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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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這樣的人。”
早在林相晚要照顧雲心的時候,阮茗雪就調查過對方了。
她一直避免和雲心直接接觸,卻也一直關照著對方的情況,自然也就清楚,林相晚是文蘭推薦過去的。
問題在於,林相晚又如何得了文蘭的青眼?
當時的他可只是一個普通宮人,於是一路調查,便發現了林相晚身上的奇特之處。
不過那時候,她也只當林相晚是個奇特手段的宮人,甚至想看看對方是否真的有那保胎之術,能夠讓雲心這個孩子活下來。
“現在想來,還是小看你太多了一些。”
“娘娘既然能查出這麼多,那是否能查到,是誰一直想要害雲昭儀的孩子,那顏料又是誰動了手腳呢?”林相晚抬眸,問題銳利。
要知道,當初已經證據確鑿,雲心孩子沒了,確實和賢妃送來的顏料有極大的關係。
可老皇帝那邊最後也只是讓人去調查顏料究竟是何人所做,然後又將賢妃禁足許久。
如今賢妃人都解禁了,老皇帝那邊讓查的結果還沒有出來,最後只是處理了幾個當時將顏料送過去的宮人,說他們吃裡扒外,竟然敢暗害主子。
多麼可笑,最後這滿宮的主子,竟然無一人受傷。
如此輕鬆讓自己脫身的賢妃,不管是真是她所為,還是並非她所做,都可以說得上一句頗有手段了。
賢妃卻垂下眼眸:“此事,便是我也不敢亂下結論。”
讓賢妃自己來說,如今的大梁,誰不想讓宮內誕下新的孩子,那嫌疑最大的也該是三個人。
她,德妃,還有太子。
畢竟他們三方是真的牽扯進了皇位繼承一事之中的。
可就連她無法完全給出證據,說是誰做了此事。
林相晚有些無奈:“如果娘娘叫我過來,只是為了這些的話,那我無話可說,畢竟就算你口中說的這些都是我做的,我也並未做錯任何事情,不是嗎?”
“不。”賢妃立即阻止他,“我今日過來,是想同你談個合作。”
林相晚這才抬起眼睛。
“在這之前,我還要謝謝你幫助瓊兒的事情。”想到差點被送去和親的女兒,賢妃眸中劃過一抹怨恨,“我一直以為,只要我獨善其身,不去做太多,不去爭太多,那麼一切便都能安然無恙,不曾想,這深宮中,什麼都不做,有時候也是錯的。”
“林雙,你知道陛下為何會對雲心孩子的事情,如此輕易放置嗎?”賢妃語氣低沉,直直望向他,“那是因為,我們這些當事人,都有一個彼此知道的秘密。”
“在陛下面前,我們是一體的。”
林相晚不解,卻被她招招手,喚到了面前。
-
從秀林苑出來的時候,林相晚唿出了一口冷氣。
他攥住自己的手,神色越發冷峻。來的時候是和江瓊,江衍一起來的,走的時候卻只有他一個人。
至於江瓊和江衍卻被賢妃攔了下來。
“既然畫作已經完成,日後便別去叨擾林司藥了。”賢妃一句,徹底斷了日後他們接觸的可能。
想必不日便會傳來賢妃不悅江衍與林雙接觸過多,對其敲打的訊息。
這事說來也不難理解。
江衍要做《洛神圖》,選中的還是當初揭露了賢妃顏料謀害皇子一事的林相晚。
在那之後賢妃就被禁足調查,明眼人都知道林相晚和賢妃肯定是有矛盾的。結果江衍還和對方數次接觸,甚至真的做了《洛神圖》出來。
大家心道江衍畫作出神入化之時,心裡也不是沒有猜測過對方這是什麼意思,賢妃又該是個什麼態度。
結果如今賢妃解禁,便敲打了林相晚,眾人聽聞,也只會覺得此事情理之中,並不會太過意外。
不說林相晚和賢妃的矛盾,便是江衍和林相晚地位差距太大,林相晚和國師的關係,都不允許賢妃讓自己的孩子和這個女官太過接近。
林相晚心裡明白,賢妃同樣也是如此。
想必很快,今日的訊息就會傳遍整個皇宮,並且落到有心探查之人的耳朵裡。
垂眸思索著賢妃那番話,林相晚正要拉上狐裘,面前卻出現一個身影。
“林司藥,貴妃有請,還要麻煩你過來一趟了。”那內侍不清楚林雙真正的身份,可跟著貴妃久了,自然有那捧高踩低的派頭,此時看向林相晚也頗有些傲慢,分明林相晚才是有官身的那個,倒顯得他高貴幾分。
