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4頁
也不知道一張老臉怎麼會那麼大,覺得自己睡別的女人,就是懲罰另一個人。
沈憐不著急,弄月卻是著急。
自己這位主子不管著他們宮人攀高枝,弄月當然要抓住機會,可惜這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如今看到林相晚這個傳聞中保胎能力極強的人,自然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這才有了這段時間他奇怪的行為。
可林相晚能保住雲心的孩子,是因為雲心懷孕了。弄月又沒有懷,何來保胎一說。
不過他倒確實知道一些能讓人體態生香,格外勾人的藥方,若是弄月幫他和沈憐接觸,這些東西給對方也沒有什麼。
林相晚這一個個大餅拋下來,急於求成的弄月哪能拒絕,咬咬牙說道:“那行,我可以幫你,你這藥對人沒有危害吧?”
“當然沒有,不過是些保養的藥物罷了,只是沒那麼奇效,看你想不想要了。”
“那你先給我一個。”弄月琢磨著伸出手,開口說道。
林相晚隨意寫了一個藥方給她,眼看弄月狐疑,慢悠悠說道:“這不過是我會的其中一種,你難道不想多換幾種,保持新鮮感?”
此言一出,弄月越發心動,看了他一眼說道:“好,你可別騙我。”
“怎麼會?”林相晚說罷,示意般看向寢殿。
弄月攥緊藥方收到懷裡,轉頭便去告知沈憐此事。沒過多久,她再次回來,只是等她要跟著一起進去的時候,林相晚卻說道:“這藥越早泡效果越好,再磨蹭會尚食局大家該休息了,你還是先過去弄點藥材回來吧。”
“你不能幫我弄點啊?”弄月抱怨著開口,“你不是典藥嗎?”
“和從前一樣,這可是另外的價錢。”林相晚攤開手,意思明顯,“我要雙倍的藥材錢,多出來的那份是我的報酬。”
別看弄月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將身上穿金戴銀表示自己和其他宮人不同,其實私底下卻是個吝嗇之人,這會聽到林相晚獅子大開口居然要雙倍的藥材錢,支支吾吾了半天,氣哼哼說道:“罷了,我自己買的藥我還放心一些。”
說罷就要扭頭離開,還不忘叮囑林相晚:“我沒回來前你先別走,幫我盯著點挽月殿。”
“知道了。”林相晚看她匆匆忙忙離開,這才笑著進入寢宮。
“你將弄月支去了哪裡?”剛踏入殿內,便傳來沈憐的詢問。
“她去尚食局準備點藥材,回來以後拿來泡澡的。”
沈憐嘆息一聲,倒沒說什麼。
兩人都是聰明人,林相晚沒有辯解自己的行為,沈憐也沒有抓著這個事情不放。總歸她當初看中弄月成為自己的貼身宮女,不就是因為她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不會抓著細微末節不放嗎?
既然能被她許出的利益誘惑,自然也能被別人給出的好處影響。
“所以,你費盡波折找到我,還要支走弄月,是為了什麼?”沈憐說道。
林相晚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了那繡了一半的鴛鴦雙生帕子前。
繡帕子的人功底極好,裡面的鴛鴦栩栩如生,只是繡到了一半卻擱置下來,而且看起來很久沒有動過了。
“我前天出門,遇到了一位金吾衛的指揮,在他的腰間也看到了一個荷包,上面的小獸繡得和這帕子上的一樣,活靈活現,據說這是用了湘繡的毛針,便想著來向昭容討教一下。”
一向情緒平淡的沈憐聽了這話卻是眉頭皺起,不悅說道:“什麼指揮不指揮的,你一個女官,如此關注外男做什麼?若是被人察覺到有私情,以為這宮裡能容得下你嗎?”
