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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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我三哥的能力何須質疑。”江瓊與有榮焉。
一旁的江衍觀察著林相晚的表情,見他雖然有欣賞,卻也沒有多大的情緒,心中莫名也有些失落。
那原本展示的心思也沒有了,將畫作隨手卷了起來,江衍開口:“既已經欣賞完,便去母妃那裡看看吧,她想見你很久了。”
“這麼快嗎?”江瓊有些驚訝,“這還沒看多少吧,怎麼就收起來了。”
“一幅畫罷了,有什麼好看的。”江衍帶著兩分賭氣,讓人不明所以,“而且母妃都提了好多次了,你也不想讓她等著吧?”
江瓊自然不想,聽到這話只能跟著點頭,繼而又覺得三哥最近實在多愁善感了一點,也不知道母妃和他說了什麼,才讓他這兩日都沒有笑容。
一旁聽從他們安排的林相晚心中卻是一凜。
賢妃。
就算早知道對方要見自己,可事情真到了面前,林相晚還是有些奇怪。
和其他人不同,他與賢妃到現在都沒有接觸過,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性格。按照雲心的說法,賢妃是個極好相處的人,在這宮中雖然獨善其身,卻也未曾害人。
最起碼在雲心的事情暴露出來前,對方評價便是如此。
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她的一雙兒女,還有林相晚保住雲心孩子,揭露了顏料的問題。
仔細說來,他們之間還是有些矛盾的。
這事江瓊兄妹也清楚,前往秀林苑的時候,一直在解釋:“總歸你相信我,母妃對你真的沒有什麼怨氣,不如說,你幫助了雲姨,找到了原因,她還要感謝你呢。”
林相晚笑了笑,不敢全然相信這話。
知人知面不知心,便是江瓊和江衍看起來沒有什麼大問題,可誰知道賢妃真正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便是雲心現在不也不確定嗎?
可他一個小小的女官,賢妃相見,自然是沒人攔得住,所以這一遭還是要過去的。
只希望最後的結果對得起他今日的冒險。
想到那任務提示中的城防圖,林相晚深吸一口氣,同兩人到了秀林苑。
“殿下,你們來了。”賢妃身邊的貼身宮女連忙迎了上來,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還有些好奇,“跟我進來吧,只是這會主子還在接待客人,你們需得過一會才能進去了。”
“接待,誰啊?”江瓊有些好奇,解了狐裘遞到她的手上,腦袋已經往屋裡探去。
不曾想那裡面也走出來一個人,笑著說道:“自然是我了。”
聽到這聲音,林相晚身體一僵,可是那人已經到了,他便是立即離開也不可能。
更不要說,那屋內走出來的人,是直接向著他走來的。
林相晚避之不及的貴妃王心容此時走到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看著面前這低下腦袋,擋住臉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道笑容。
“這就是林司藥吧?”她語氣悠悠,還有些抓住把柄的志得意滿,“林雙啊林雙,你可真是難見!”
第51章
王心容怎麼會在這裡?之前不是將她煳弄過去了嗎?
莫不是賢妃帶來的?為了警告他?或者威脅?
林相晚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人卻還算冷靜,畢竟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之前一無所有的普通宮人了。
他緩緩抬頭,和王心容撞上視線。
四目相對, 眼睛描摹著面前這張隱約熟悉卻又區別甚大的面孔, 王心容卻還是不由自主後退兩步,口中發出冷笑:“好,好啊。”
這就是那幾個辦事不利的蠢貨口中的甚為普通,這就是那本該躺在西寧宮,奄奄一息的林相晚。
奄奄一息在何處?甚為普通又在何處?
“你可騙得我好苦啊。”王心容開口, 倒像是林相晚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兩人這幅姿態實在嚇到了周圍的其他人,半晌, 江瓊忍不住問道:“這, 這是怎麼了?貴妃娘娘也認識林雙?”
