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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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我難受,我難受你知道嗎?”
“我居然連你都會懷疑。”
說完這兩句,雲心情緒也崩潰了。
失去兩個孩子以後的雲心其實早就察覺到了自己疑神疑鬼,就算是以往貼身伺候她,和她關係好的人也謹慎至極。
分明明珠一直護著她,陪著她。可她難過地發現,就算是面對明珠,她也開始懷疑起來,這違背了她做事的原則,痛苦又難過。
這些年,她將這些話一直壓在心裡,懷疑過後就是愧疚,愧疚之後又不由得陷入這樣的迴圈。
真正說出口的那一刻,雲心才像是丟擲了壓在身上的巨大包袱,長長舒了口氣。
明珠卻也不在意,這會握著她的手說道:“可您的行動卻一直是信任我的,不是嗎?”
雲心儘可能地保護更多的人,行動上依賴著明珠,也未曾傷害過她,既如此,那不就夠了。
更何況,她這些懷疑從未表現出來,折磨的也一直只有自己罷了。
聽完這些,林相晚終於鬆了口氣。
太好了,他還以為又出現什麼麻煩了呢。
原來只是說開了心裡話。
說開了好,說開了心裡的鬱結也就逐漸消失,情緒也會好轉,反倒是件好事。
如今枕霞閣一切都步入正軌,林相晚之後只需要偶爾過來幫她們檢查一下身體,更多的時候也該回到六局一司做事。
這也就代表著,她必須得去沈昭容那裡一趟了。
這可不是門簡單差事,讓一個人笑貌似不是難事,可是林相晚這段時間也打聽過,在他之前,宮人們也找過各種各樣的辦法。
從各種搞怪的表演,到精心準備的衣食住行,可便是最華美的錦繡,最動人的樂曲,最讓人捧腹大笑的表演的都不能讓沈憐笑出來。
她像是完全消失了笑的能力。
“不知天性如此還是後天原因?”林相晚不解,還是和雲心打聽了一下。
“沈昭容嗎?”雲心拿著撥浪鼓逗小公主,深思說道,“沈憐年紀是比我小一些的,但我曾聽聞,她並非天性如此。入宮之前,她也是個性情天真,笑意盈盈的人。”
“那就是入宮之後才這樣。”林相晚總結。
也就傅空青不在,他不好和人分享心情,不然林相晚怎麼說也得大逆不道吐槽一句到了這深宮裡有幾個人愛笑的呢?
混得好也就罷了,若是不情願的,看著皇帝那張老臉都得反胃。
這麼一想,過去挽月殿的時候,林相晚都有些後悔接下這任務了。
你說人家不愛笑,他還想辦法逼著人笑,這和故意找茬也沒有區別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說了林相晚要來,到了挽月殿的時候,已經有宮人在等待了。
“昭容說了,典藥過來隨處轉轉就好了,這殿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隨時可來隨時可走。”小宮女公事公辦,語氣裡也沒有多熱絡,不知道是不是見多了這來挽月殿獻媚的宮人。
要說林相晚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老皇帝親自點他過來。
只是這事情沒過幾天老皇帝自己估計都忘記了。
可林相晚還得因為他的任務時不時過來一趟。
好在他也不著急,應了一聲,便在挽月殿隨處轉了起來。
小宮女說著挽月殿人來人往,可林相晚卻不覺得這裡熱鬧多少。甚至清冷不已。
最開始進入枕霞閣的時候,林相晚也覺得那裡淒冷,可那邊淒冷是因為雲心的遭遇,她也沒心情讓枕霞閣熱絡起來。
可人與人之間,卻還是有溫情的。比如雲昭儀和明珠相依為命,感情也極為融洽。
挽月殿不一樣,這裡冷到了骨子裡。
來往的宮人目不斜視,互相之間倒像是誰也不熟悉誰。
林相晚便是想要打聽什麼,遇見他們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也打消了心思。
沒進展,他也不浪費時間,反正宮人說了讓他隨意,那林相晚便隨意找了個亭子,拿起醫書看了起來。
這段時間,隨著任務完成,再加上醫術的研讀,如今的林相晚早就將醫術升到了高階,裡面又出現了各種新奇的方子。
雖說這些方子如今並不日常,可林相晚看得津津有味。
可惜裡面沒有讓人服用就大笑不止的藥方,不然這任務也能早早完成。
他看得認真,不知這一切行為也被挽月殿的宮人看在眼裡。
“看醫書,再沒有做其他的事情嗎?”沈憐抬眸詢問。
宮女弄月頂著一張俏臉,滿眼都是稀奇:“沒錯,就是在看醫書,連打聽訊息都未曾有過。”
可不得稀奇嗎?這來了挽月殿的人,哪個不急著要在沈憐面前表演一番,結果這人卻一副淡定模樣。
“莫不是裝模作樣?”弄月開口,語氣並沒有一般宮人的謹慎,反倒隨意至極,“沒準就是想著用這樣的法子吸引昭容過去呢?”
