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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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哆米一本正經,【哆米這裡說的喜歡指的是戀人之間的情感哦。】
時雲木“唰”地回過頭,眯起眼瞪著哆米。他回過味來了:“你果然就是陸確派過來的間諜!”
哆米滑跪,低眉順眼認錯認得乾淨利落:【對不起嘛小木QAQ】
小機器人眨巴眨巴眼睛,賣萌求饒,【哆米只是希望你們能和好。】
和好嗎?
猶如忽然被定在原地一瞬,時雲木垂下眼瞼,和哆米對視。
“哆米……抱歉。”時雲木拍了拍小機器人的腦袋,啞聲說,“我不覺得現在是見他的好時候。”
不是對方沒準備好,而是他沒準備好。
時雲木坦然地說道,“我……確實不想向他低頭。”
史萊姆是自負的——他承認這一點。
相互道歉的事,時雲木需要一個更好的時間。
在前幾個月他力量沒完全恢復的時候,對時雲木來說,特殊安全科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陸確沒有告訴他自己是特殊安全科的人……對於一隻以前在深淵摸爬滾打過的史萊姆來說,這跟自己的天敵一直待在一起沒什麼區別。
而且陸確為什麼不對他動手?看陸確剛從喀瓦梅朵山出來時,那給他發的訊息,分明就是知道他是史萊姆,更是猜到了時雲木已經知道他在特殊安全科工作的事實。
那陸確對他的好是真的嗎?還是一種溫柔之下冷漠的審視?
在這段關係裡,陸確是全知視角,而時雲木卻成了暴露在審視下的無知者。這種不對等,會讓時雲木感到被無端觀察和評估的冒犯。
這完全擊碎了時雲木的安全感:一半在叫囂那些好會不會是假的,另一半在低語,你看陸確的眼神,就該知道他會是真心的。
這讓他腦袋很亂,鼓脹著疼。
又拍了拍哆米,時雲木把哆米往小喂那邊推:“得了,你們先玩一會兒吧。”
他躺倒在床上,開啟手機,發現葉實給他發了訊息。
這廝還不知道他哥和嫂子鬧掰了,只要實驗室一放假,他就開始求爺爺告奶奶求時雲木帶他打遊戲。
算了,看葉實撒潑打滾這勁兒,時雲木還是決定勉為其難帶他打一下。
見時雲木上號,葉實很是激動:【哇,嫂子,你人太好了。】
時雲木裝高冷:【嗯,開吧。】
一人一魔物雙排進遊戲,葉實才開了麥:“嫂子,我哥和你在一起不?”
時雲木挑選角色的手指頓了頓,狀似無意:“不在,怎麼了?”
葉實語氣理所當然:“也對,他這個工作狂肯定忙工作去了。我悄悄和你說啊,我哥前些天竟然主動來找我!他可沒幾次主動給我發訊息的。”
時雲木“嗯”了聲:“他給你發了什麼?”
葉實撓了撓下巴,說:“呃,他竟然問我,聖誕節送什麼禮物比較合適……”葉實靈機一動,“難道我哥終於想起來他還有我這麼一個貼心的弟弟,要送我禮物了?”
時雲木:“……”
想想都不太可能。
心裡有了個想法,時雲木面上不顯,只說:“哦,那挺好的。”
葉實嘿嘿一笑:“到時候嫂子你別吃醋啊。”
“我能吃什麼醋?”時雲木語氣淡淡,“你再聊這些有的沒的,我不帶你了。”
葉實縮了縮脖子,趕緊專注自己的遊戲介面:“沒問題沒問題,不聊不聊。”
哪怕時雲木有刻意地收斂自己不爽的情緒,但還是有洩露幾分。葉實表面大大咧咧,實際上在實驗室泡久了,對人說話的起伏捕捉格外敏銳。
鏡片下眸光微閃,葉實覺察到了這其中的不對:難道時雲木和他哥鬧矛盾了?
那他該幫誰?
正思索間,某個心情不佳的傢伙就在峽谷裡飛來飛去,拿下四殺。
同隊的路人發訊息:【哇塞哥哥好棒哦,這局完了可以加我好友帶帶我嗎?】
【我可以給哥哥看妹妹我的黑絲哦~】
葉實:“……”
局內,沒有這種慾望的時雲木淡定打字回復。
【Jellocloud:不看,滾。】
路人:【哥哥好凶QWQ】
路人:【但我也好喜歡哦】
時雲木不搭理了,這回輪到葉實迅速打字維護他哥的愛情。
【椰泥莓柿啊:不好意思啊,打野他名草有主了。】
【椰泥莓柿啊:還有男裝女裝得像一點吧!】
【椰泥莓柿啊:你怎麼看出我男扮女裝的呢!】
路人:【……】
路人:【早說啊,白演了】
這局結束,葉實反手就給這位男扮女的路人玩家貼心地點了個舉報。
完事,他返回到和時雲木的微信介面,猶豫半天,還是沒問。
像這種事情,還是他們兩個自己處理吧。他加進去當軍師,萬一兩頭不討好可怎麼辦?
