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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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折起宣傳手冊,他於周述言之前開口了:“我和周述言曾經是一個實驗室的同事,後來我就離開了赫萊,原因你們應該也知道。”
艾恩自然是不同意做那些實驗的,像他們這種所謂的保守派,最後就是被排擠出去的下場。
相較於其他人默默離開,艾恩本人更為激進。
他並不希望再出現更多的融合體,所以暗地裡開始想方設法收集赫萊的證據,並暗暗拉攏周述言。
一開始,周述言是沒打算同意的。
但當後面溫森特的行為越來越過分,而周述言自身對價值的追求也出現了迷惘之後,他便開始了動搖。
艾恩也沒有著急立刻拉他入夥,而是一直蟄伏等待機會,直到喀瓦梅朵的那一次,讓艾恩感覺到,機會來了。
艾恩手拄著下巴,指了指周述言:“周可是溫森特的孩子,那個男人做了什麼,周最清楚。”
他直接把周述言帶走,問對方想不想幹一票大的。
實際上,周述言就算不跟著艾恩幹,他的結果恐怕都會是被溫森特當做沒用了的棋子丟掉。他對這個男人的狠心程度心知肚明。
所以周述言同意了,協助艾恩收集。
如今,深淵裂隙逐漸展現在世人面前,艾恩他們便知道,此刻必須將證據交出來才行,這樣才有掰倒赫萊的一線可能。
周述言平靜地點頭:“是,我現在打算將這些證據交給你們,但這也意味著我會將我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陸確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想尋求安全域性的庇護?”
周述言頷首。
“這個沒問題,”陸確淡淡道,“但是你要給的證據在哪裡?”
周述言和艾恩對視一眼,拿出了一個隨身碟:“我們當然還有備份,但是基本上你們用到這些就足夠了。”
陸確接了過來,道:“我們還需要檢查一下,這個可以接受吧。”
周述言他們自然不會介意:“隨你。”
本來特殊安全科還打算深入調查赫萊的實驗室,找機會收集證據,眼下倒是方便了不少。
拋開了個人情感,陸確鄭重地說:“感謝你對安全域性工作做出的貢獻。”
周述言扯了扯唇角:“不必多說這些客套話……差不多我們的談話在這裡就要結束了,對吧?我可不可以單獨和時雲木聊聊?”
陸確唇抿成一條直線,黑眸裡晃過不悅,再度啟唇語氣冷淡:“周先生雖然立了功,但是之前還是有所參與,你知道你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周述言並不在意這句話,他雙手交疊,坦然地道:“沒關係,我認罰,從我加入那個實驗室開始,我就知道我會迎來這樣的結局。”
頓了頓,他再次真誠地問:“那我可以和雲木單獨聊聊了嗎?”
陸確按了按太陽穴,對方的油鹽不進讓他窩火。
“——不行。”
青年清潤的嗓音在室內響起,明確拒絕了周述言的請求。
纖長的眼睫顫了顫,弧度圓潤的眼裡泛起波瀾,時雲木語氣同樣也很真誠:“陸確是我伴侶,我希望你能尊重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謝謝。”
周述言微怔,他當然知道時雲木和陸確是聯姻的關係,但不是空有一本證件嗎?
男人後知後覺地去觀察,才發覺一人一魔物之間的氣氛和以往完全不同。
根本不是什麼“有名無實”的關係,眼下看來,其實是有名有實。
周述言默了下,忽地笑了:“抱歉,是我唐突了。”
時雲木點點腦袋,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你知道就好”的意思。
周述言樂了,他偏頭看了眼陸確,才對著時雲木說:“你還是這樣,不近人情。”
時雲木誠懇地說:“可能只是對你不太近人情。”
他對陸確還有其他的人類朋友還是很好的。
周述言站起來,沈向榆和陳方舒他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這也是按照他的要求,要提供保護。
艾恩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沒打算在安全域性多留,本身他的個性也不是能一直和這些單位打交道的,他更希望自己以後和這些公職人員再也不見,那樣最好。
整理了下衣領,周述言走向屋外,即將踏出去的那一刻,男人回頭看了眼時雲木。
“時雲木……以及,陸確,你們最好小心一點我的父親。”
周述言灰藍色的眼睛微微沉下,“他就是個——瘋子。”
話音落下,周述言頭也不回地走了。
艾恩朝時雲木他們點點頭,也跟著離開。
收回看周述言的目光,時雲木晃了晃腦袋,說:“雖然這一次他要坐牢,但好歹比死了強。”
“死?”陸確眯了眯眼,“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時雲木眨了下眼,咳嗽一聲:“呃,你聽到肯定會生氣的。”
陸確抬起手去捏他的臉:“你先說,我再考慮一下要不要生氣。”
時雲木斟酌了下措辭,才把黑巫師預言到的其中一條未來線和陸確講了。
男人聽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
時雲木講完,舔了舔嘴唇,好奇地問:“你不生氣嗎?”