“未曾發生的事情,還是不要胡亂猜測了。”沈憐語氣淡淡。
弄月不大高興“哦”了一聲,卻沒有壓下疑惑心思。於是等到晚上,林相晚要離開的時候,她主動去送。
“林典藥。”
林相晚回頭,好奇看著面前未曾見過的女子。對方一身宮女服飾,隱約間卻還有些異樣,比如說手臂上成色極好的鐲子,比如說價值不菲的耳環,亦或者頭上做工精緻的珠釵。
倒也稀奇。
便是和雲心關係極好的明珠,日常行事也不會如此高調。
一來雲心自己本身的風格就是低調素雅的,明珠自然有樣學樣,二來,宮人這樣的裝飾,連一些主子都能越過去,行事低調的宮人絕對不會如此。
“你是?”
他語氣平淡,沒什麼情緒價值,弄月撇撇嘴,這才說道:“我是昭容的貼身宮女,弄月。”
“原來如此,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林相晚看出她不高興,卻沒在意。
在這宮裡,女官的地位不比貼身宮女差,有時候甚至還要高上一些,更何況他現在在宮裡也算是紅人,沒有隨便給人提供貼身價值的必要。
倒不如說,這個弄月的態度還奇怪一些,居然會這麼囂張。
“這不是聽聞林典藥的能力,有些好奇嗎?”弄月擺弄著手上的鐲子,湊近以後一副他們極為相熟的語氣,“聽說您醫術驚人,手上更是有神奇的方子,便想問問,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
宮裡這麼久,林相晚見過囂張的,謹慎的,膽小的,但是厚臉皮的卻還是第一次見。
他們也不認識,怎麼還使喚上人了。
“這不方便吧。”林相晚推辭。
‘
“哪就不方便了,日後你不也在挽月殿做事,我們共同伺候一位主子,合該有來有往才對,再說了,我可是昭容的貼身宮女,你難道就沒有什麼問題想問的?”弄月暗示開口,撫摸那鐲子的速度越發快了起來。
“有機會再說吧。”林相晚一頓,看了眼天色,“待會我還要去五公主那裡一趟,時間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說罷也不給弄月反駁的機會,轉身快步離開。
和他比起來,弄月個子嬌小,哪能追得上他,只能氣得攥了下拳頭。
再一回頭,看到澆花的小宮女時不時眼睛瞥到這裡,怒斥一聲:“看什麼,眼睛不要了?!”
小宮女連忙低頭,等她走了,這才悄聲罵了一句:“擺什麼主子譜。”
這身後的官司林相晚就不知曉了,他一路到了鳳陽閣,還在思索弄月這個言行奇怪的宮人。
“在想什麼呢?”江瓊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想什麼,就是在想,沈昭容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江瓊也知道他最近又攬了挽月殿的任務,這會估計煩惱著呢,也跟著一起思索起來:“要說沈昭容,我見得也不多,不過性子應該也不差。”
“真的嗎?”林相晚有些好奇。
畢竟對方在外一直有冷美人的名聲,林相晚還以為會性子冷淡一點。再加上弄月那奇怪的行為,林相晚便也覺得可能是挽月殿自有風氣,怎麼現在一看,倒像是和想象中不同。
“沈昭容性子冷是冷了點,但是從不為難人,她只是不喜歡和人相處罷了,卻也絕對不囂張跋扈,最多就是將人無視掉。”
“原來如此。”林相晚頷首,稍微解釋了一下弄月的態度。
“宮裡還有這麼囂張的宮人?”江瓊蹙眉,可惜她母妃雖然解除禁足,卻還是在避風頭,不然的話還能幫林相晚處置一下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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