“林雙?”王心容冷笑一聲,目光鎖在林相晚的身上,“認識, 怎麼會不認識呢?我們還算是熟悉呢。”
“娘娘說笑了。”林相晚語氣平淡, “不過是一面之緣罷了,哪裡說得上熟悉呢。”
這話也是巧妙,便是王心容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和林相晚的那一面之緣,還是同林雙在雲昭儀處的一面之緣了。
只是這強硬的語氣別說王心容了, 便是江瓊和江衍都嚇了一跳。
他們都不敢和王心容如此說話, 林雙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幾人在這門口糾纏不休, 片刻後, 那屋內終於有人走了出來。
“這又是怎麼了?為何一直待在門口不動?”賢妃從屋內走了出來,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如同封號一般,她面容溫柔,仿若那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 頂頂氣質高貴的女子。此時看到林相晚和王心容的姿態,也彷彿沒有看到一般,溫聲說道:“外面冷,這風口處更是如此,你們在這吹冷風卻有些沒有道理,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王心容冷笑一聲,卻沒有應聲,反而是將手觸碰到林相晚的臉頰邊緣用力摩挲了一下,半晌,她神色一變,不敢置信說道:“怎麼會?”
這粗魯的動作實在嚇人,大家都有些不解她這行為。
王心容在那臉側摩擦的動作卻越發快了起來。
然而沒有,她不僅在林相晚的臉側沒有摩擦到面具邊緣,就連脂粉都沒有碰到。
難不成真的只是長得相像?
可王心容相信自己的直覺,林相晚身上定然有著問題。若不是如此,當初雲心枕霞閣的人為何會被換掉,分明就是在為了他遮掩。
“貴妃娘娘,您這是在做什麼?”江瓊眼看著那一小塊肌膚都泛起了不正常的薄紅,連忙出聲提醒。
王心容這才心神一震收回了動作,口中卻還呢喃著不可能。
賢妃見此斂下眸中暗色,出聲說道:“貴妃可是身體不適,不若先回去休息,總歸林雙就在這裡,跑不了的,你們日後若是敘舊,多的是時間。”
王心容今日本就是突然前來,此時聽到這話,也知道她是在趕客。
心裡的疑問已經被解答了一半,她也不好直白和賢妃對著幹,便撫著額髮說道:“既如此,我也不打擾,先行離開了。”
說罷,王心容扭頭離開,只餘下一個隱約含著怒氣的背影。
等她走了,江瓊這才看向林相晚的臉頰,擔憂道:“沒事吧?怎麼紅了這麼一大片?”
“沒什麼。”林相晚輕笑著撫摸著一下臉側,心裡卻沒有半點煳弄過去的放鬆,只是將目光落在賢妃身上,“不知娘娘找我過來是為了什麼?”
“不著急,先進去坐會,散散冷氣。”賢妃開口,看向自己一雙兒女的時候卻趕客起來,“你們兩個怎麼也跟著來了,罷了,昨日新到了些織錦緞,你們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挑出來做幾身衣服去吧。”
兩兄妹對視一樣,雖然有些好奇母妃要和林相晚說些什麼,這會卻也只能壓下好奇心,順著賢妃的心意離開此處。
等到再屏退了屋子裡的宮人,這偌大的秀林苑便只剩下了二人。
阮茗雪打量著面前的人,笑著開口:“你倒是個妙人。”
“娘娘何出此言?”林相晚詢問,身上卻一掃之前作為宮人時故意收斂的氣勢,即便是面對賢妃也不會落了下風。
不如說,從和貴妃碰面的那一刻,林相晚就知道以往的那番模樣要改變一番了。
“如何不妙?”阮茗雪反問,“助力了許寶春,文蘭,手裡拿的出那奇妙的樂譜,又幫助了雲心保下了孩子,後來還在沈昭容那裡得了青眼,如今甚至和貴妃都有些交集,更不用說你和國師的事情,這一樁樁一件件算在一起,哪裡算不得妙呢?”
林相晚遇到了不少人,賢妃卻還是唯一一個將這些事情抽絲剝繭,一件件全都列出來的,她甚至懷疑,給這人一點時間,賢妃連他和王心容的矛盾都能扒出來。
這並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林相晚心中一凜,面色卻沒有變化:“若非娘娘列出,我也不知曉自己做了這麼多事情,如今看來,確實有些不凡。”
“就是不知,娘娘是在何處瞭解到這些我都不曾知曉的事情了。”
“你不用和我斷文字官司,我調查你比想象中更早一些。”阮茗雪出聲,“你知道嗎?那種對於萬事萬物總有些探究欲的人,總能順著蛛絲馬跡捕捉一些線索,繼而為這猜測出來的答案心驚不已,又不敢在其中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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