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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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以前而言,似乎現在的史萊姆更加晶瑩剔透,身體好似都流溢著魔力的光芒。
時雲木吸了口氣,轉來轉去欣賞了一番完全體的自己,再動了動觸手,他隨手一甩,就像是女媧甩出泥點子造人一樣,他一甩也甩出了一堆小果凍。
都是好用的分身。
分身眨巴眨巴呆滯的豆豆眼,又一蹦一跳地重新匯聚成時雲木的觸手。
時雲木放了心,重新蹦躂回了許弋所在的地方。
銀龍百無聊賴地變成小龍的模樣,癱著肚皮在森林裡小憩——史萊姆的森林和充滿熒光生物的區域,應該是深淵裡面為數不多的安全區域了,前者是魔盡皆知,有很危險的傢伙盤踞在此;後者是基本上不好吃,而且本身那裡的魔物個性溫和,也就沒什麼魔物有心思去招惹。
透明的觸手伸出來,碰了碰許弋的肚皮:“起來了,走吧。”
許弋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哦,這就起來。”
小龍打了個哈欠,眯著眼睛飄在時雲木身後,兩隻超小型、但實力不俗的魔物繼續朝著深淵深處進發了。
越往最裡層,能遇到的魔物越少,大多數的魔物都有自知之明,不會隨意前往最裡層進行冒險。
但對於經常進進出出最裡層、和玩似的時雲木來說,這簡直是小菜一碟。
當他們到最裡層入口時,已經看不見任何一隻魔物了。
時雲木張望了下:“我們進去吧,周圍沒有傢伙在守我們。”
說這話時,他看了眼許弋。
許弋同樣看向了他,緩慢地笑了笑:“是啊,確實沒有傢伙在蹲守,走吧。”
時雲木依舊保持著果凍的造型,伸出觸手,摁在了那一層淡淡輝光的屏障之上。
魔力注入禁制屏障,強大的衝擊力席捲而來,兩隻魔物都早已習慣,淡定得不得了。
禁制屏障在強大的魔力注入之下破碎,史萊姆和銀龍踏入之中的一剎那,屏障立刻重新聚攏,隔絕了裡層和外界。
裡層裡面很安靜,或許是少有魔物來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它的主人已經離去很久,這裡總有一種沉寂的氣氛。
時雲木和許弋往裡面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個住所。
裡層本來就沒有生物,深淵裡面也不存在人類世界會出現的問題,所以那間住所依舊靜悄悄的,沒有蜘蛛網,也沒有灰塵。
彷彿時間在這裡靜止了。
時雲木抬起頭看了眼高大的房屋,他伸出觸手推開門,裡面七七八八佈滿了一些寫著魔法咒術的紙頁,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擺著一張紙,上面已經被一些看不懂字的魔物亂塗亂畫了,但能看得懂的魔物就知道上面寫的什麼。
已經是很古老的語言,但透過字跡,可以看見在深淵裡住過的人類對後世來到這裡的魔物……甚至人類的期望。
“敬後來者。”
這裡所有的魔法咒術,都是對方有意留下的。
許弋變回人形,重新翻了翻那些以前他早就翻過不知道多少遍的紙張,上面是黑巫師的自述,可能也是對方的遺書。
黑巫師是不知道從哪個意外開啟的空間裂隙來到深淵的,從來到深淵的那一刻起,他就發現自己是這裡唯一的人類了。
沒有辦法,日子總還是要過下去的,黑巫師靠著這裡湧動的豐富魔力,擊退了魔物,甚至自身的力量超越了魔物,就這樣在深淵安了家。
他漫長的一生裡,全在研究如何更全面地使用魔力和魔法。
為了保留自己的研究成果,他將研究成果無私地全部留在了住所,這樣後來者都可以進行學習。
他並不介意學習的究竟是人類還是魔物,總之有願意學習的,都可以算是他的學生。
但他也做了一些措施,來防止有不老實的學生一進來就知道搞破壞和亂塗亂畫——這些紙張是不可以做新的筆記的,一旦有劃痕書寫上去,立刻就會消失。
這裡除開“敬後來者”的紙頁可以書寫,其他的一概不能。
“他那本特別特別厚的書在哪裡啊?”時雲木這邊翻翻,那邊找找,問許弋。
許弋回憶了下,“應該在樓上吧,那個封了四重禁制的地方。”
最後一層禁制附在了書頁的中間,禁錮了後半本的內容,史萊姆和許弋只看到了前半本的內容,簡單學習了上面的術法,可是後半部分講了什麼,他們就一概不知了。
許弋和時雲木在去到人類世界之前都一直在嘗試,但還是沒有辦法破開最後一重禁制,不論用了什麼辦法都打不開。
果然,你老師還是你老師——雖然這個老師已經活在紙頁裡了。
許弋有點遲疑:“我們打不開就尷尬了。”
“沒關係,”時雲木特別淡定,“不試試怎麼知道?”