*
平安夜,對於商家來說,是打折吸引消費的好日子;對普通人來說,是可以出去玩的好由頭;對談戀愛的人來說,槲寄生下告白則是獨一份的浪漫。
但對於特殊安全科來說,是加班的好日子。
對天氣來說,也是下雨的好日子。
“轟!!”
巨大的魚尾翻出水面,憤怒地拍打著,飛濺出無數水花。
岸上的人通通變成落湯雞,配合著雨,更是沒一個人能逃脫溼漉漉的結局。明赫打了個哆嗦,“呸呸”兩聲:“我靠,這水好腥!什麼味兒啊!”
祁桃默默眨了眨眼睛,這裡沒有路人,所以他們都沒有戴面具。雨水和池水順著眼鏡往下落,現在她戴不戴眼鏡都看不清前方。
她幽幽回應明赫:“這可能是這頭‘鯰魚’洗澡水的味道。”
明赫:“。”
說得好對,他無力反駁。
鯰魚一樣的魔物眼睛在黑夜裡幽幽發著光,警惕地盯著岸上的人們。
“槍對它有用。”沈向榆重新瞄準這隻“鯰魚”,“咱們繼續。”
“鯰魚”被射擊得極為憤怒,剛要繼續拍水,卻見有人直接腳一蹬,跳躍到它的背上,手上閃著寒芒的長刃直直刺了下去!
沈向榆瞠目結舌,嚇得髒話脫口而出:“陸確,你特麼不要命啦!”
男人沒有解釋,神色冷漠。
這樣的處理方式對他來說是最高效的,根本沒必要一直拿槍和“鯰魚”乾耗。
果不其然,“鯰魚”掙扎了好幾下,水塘裡逐漸冒出深色的血染紅水面,“鯰魚”逐漸不動了。
男人翻身下魚,長髮溼漉漉地黏在臉邊,襯衫亦是緊貼著身體,勾勒出那流暢結實的身體線條。
他擦了下臉上的血,還有雨水,淡然地走向單位配備的越野車:“行了,收屍,檢查這附近有沒有空間裂口。”
“哦哦,好。”
隊員們開始努力收拾殘局,男人開啟越野車車門,找到兩把傘,先丟給了隊裡的姑娘。
好不容易搞定,沈向榆抹了把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哎,快開車回去吧,受不了這雨了。”
冬天又冷,厚衣服黏在背上,凍得人直哆嗦。
他看了看站在樹下等特殊安全科其他人員到的陸確,苦笑喊道:“陸確,你在樹底下裝什麼深沉,還是趕緊過來,在越野車裡躲躲雨吧。”
陸確抬頭,“嗯”了一聲。
男人朝著越野車走來,抬起手臂,摁了摁額頭。
這一動作幅度很小,卻落在了沈向榆眼裡。
作為已經結婚十載的三旬男子,沈向榆覺察出了陸確這一動作裡的不對勁。
他表情登時嚴肅,推了推坐在副駕駛上休息的明赫:“明赫,你去後排和方舒她們坐,我看看你陸哥。”
明赫本來還在打盹,聽見這話立刻跳起來:“啊?啊,哦。”
他老老實實去後排了。
陸確看見明赫出來又鑽進後排,頓了頓:“不用這樣。”
“要的要的。”沈向榆招招手,“趕緊過來,給我看看。”
陸確沉默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水珠滴滴答答而落,在車座上洇開深色的痕跡,分不清是血還是雨,抑或是那水塘裡的“洗澡水”。
雨連成一條條細線佈滿了車窗,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煳,整個越野車彷彿都浸泡在了水裡。車子內部都好似染上了這溼潤的水汽,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確坐著,瞥向沈向榆,漆黑的眼睛無聲無息。
沈向榆挑眉:“不是我說,小陸,你今天怎麼這麼乖?”
男人蹙眉:“你這是什麼形容詞。”
悶悶的汽車內,陸確的嗓音也顯得沉悶,還有幾分沙啞不清。
他抬起手捋了捋長髮,修長的手上全是水珠。
沈向榆從主駕駛座旁邊掏出他的薑茶:“來,先喝茶。”
陸確湛黑色的眼瞳動了動,目光落在那保溫杯上。他乾澀的嘴唇動了動:“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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