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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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晚這次卻沒有嗆他。這人顯然不像是普通刺客那麼簡單,深宮院牆裡,拿到這麼多新鮮的食物,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林相晚謹慎沒有追問他的身份。
只是吃人嘴軟,等到回了屋子,看到傅空青腰腹上明顯又染上的血跡,林相晚卻不好意思再將他當做莫名其妙的刺客了。
紅著耳朵來到傅空青面前,對著男人詫異的視線,林相晚端著止血藥彆扭說道:“解一下繃帶。”
“繃帶?”傅空青疑惑片刻,突然了悟一般指了指自己腰部說道,“是包紮傷口的奇怪帶子嗎?”
“這不太好吧。”傅空青倒是先遲疑起來,“不是說那什麼,男女有別,要不我還是自己來就好了。”
林相晚知道他誤會了,卻還是有些無語:“有沒有可能,昨天給你治療的時候我就全看到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而且我還怕你昧下我的藥呢。”
他都這麼說了,傅空青也就不在乎這些事情。解開腰帶讓傷口的位置裸.露出來。
之前雖然有猜測,可是真到了傷口露出來,傅空青這才發現,自己傷勢好起來的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上一些,如果不是今天翻了一次牆,恐怕到了明天就會恢復不少。
林相晚卻不知道這些,他將止血藥再次撒上,又給傅空青重新包紮好,等到抬頭,卻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目光。
傅空青看向他手中的匕首:“有些人怎麼說的,還怕我昧下你的藥,我看是你昧下我的匕首差不多吧?”
“誰昧下了?”林相晚理直氣壯,“我救了你,這個是報酬才對。”
“好吧好吧,最你有理。”傅空青抬手認輸。
林相晚正要開口,外面卻傳來了敲門的聲音,他動作一頓,示意傅空青安靜一點,繼而起身向著院外走去。
發現沒人理會,外面敲門的聲音越發勐烈,繼而傳來小德子熟悉暴躁的唿喊聲。
林相晚鬆了口氣,起身將活窗推開,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德子的臉。
對方應該是帶了晚飯過來的,林相晚打眼一看,發現今日的飯菜比想象中要好上一些,雖然也不是什麼美味,卻顯然沒有被搜刮過了。
“怎麼那麼久。”小德子抱怨。
“剛才睡著了。”
“真是疲懶,也對,您可是主子,自然不用像我們一樣還要日夜幹活。”小德子說完將面前的托盤遞過來,“嘍,別說我沒惦記著你,看看,今天的食物,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給你搶了一份,沒讓人給你碰了去,壺裡的水也是熱乎的。”
林相晚卻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而是看向他的手掌。分明只過了一天,可小德子的手明顯變了不少,不僅少了青紫,甚至就連爛掉的地方都好了不少。
手脂的效果比他想象中還要好上一些,不愧是系統出品的東西,不管是止血藥還是手脂,療效都比這個時代的藥物好上一些。
小德子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嘴角得意揚起:“你那手脂確實有用,要是真的能解決我手上的凍瘡,明日裡的好處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就是少了點,你還有其他的嗎?”小德子追問,神色貪婪。
“你這罐不是還沒用完嗎?而且我帶來的也不多了。”
那就還是有了。
唸叨了一句“真是護食”,小德子眼睛轉了轉,卻沒有多言,等到林相晚將食物帶走,他又說了句明天再來,便關了活窗消失殆盡。
可讓林相晚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小德子就再沒有來過西寧宮了,第三天也是同樣。
過來送食物的人換成了一個小宮女,她倒是沒有小德子那麼貪婪,雖然食物也分走了一部分,卻還是規規整整的,今日甚至有著一張胡餅。
“西寧宮還能有這樣的食物嗎?”林相晚好奇。
“是小德子交代我送過來的。”小宮女開口。
“小德子,他去了哪?”
小宮女一言不發。
林相晚撕開胡餅,分了一半給面前的宮女。
小宮女看了他一眼,繼而迅速將那半片胡餅搶過來,兩三口塞到嘴裡,這才說道:“小德子被寶林看重,如今去那邊幫忙了。”
“寶林,哪個寶林?”