史萊姆就是有一股子幹勁,不管能不能成,先試試再說!
他是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做了,兩隻魔物走到二樓,那個箱子還是擺在房間正中間,能看得出至少之前應該還有魔物來嘗試過開啟這裡,但只突破了一層禁制,就沒能再繼續。
時雲木盯著眼前的箱子,重新伸出了觸手,開始破解。
第二層和第三層順利解開,時雲木對第四層的破解不是很抱希望,所以觸手再度伸過去時有點漫不經心,甚至史萊姆本魔都開始盤算,要不乾脆把這麼厚的魔法書搬回去,慢慢破解得了。
但他沒料到的是,這回竟然輕輕一碰,第四層的禁制就順利地被他開啟了來。
時雲木驚異地看著面前禁制被成功開啟的書,書頁開始不斷翻動,豆豆眼都瞪大了幾分:“……什麼情況?!”
許弋也很驚訝:“咦,今天怎麼這麼順利?”
兩隻魔物都很迷茫地看著眼前的書本。
他們遲疑地對視一眼,時雲木說:“要不還是先讀一下?”
許弋點了點頭:“好,沒問題。”
時雲木和許弋開始翻閱起來,越往後讀,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快速閱讀到最後一頁,時雲木“砰”地一下把這本魔法書關上,書封上印了金色的花紋,印製花紋的材料可以模煳地倒映出時雲木的模樣。
青年怔忪地看著那模煳的人影,忍不住喃喃道:“什麼叫,我們兩個的穿越其實都是他預料的結果?”
許弋深吸口氣:“什麼又叫,他在幾萬年前就預言到了這次魔力潮汐的紊亂?”
史萊姆:“逆天啊。”
銀龍:“離譜啊。”
他倆默默重新翻開後半部分,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照黑巫師的說法,他在漫長無趣的人生中開始體會到了佔卜的樂趣,於是一發不可收拾,不斷地佔卜讓他窺見了幾萬年後的災難。
憂心這樣的災難將會帶來無盡的痛苦,黑巫師就開始思考,到底要如何做,自己才能讓這一場災難的影響壓縮到最小。
經過不斷的演算,他終於窺得了一絲可能性。
——讓變數參與進來。
不論變數是誰,只要出現了變化,都可以讓整件事的走向變得不同。
許弋慢慢唸了出來:“在我的演算裡,其實未來應該是這樣的走向……”
史萊姆聽著朋友給他念,再自己掃了眼這個走向,瞪大眼睛:“這不就是我腦海裡的‘原著劇情’嗎?”
原來竟然是演算出來的未來嗎?
但史萊姆看到的原著劇情結尾,其實並不是真正的結尾。
在原來的未來中,時嶼白會和周述言大婚,但周述言不過是溫森特的傀儡,對方只是想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控制最好的容器,然後繼續進行他的魔物研究。
而周述言在巫師所敘述的未來裡,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看著時嶼白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可他的眼裡卻沒有了半分愛意。
“哇塞,好狠心的男的。”許弋讀到這裡,不由得感嘆道。
時雲木想了想之前看到周述言的樣子,搖了搖腦袋:“恐怕這裡早就只是個溫森特操縱的人偶,沒有一點自己的思想和情緒了吧。”
青年的手指拂過紙頁,若有所思。
這就是周述言想要尋找到的“價值”嗎?多麼可笑。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從周述言身上挪開了,他更在意這個未來線裡面有沒有特殊安全科,還有他自己:“哎我這麼出名,不能沒有我吧?”
“我看看……”許弋往後翻,“真有咱倆,咱倆那回是反派。”
時雲木:“?”
時雲木:“什麼玩意兒?”
但書上的未來就是這麼寫的:在時嶼白和周述言所謂的婚後紀念日當天,溫森特還舉行了盛大的宴會,宴會之中魔物闖了進來,大肆對整場宴會的人進行了屠戮。
畢竟對於魔物來說,如今的人類不過是美味可口的小點心。
史萊姆和銀龍確實有戲份,但是時雲木無論在哪個未來線中,好像對吃人都不是很感興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