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這就是另外的價錢了。”林相晚分毫不讓,“看診可以,其餘的,卻要看見到昭容的次數。”
“你這人……”弄月急了,抬起手指了一會,又洩氣放了回去,“罷了罷了,就按照你說的做,稍等。”
說罷,她便轉身回了寢殿,看樣子,竟是現在就要將林相晚帶到昭容面前。
弄月居然有這麼大的權力?
林相晚好奇不已,不曾想沒過多久,這人就真的出來,叉著腰對林相晚說道:“走吧,昭容同意了。”
“這麼快?”林相晚詫異。
“不然呢?”弄月模樣越發得意,“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雖然見了昭容,可能不能完成任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昭容可不是那麼容易笑出來的。”
她似乎格外篤定這點,只是眼底卻有些揮不去的擔憂,也不知道是在擔心什麼。
林相晚掩下深思,和她一起進了沈昭容的寢宮。
和傳聞中不同,雖然有冷美人的稱唿,可沈昭容的屋子卻還算鮮活。書架上擺著各類書籍,從經史子集到遊記話本應有盡有,案几上還有面未繡好的帕子,是鴛鴦雙生的花紋,只是針腳不知道如何用的,那鴛鴦的羽毛栩栩如生,蓬鬆自然。
沈憐卻在練字。
字也寫得極好,和那女紅相比起來也是不差。
聽到他們進來,沈憐並未抬頭,只是等到最後一筆落下,這才看向兩人。
弄月已經隨便找了把椅子,倒顯得站著的林相晚有些突兀。
“典藥也坐下吧。”沈憐開口,意外的好說話,只是那眉宇間的一抹輕愁如何也揮散不去。
“打擾昭容了。”林相晚坐下來,卻並未開口,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迫不及待開始表演,試圖讓沈憐笑出來。
弄月磕著瓜子看著這一幕,新奇不已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又猜不出林相晚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有什麼辦法。
倒是沈憐先開口了:“你來之後,挽月殿消停不少。”
皇帝專門提點林相晚來這挽月殿,以往其他想要獲得那百兩金的人只能暫時按下性子,倒是讓沈憐清淨了一些。
而且林相晚也不吵鬧,有分寸,若是每天就這樣在外面待著,也是一件好事。
“表演,節目,錦衣華服還是任何東西,都沒有必要送過來了,我不喜歡,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那臣可否為昭容診一次脈?”
沈憐目露怪異,弄月也差點被瓜子皮嗆住。
“你覺得我是因為生病才笑不出來?”
“如果這樣,反倒是最好解決的辦法。”林相晚回答滴水不漏。
剛才還想要拒絕的沈憐一頓,然後伸出手說道:“既如此,那你便來看看吧。”
林相晚上前,弄月不情不願地拎了把椅子送到他和沈憐之間。
片刻後,診脈結束,林相晚收回手指。
弄月好奇問道;“如何,可是因為生病?”
“昭容的身體極為康健,和不笑之症沒有關係。”林相晚說完,心裡卻嘆了口氣。
他可沒說謊。
要真是生病原因不愛笑也就罷了,就怕是主人自己心思沉重,心結可難解多了,更何況這沈昭容一副不願意與人深交的樣子,他哪來的機會去探究對方為什麼不愛笑。
此次見面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反倒是沈憐那邊直言說道:“既已見了,日後便還同之前一樣相處,莫要再互相打擾。”
這意思,就是林相晚以後沒什麼事情就別去打擾她了。和之前一樣,林相晚安靜在外面看醫書便是。
“如何?我沒騙你吧。”弄月和林相晚出了寢宮,聳肩說道,“我都說了你就算見了昭容也沒什麼用,還白白浪費時間,不過你要求的我做到了,你也該按照我的要求,給我診脈了。”
“好,去亭子裡吧。”雖然不知道弄月為什麼一定急著要給自己診脈,可林相晚也得守信,兩人一路到了亭子,林相晚也認真把脈一番,然後說道,“你的身體也沒有問題,完全沒必要把脈。”
“不應該啊。”弄月聽到這話下意識撫摸著肚子,臉上還有些不甘,“你確定沒有問題?莫不是誆我?”