林相晚輕笑,卻不在意,只冷聲道:“帶路吧。”
見他沒有想象中害怕,反而還一副清高模樣,內侍心裡有些不滿,卻又知道這是貴妃要見的人,也不好多言什麼。
只是心裡卻冷哼一聲。
清高什麼,等到了主子面前,他倒要看看這林雙還怎麼維持傲慢模樣。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主子可討厭這林雙著呢。
於是這本該回去的路途又是一轉,剛從秀林苑出來的林相晚,又得去棲梧宮一趟。
他也沒有過多擔心,仰賴傅空青給他提供的底氣,林相晚這會也沒有了之前如履薄冰的心態,更不要說,賢妃暫時也不會讓他消失在這皇宮裡。
作為貴妃的住所,王心容又是皇帝極喜歡的妃子,這棲梧宮自然華麗異常。林相晚到的時候,那殿中被燻得暖和不已,柔和的香氣悠悠散開,引人回味。
內侍進去小聲稟報,裡面卻沒有傳來應答之聲。
林相晚將那狐裘裹得更緊了一些,索性遙望著天色欣賞起來雪景。
狐裘本不該是他一個普通宮人能得的。可這是傅空青給他準備,皇帝都沒有說什麼,其他人自然不敢胡言亂語。
王心容晾了他好一會,篤定林相晚得被凍得受不了了,這才得意出來,不曾想便看到了這一幕。
林相晚的模樣其實已經在面具的作用下調低了太多,可耐不住那一身冰肌玉骨卻並未遮掩。此時狐裘旁的白毛簇擁著他的臉頰,越發顯得他臉小了起來。
冰冷的雪去了臉上的血色,反倒多了幾分如玉的瑩潤。落下的白雪偶爾有一兩片吻上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便讓人像是雪做的一般。
以至於此時,那比記憶中遜色不少的面容也不算什麼,只能將目光注視著這雪做的人身上。
有些人便是如此,為難他,都像是在以景襯他。
王心容看了,便覺得越發可氣,冷笑著說道:“你倒是自在。”
林相晚回首看她,語氣平淡:“心平氣和,自然自在,貴妃若是感覺心焦氣躁,臣也有些平心靜氣的藥方,可為您調理一番。”
“大膽!”王心容還未開口,那一旁的奴才卻已經受不了,呵斥起來林相晚,“林雙,你怎麼如此同貴妃說話。”
“閉嘴!”王心容不耐地看了她一眼,等那奴才訕訕收聲,這才看向林相晚,“好伶牙俐齒的一張嘴,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個性格,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會一直嘴硬了。”
冷眼掃了周圍人一眼,她這才說道:”其他人離開,至於林雙,和我進來。”
周圍人面面相覷,不明白貴妃這鬧得是哪一齣。可惜當初和王心容一起去西寧宮的奴才沒趕上好時候,正好撞到了因為貴妃惹事而憤怒的陛下,不日便被趕了出去。
新來的宮人除了王心容的心腹,其他人竟一時間也不知曉林相晚和林雙可能有的聯絡,這會只能安靜待在外面,不敢惹怒了貴妃,得了懲罰。
此時,殿中只剩下王心容和林相晚。
她踱步走到林相晚的面前,手指再次捏住了林相晚的臉頰,塗了蔻丹的手指用力在那臉頰上剮蹭,繼而被林相晚一把拍開。
手背上酥麻一片,王心容愣了一下,才忍著尖叫問道:“你敢打我?”
“那又如何?”林相晚撫摸著臉頰,睨笑著看她,模樣竟是有兩分不悅,“娘娘,你那手指太過尖利,小心刮破了這張國師喜歡的臉,惹他不悅。”
事已至此,王心容哪還能聽不出來,她這是在用國師的權勢來警告自己。
“一個玩物罷了,你還真以為國師喜歡上了你?!”王心容不屑抬起下巴。
“喜歡不喜歡,貴妃試試不就知道了。”林相晚並不露怯,和她對視,“總歸今日都知道,是您將我帶過來的,賢妃娘娘想必也不打算沾染上這點事情,同樣也能作證,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大家自然找您便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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