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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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自打她上次犯了錯,老皇帝便派了兩個宮人跟在她身邊,不然王心容早就去西寧宮找他麻煩了。
心裡有了答案,林相晚頷首:“既如此,那我們日後便相安無事。”
“等等,若是陛下問起我為何找你你要怎麼說?”王心容追問。
“我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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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知曉臣懂些醫術,又因為自己吃喝乏累,擔心影響了容貌,便讓臣給她開些調理身體的方子。”站在老皇帝面前,林相晚匯報著昨日的事情。
王心容光明正大找他麻煩,老皇帝身邊的宮人便立即將這事匯報了上去,對方自然會好奇,這不,沒過一天,老皇帝又讓人將林相晚叫了過來。
聽到貴妃是為了自己才珍惜容顏,老皇帝臉上果不其然露出了笑意,又問林相晚開了什麼方子,等林相晚一一匯報,這才勉強滿意一些。
“她啊,這麼多年了,還是如此心性,對這臉在乎得不得了。”老皇帝看似埋怨,實則炫耀。
可不得炫耀嗎?
畢竟誰都知道,王心容此舉是為了獲得他的寵愛。被人如此放在心上,老皇帝自然是志得意滿。
林相晚垂下眼眸,垂在身側的手卻不經意觸碰了一下自己身側的荷包。
這動作很輕,誰也沒有注意到,便是老皇帝也是同樣。
“如今你也不要做太多,將國師穩住就好,宮中后妃,除了貴妃她們,你也不用理會。”老皇帝自認極為寬容,林相晚也一副聽從命令的模樣。
幾日後,林相晚又來到了國師府,只是這段時間,傅空青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帶著林相晚去外面遊玩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平日裡強打精神,唯有看到林相晚的時候,才敢讓自己的狀態毫無保留表現出來。
林相晚知道他是為了離開的事情做準備,便是早知道此事,心裡卻還是不由得有些捨不得。
兩人越發珍惜這相處的時間,更多時候卻只是普普通通抱在一起休息幾日,卻沒有了之前在玉水園胡鬧時的模樣。
這日傅空青也發現了不對。
“你什麼時候戴荷包了?”傅空青手指落在那荷包上,就要捏一捏,卻被林相晚攔住。
“別動。”
傅空青一頓,動作停了下來,有些奇怪地看他。林相晚卻解開那荷包隨手放在一邊,等傅空青再看時,荷包卻已經沒有了蹤跡,像是被藏了起來一般。
這情況傅空青也不是沒有見過。
他們初見的時候,林相晚給自己治療,然後將說是將他的匕首拿走當做報酬,之後那匕首便不知道收到哪裡去了,除了林相晚自己,誰也不清楚。
“怎麼,這個東西還不能讓我碰?”傅空青環住他,聽聲音還有些委屈。
知道他是故意裝出來的,林相晚還是免不了心軟,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傅空青,你想知道賢妃和我說了什麼嗎?”
傅空青不解這事情和荷包有什麼關係,疑惑抬起抵在他肩膀上的腦袋。
“她說,有一段時間,陛下的私庫裡,突然進了一大批的銀子。”說到這裡,林相晚沉默了一瞬,補充完全,“那段時間,是,熹寧十三年。”
一個熟悉到堪稱記憶深刻的年號,傅空青心神一震,懷抱著林相晚的手越發收緊。
這個年號,他怎麼可能忘記。
就是那年,大哥含冤而死。
熹寧十三年,偏偏就是熹寧十三年。這個數次再加上老皇帝突然進了一筆銀子的私庫,這如何讓傅空青冷靜下來。
“你確定她說的是這一年嗎?”牢牢握住林相晚的胳膊,傅空青嘴唇甚至都有些發顫。
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林相晚頷首點頭。
傅空青兄長出事的時間,林相晚曾經聽他說過,後來賢妃說起,越發覺得熟悉。他甚至不吝嗇以最大的惡意猜測,老皇帝弄到手中的那批錢,也許和當初的科舉舞弊案有關係。
“我當時察覺到有些不對,不曾想沒過兩日,便被陛下找了過去。他問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賢妃捂住胸口,彷彿還能回憶起當時的一切。那時候老皇帝還未徹底沉溺酒色,眸光射來,賢妃只覺得心口發涼,自然不敢承認。
之後她和老皇帝都心照不宣,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賢妃不去猜測那銀錢是從何而來。老皇帝也擔心賢妃魚死網破時會說些不敢說的話,儘量去保著她。
可林相晚聽完,卻只覺得憑什麼?