陸確斂眸看他:“這一切都沒有真的發生,那我為了這些虛幻的而生氣,也很沒意義。”
“再說了,”他牽起時雲木的手,“幸好你接觸到了這本書,我們才有了在一起的機會。”
時雲木彎起嘴角,“你怎麼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啊?”
男人微微往後仰,玩著時雲木的手指,篤定地說:“那難怪我們能在一起。”
時雲木點點腦袋:“你說的對。”
一人一魔物都很滿意。
鬆開陸確的手,時雲木站起來:“那我先回去啦,等你下班!”
陸確說了聲“好”,送時雲木出去了。
*
青年在外面和許弋吃了飯,這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此前他已經給學校請過假,不是很擔心自己上課的問題。
他邊盤算回去打什麼遊戲,一邊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站在單元樓門口,時雲木腳步微頓,嘴角抽動了下。
他小聲地說了句“麻煩”。
停在單元樓門口,時雲木有些不太想回家了。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轉身就走,但惦記家裡還有小喂和哆米,青年還是咬咬牙,走上了六樓。
他冷著臉,開啟了家門,走入玄關,將目光放在了坐在他懶人沙發裡的男人身上。
“起開。”時雲木冷冷地說。
霧徊側過了臉——因著家裡沒人,家中厚重的窗簾拉著,陰影落在霧徊側臉上,叫那張臉愈發晦暗不清。
他慢慢地提起唇角,似乎想笑,但心情不佳,不怎麼能笑得出來。
“救……大人,救我!”小喂滿身都寫滿了驚恐,它被霧徊捏在手裡,男人隨意將它拿來把玩,搓圓捏扁的,小喂都快被嚇哭了。
看見時雲木回來,小喂才鬆了口氣,但霧徊沒有鬆開它的意思,這樣小喂提心吊膽,七上八下。
“把我家的塵魔放下。”
時雲木雙手抱臂,語氣很差:“還有,你來我家幹嘛?”
“當然是找你啊。”霧徊坐起來,隨意將小喂丟到一邊,他的手搭在腿部,湛藍色的眼掃過時雲木,戲嚯地說,“難道……你希望我找你老公?”
時雲木當然不希望,他冷冷睨著霧徊,不知道這條黑龍大駕光臨是要幹嘛。
霧徊眼睛從時雲木身上挪開,虛虛落到一個點上,他自顧自地開了口:“我以前一心想要統治這個世界,你知道為什麼嗎?”
時雲木即答:“我不想知道,我沒心情聽你傷春悲秋,麻煩出去,我不想動手。”
一想到動手會弄亂家裡,他又得叫人來做家務,時雲木就嫌麻煩。
小喂滾到時雲木身邊,狐假虎威支援它老大:“就是就是,出去!”
霧徊不理他,也無視有了依仗就張牙舞爪的小喂,繼續往下說:“我希望整個世界都是小弋的,最好的東西我都要給他。”
時雲木:“出去,最後一遍。”
“但我現在發現,我對統治世界的渴望……遠不及我希望小弋能好好的。我只是想把整個世界捧到弟弟面前而已。”
時雲木面無表情地活動筋骨,準備把這個自說自話的傢伙打趴下。
就在他要發起攻擊的時候,霧徊卻看了過來:“所以,我是來請求和你聯手的。”
時雲木的攻擊停在了半空,黏液小泡“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青年的動作也跟著卡頓了好幾秒:“你在說什麼……?”
他怎麼感覺自己有點聽不懂魔物的語言了?
是不是在人類世界待久了,導致他語言系統出現了混亂?
反正時雲木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是正確的。
霧徊慢慢咬字:“我說,我們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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