她說得嚴肅,不曾想林相晚一點都不怕,還笑著開口:“我確實和人有私情,卻和這位指揮沒關係,而是個膽大包天的小賊,那日撞見指揮使,他看到我們相處,還替我們隱瞞過呢。”
似是沒想到他會直白說自己和別人有私情,沈憐原本含怒的眉眼一怔,半天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話日後莫要同別人說了。”沈憐蹙眉,“若是讓人聽了去,你便是在宮裡風頭無兩的女官,也討不了什麼好。”
後宮的女子,無論什麼身份,是不是被寵幸的一員,在皇帝眼裡,都是他私人的東西。
即便是個女官或者普通的宮女,也是如此。
林相晚這話若是被人聽去,那是腦袋都不想要了。
她自覺已經仁至義盡,林相晚卻一點都不領情,反而託著下巴說道:“還真是巧了,您和那位指揮幫人隱瞞的模樣也是分外相像呢。”
“林雙!”沈憐扔下手中狼毫,美目嗔起,怒視著他,“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嗎?再如此,我會告訴陛下,讓他將你趕走,到時候你也討不了好處。”
林相晚卻絲毫不怕,眼看著再過一會弄月可能回來,他不再多言,而是扭頭說道:“今日時間不早,我便先回去了,日後若是昭容找我幫忙,臣也不介意當個傳話筒。”
說罷,竟是一反剛才話多惹人煩亂的模樣,轉身離開。
沈憐呆呆坐在原地,等他走後,卻是捂著臉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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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沈憐還真的和蕭弼有關係?”傅空青抱著他詢問。
“很大可能就是這樣。”林相晚點頭說道,“你那邊呢?有查到什麼?”
“還真的有?早年的時候,沈家同蕭家關係確實不錯,蕭夫人也時常邀請沈憐前往家中做客,蕭弼的妹妹也時不時去沈家遊玩,只是後來沈憐入宮,蕭弼妹妹也成了親,兩家的往來才少了起來。”
表面上看,這倒沒有什麼,只除了蕭家的二公子一直未娶這事值得說道兩句。據說媒人來來去去,看上蕭弼的也不少,可無論對方還是蕭家,對此似乎都沒有意願,事到後來,還有那沒討好的媒人傳言蕭弼是有了隱疾,不然為何到這個年紀還不娶妻。
說到這,傅空青嗤笑一聲。
“這世間哪裡都不缺少借用風言風語害人的東西。”
“想到不好的事情了?”林相晚捧住他的臉詢問。
“是曾經一些事情。”傅空青牽著他的手頓了片刻,還是說到了那些往事,“傅家的禍和一起科舉舞弊案有關。”
“而我的兄長,便牽扯到那件案子裡面。”
傅家雖然開的是鏢局,可是傅空青的兄長卻從小對詩書經義很感興趣,傅家有些家底,自然不會苦了孩子,便將人送去學堂,不曾想傅樂安卻極有天賦,年紀輕輕便入了會試。
只是那次的結果並不好。
如果只有傅樂安一人也就罷了,偏偏一同落選的還有不少本該名列前茅的學子。此事一出,眾人當然感覺不對,便一同聯名提交了訴狀。
可等來的並非明瞭的真相,而是慘烈的死亡。
當初連同傅樂安在內,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三法司審查過後,卻說是這些學子誣告,可真是如此,大多數也該是被剝奪資格或者承受肉刑,可傅樂安等人卻很快就沒了性命,甚至是立即處決。
訊息傳到家中之時,傅空青的小侄子甚至還在襁褓之中,一家人聽到這事不敢置信。
爺爺並非普通老人,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前前後後想要探查清楚,為傅樂安翻案。可他們只是平頭百姓,就算手裡有些力氣和武功,對付那偌大一個官場,又有什麼能力呢?
最後不過是引來殺身之禍。
“從那時候我便明白,這個大梁早就不是曾經那繁華強大的大梁,它早就已經暮氣沉沉,該去死了。”
混亂的世道容易逼出來冤假錯案,容易讓手無寸鐵之人受到欺辱,可同時卻也擠壓著不少的冤屈,給出了無數的機會。
傅空青沒有什麼三綱五常的觀念,也不在乎那套愚忠的邏輯。
他只知道,自己在現今皇帝手下活得不痛快,他的家人受了諸多委屈和痛苦,他的親人也被這世道逼到了絕路。
而同他這樣的人,如今的大梁卻有無數。
既然江家做不好這個皇帝,那就換個人來做。
第44章
“兄長出事的那段時間, 以往有不少看不慣我們家的人冷嘲熱諷,只不過是因為覺得我們日子過得好了一些,亦或者看不慣居然有人能從這泥淖中攀爬出去。”
風言風語落了滿耳, 那時候的傅空青尚且滿心憤怒, 誰若是來找他們晦氣,便被他打了出去,便是街上遇見,也要讓那些人討不了好。
說來也好笑,這些人自此以後, 雖然心裡埋怨,說得更甚, 表面上卻不再亂言。
也有那故作好心的人來說傅空青此舉得罪太多的人, 反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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