴延年糕端上,文蘭也要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眾目睽睽下,文蘭手握琵琶坐下,內心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最終還是聽了林相晚的話,雖然很想要完整演奏樂曲,卻還是沒有這麼做。
也不知道,一曲奏完,會有什麼樣一鳴驚人的結果呢?
懷著這樣的期待,文蘭輕輕撥動琵琶。
即便沒有所謂的異象,《白鶴吟》也是一部極其好的作品,更何況它還從未在大梁公開,也是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僅僅兩句,不僅殿內,便是殿中飲酒奏樂的臣子都被吸引。
“這是何音,似從天上……”有人剛剛說話,便被同僚按住。
就連御座上的皇帝都抬手阻止了表演,靜靜同眾人傾聽起來。
似清泉流瀉,如玉珠落盤,清潤優雅,若天籟之音,曲動九霄,非人間之曲。
一曲完畢,有人終於出聲:“妙,此音極妙!”
大家驟然被驚醒,抬眸看去,發現說話的人居然是在人前一向不如何交際的三皇子。眾所周知,三皇子母親為後宮之中的賢妃,賢妃一向性情柔順,養出來的三皇子同樣也是如此。
對於政事一向沒有興趣,只是醉情山水花鳥,只求日後做個閒散王爺。
若說政治打仗,三皇子可能沒什麼天賦,可對於詩詞歌賦,樂理經文卻是極為了解。能被他誇上一句妙極,可見剛才那音樂確實不錯。
正回味著剛才那悠然樂聲,卻聽外面有內侍跑來,慌亂喊道:“陛,陛下!天上有白鶴盤旋,經久不去!”
此言一出,眾人驚訝不已。
皇帝終於開口:“幾隻白鶴,有何驚訝?”皇宮裡養了不少寵物,時常也有白鶴飛舞,孔雀漫步,這小太監的模樣倒是太過誇張。
“並非幾隻白鶴,還有天降異象。”小太監指著紫宸殿外,出聲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天降異象,又是為何?聽到這話,便是皇帝也有了興趣。
他攙扶著周弘起身,開口說道:“既如此,諸位便陪朕去看看,這異象究竟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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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林相晚同其他等待的宮人一起抬頭。
卻見那天空本該存在的烏雲被一掃而空,月光盪開暗色,幾隻白鶴於天際飛翔,它們姿態優美,並沒有單單展示自己的身姿,反而隨時切換姿態,仿若在進行一曲祝禱之舞。
而那明月便被白鶴圍住,隱約間,似乎有玉樹在其中搖擺,彷彿讓人看到了傳聞中的天上宮闕。
殿內眾人踱步而出,同樣看到了這等異象,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這些人中,唯有一人視線從異象移開,向著站在宮人裡的卓然身影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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