他心裡彷彿破了一個大洞,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傅空青。
他猶然記得,談起往事時,傅空青抱著他默默流淚,淚水洇溼布料時的模樣。
若真的科舉舞弊案最後的真兇是老皇帝,那麼傅空青,傅空青的家人,還有無數個像傅空青家情況一樣的學子,家庭,又該如何?
一個皇帝,為了一己私利,做出這樣的事情,何等可笑?
林相晚沒有證據,他也不好直言斷定自己的猜測,可對於老皇帝,他卻越發深惡痛絕。
那次回去,林相晚轉動了完成三皇子任務時獎勵的轉盤機會,最後得到了這個荷包。
“我之前猶豫著不知道如何開口,現在覺得,還是要將真相告訴你。”林相晚原本跪坐著被傅空青攬在懷裡,此時卻微微抬起臉頰,仰頭向著傅空青下巴吻了吻,輕柔不帶任何欲.念,唯有安撫和心疼的一個吻。
也許在外人看來,老皇帝統治下的大梁做出這種冤假錯案,和老皇帝為了一己私利做出這種事情沒有區別,結果都是一樣,也都是老皇帝的昏聵造成。
可林相晚知道,也懂得傅空青。
這是不一樣的。
原本模煳的惡念和敵人終於具現化,以至於恨意再次決堤,變為了迫切的手刃仇敵的殺意。
可最終,傅空青還是忍了下來。
他大可以衝進皇宮手刃仇敵,可不管成功與否,自己以往準備的一切,籌謀的一切都將因為他的衝動而覆滅,這是對他跟隨著他的將士,百姓不負責。
也是對林相晚不負責。
可傅空青的心裡卻還是沉鬱至極。
林相晚環住膝蓋說道:“等到了宮內,我會去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證據。”
“不要將自己陷入危險。”傅空青抓住他的手,語氣擔憂,“等我回來。”
到時候刀架在脖子上,他就不信,老皇帝這個狗賊還能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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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那日後,一直平靜無波,林相晚在皇城的日子甚至稱得上是清閒。
直到年關將近,宮內才再次忙亂起來。
林相晚也是第一次在古代過年。因著他和傅空青的關係,宮裡也沒有給他安排什麼活,倒像是他也過起了主子日子。
這段時間,無論是賢妃,貴妃,他都沒有過多接觸,只除了去雲昭儀和沈昭容那裡走走,剩下的時間,都在宮裡和國師府兩頭轉。
除夕那日,林相晚再次被接入了國師府,府中的侍從正在指揮下貼著鍾馗像,林相晚也在一旁看著,偶爾看到哪裡的“福”字貼歪,自己便上前整理。
“這有什麼好看的,凍得手這麼冷。”傅空青過來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
兩人相處久了,他在人前也不用裝作從前冰冷的模樣。到了宮內的細作眼中,便是國師對林相晚感情更深。
感情越深,他為了林相晚留在京城的可能性越大,老皇帝當然樂見其成。
也因此,除夕晚宴那日,他大手一揮,便允了林相晚在外過夜的要求,不用去宮裡伺候,待到大朝會那日同傅空青一起回去便是。
不用見到那些討厭的人,林相晚自然高興,卻不知曉皇宮之內,也不平靜。
宴席之內,貴妃王心容視線左右掃視,想要找到那林相晚口中膽大包天,居然給皇帝戴綠帽子的妃子。
這其中,無論是皇后還是妃子,全都在她視線範圍之內。
這段時間,她甚至調查了眾人前往秋水居的動向,不曾想抓住的線索出乎王心容的意料。
兩隻手捧起酒杯一飲而盡,王心容挑唇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皇后,眸中滑過妒色以及快意。
和她不同,金瑤實打實的背景雄厚,有個宰相爹當做靠山,分明年歲比她沒大多少,卻越過比她年紀還大些的宮裡老人——德妃,賢妃成了皇后。
最初得知這事的時候,王心容滿心都是羨慕。
若是她有這樣的家世,再配上那傾城的容顏,還不把皇帝的心死死拴在身上。可惜,這人還是不知足,竟然幹出那等穢亂宮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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