“可我誆騙你也沒有好處,不是嗎?”林相晚回道。
弄月這才氣得拍了一下桌子,嘴裡似乎唸叨了兩句什麼,林相晚要聽時卻又不明確了。
半晌,她突然湊上前,神秘兮兮說道:“那林典藥,你知道不知道有什麼閨……”
後面的話說得很低,林相晚沒聽明白,只看到弄月紅著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有什麼要求,可以寫下來,不過我已經按照要求為你診脈,下次的事情,等我下次再有要求時履行承諾吧。”林相晚笑眯眯說完,抱著醫書起身離開。
他這軟硬不吃的態度實在可氣,弄月氣唿唿說道:“等著吧,我就不相信,你還真能讓那位雪人一樣的主子笑出來。”
想到這,她看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肚子,愈發氣憤起來。
-
眼看著林相晚一直沒有進展,整天都將心思放在這事上,擔心他悶出了毛病,傅空青便提議帶林相晚出去遊玩。
“上次不是逛了夜市,好多東西還沒吃到呢,這次請你去酒樓玩。”
此話一出,林相晚也有些心動,便藉著採買的事情,再次出了門。上次他出來時還是女史,行動沒那麼自由,如今升了典藥,也只有司藥能管著他。
林相晚都不用多找藉口,只和司藥打了聲招唿,便獨自離開了行鋪。
“也就是說,你今日不用回去那裡了。”傅空青有些驚喜。
“那不然呢。”林相晚得意說完,又有些擔心,“不過到時候我能住在哪裡呢?”
“我在陽水樓給你安排了廂房,那邊今天特意邀請了名伶蘇輓歌表演,還準備了最時興的酒菜,絕對讓你滿意。”
蘇輓歌本來是不好請的,不過錦春堂和對方合作過幾次,那玉容露也給蘇輓歌帶來了不少利益。所以對方這次來,也是應錦春堂那邊邀請,特意賣個面子。
便是聽個有趣也是不錯。
兩人對錶演其實興趣都一般,但很珍惜拋開皇宮那些人和事,安靜相處的氛圍。只可惜如今是在外面,傅空青做了偽裝也就罷了,林相晚還用的女官的身份,擔心被人看到對林相晚不好,兩人也只是相攜而行,期間幾次傅空青都想要牽住林相晚的手,最後還是被理智壓住。
只是,這注定是一顆不平靜的夜晚。
夜晚的街市免不得堵塞,推搡的情況,若是鬧得嚴重,自然會有金吾衛出來處理。
可林相晚沒想到,在這裡都能撞到蕭弼。
沒記錯的話他是金吾衛的指揮吧?這種小事不讓下屬來處理,他一個指揮這麼閒嗎?
這就算了,林相晚沒想到,他們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有一天居然又產生了交集。
“前面的人可是林雙?”蕭弼處理完事宜,扭頭衝著一旁打算離開林相晚詢問。
不是吧?上次打聽也就算了,這次還真的衝著他來了?
林相晚心道奇怪,到底沒有裝作不認識,扭頭看向蕭弼,彷彿才看到他一樣,語氣錯愕:“這不是蕭指揮嗎?您居然親自來處理這點小事。”
說這話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蕭弼。
來人腰間佩刀,眉眼冷峻,身上除了金吾衛那身裝扮沒有過多配飾,若說唯一說得上日常的,便是腰間掛著的荷包。
林相晚驟然目光一頓,視線在蕭弼身上打量了一番,原本要帶著傅空青離開的意圖突然消散了不少。
背在身後的手悄悄給傅空青比劃了一下,林相晚這才看向蕭弼。
“林典藥要去哪裡?”
“我外出採買,聽說今日陽水樓有蘇輓歌的表演,便想著湊個熱鬧,開開眼界,蕭指揮呢?”
“執行任務。”蕭弼說完,望著林相晚的神色有些為難,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反倒是林相晚一反剛才的牴觸,笑著問道:“正好我們在陽水樓定了雅間,蕭指揮若是無事,也可以一同過去,還未感謝上次您替大家解圍的事情。”
蕭弼眼睛一亮,立即點頭:“既如此,那就麻煩林典藥了。”
傅空青:……
這人是不是太自來熟一點了,邀請你了不知道拒絕嗎?
兩人的獨處時間被影響,他看向林相晚的神情都有些委屈,不曾想一隻手卻突然將他牽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