這兩天太監宮女那裡都在議論,小宮女也聽了一嘴,隱約有些印象,磕磕絆絆說道:“阮寶林,是江南那邊來的阮寶林。”
分明沒有見過,可林相晚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片刻後,一張嬌憨可惡的臉頰驟然映入腦海。
作者有話說:
第5章
傅空青今日又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林相晚情緒不對。
這兩天,他時常會出門一趟,除了必要的食物外,西寧宮的殿宇也被他重新規整了一番。
“看看我帶了什麼過來?”將拎著的被褥放到床鋪上,傅空青半天都沒有等來林相晚平時驚喜回應的聲音,奇怪一看,發現今日這人不知道怎麼了,兩隻手正撐著下巴,看著桌子發呆呢。
“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又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印象,總覺得面前這人一直在被欺負。
“哪有這麼容易被欺負。”林相晚回神,卻還是軟趴趴的,看起來沒有精神,“只是想到我來西寧宮的一些原因。”
他垂下眼睛,細密的睫毛打在潔白的皮膚上,在那裡留下一道陰影。
阮荷珠。
在小宮女說出阮寶林這個稱唿的時候,這個名字就落入了腦海裡。他其實是西寧宮後才穿過來的,但是為何流落到這裡,系統自然會留下前置劇情。
於是相關的記憶便瞬間同文字一樣落入腦海之中。
阮荷珠是和林相晚同一批入宮的淑女。與林相晚的高挑清冷不同,阮荷珠就如同名字一樣,露珠一般瑩潤嬌憨。和林相晚站在一起,越發顯得小了幾分。
這樣的人表面看上去是極為無害的,更何況林相晚出身普通,進宮也是稀里煳塗,自然不懂這些。於是在阮荷珠的有意示好下,兩人倒是關係不錯,屬於能說的上話的人。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天真無害的人,卻故意將林相晚帶到了貴妃面前,之後便有了貴妃忌憚林相晚容貌,找個原因將他送入西寧宮的事情。
這事本來就發生得稀里煳塗,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她故意的。偏偏阮荷珠這人藏不住事,看到林相晚落到西寧宮,自覺他今後無望受寵,於是便將那點子心事全都抖落了出來。
林相晚即將被人壓入西寧宮的那日,阮荷珠哭喪著臉來到他面前,甚至還特意賄賂了押解林相晚的太監,就是為了在她面前炫耀自己那借刀殺人的聰明才智。
“相晚,別怪我,真讓你見了陛下,我們這批同來的淑女豈不是會黯然失色,你就當為了大家好,成全我們吧。”說這話時,阮荷珠嘴角翹起,臉上卻還帶著淚水,分明是得意於一個威脅即將被輕鬆抹殺。
那模樣現在想來,林相晚仍然有些心悸。
至於小德子為什麼會被阮荷珠看重?林相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那段偽裝出來的好關係裡,阮荷珠曾經不止一次望著林相晚的手指目露羨慕。
“你這手真好看,不像我的,雖然也算纖長,可到底粗糙了一些。”阮荷珠說著嘆了口氣,彷彿真的遺憾,可現在想來,估計那時候,她就已經對林相晚非常不喜了。
只是林相晚沒想到,自己只是想借著那手脂賄賂一下小德子,讓他給自己食物正常一點,若是能藉此機會讓其他人注意到手脂,多點機會也不錯。
不曾想還有意外之喜,這東西居然也吸引來了阮荷珠的注意力。
就是不知道,阮荷珠那邊知道不知道手脂是從何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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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妃集體居住的攬秀軒內,阮荷珠得意打量著自己這兩日越發白皙精緻的雙手。只這兩天,她手上那些細紋居然都快要消失無蹤了。
不僅如此,手掌甚至有淡雅香氣,也是因為這雙手,她竟然是得到了陛下的喜愛,按照阮荷珠探查的訊息,若是這雙手的精緻能維持住,那麼過段時間,陛下便有意封她為才人。
到時候雖然還是得住在這攬秀軒和一大群鶯鶯燕燕爭寵,可有了特殊之處,在皇帝那裡自然是不同的。
挽月殿那個不就是,模樣也不見得比其他人出眾到哪裡去,偏偏就會作秀,裝什麼冷美人,還真讓她進宮以來就沒笑過,硬是靠著這點成了昭容。
要阮荷珠說,這人到現在都不笑,也不過是擔心自己笑了之後就泯然眾人了。
翻了個白眼,阮荷珠看向一旁跪著的小德子。
“你這小太監倒是機靈,送來的東西也不錯,就是以你的身份,哪來這樣的好東西?”
她這手都快成了心病了。好在身邊的小宮女足夠機靈,不巧撞見小德子這恢復正常的手,立即悄悄告訴了阮荷珠。
這將人帶來一看,效果還真的不錯,就是數量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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