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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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青草的窸窣聲響起,有人故意放慢了腳步,過來靠近了他。
時雲木眼睫顫了顫,沒動,也沒睜開。
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家裡經常用的那一款。
答案很顯而易見了,來找他的人是陸確。
時雲木還是沒睜開眼,他有點好奇陸確會做什麼。
他能感覺到對方視線長久停在了他的眼瞼上,是在確認他是否真的睡著了嗎?
好像又不是的。
男人靜靜看了一會兒,大手搭在了時雲木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揉。
以為這就是對方的目的,時雲木正欲睜開眼睛,卻感覺到粗糙的指腹撫過了他的額髮。
接著,男人俯身在他額頭上覆上輕柔一吻,時雲木可以清楚聽見陸確的一聲嘆息,還有隨風消逝的呢喃。
“……如果能早點到L湖就好了。”
早點到L湖是什麼意思?
時雲木被假裝若無其事的陸確叫起來,走到燒烤邊拿走一串烤棉花糖的時候,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但面上一片風輕雲淡的男人顯然不會告訴他為什麼自己希望早點到L湖,時雲木只能放任自己的好奇心不斷地氾濫,像是有一隻貓把他的心臟當成貓抓板,抓來抓去。
他呆呆地拿著烤棉花糖站在水邊發怔,一隻羊走過來,發出顫顫巍巍的“咩”聲,“咩咩”的聲音很長,結束後,時雲木手上的烤棉花糖就少了一塊。
羊嚼著嘴裡的棉花糖,可能又覺得不好吃,吐掉,接著走掉。
時雲木繼續呆呆目送羊的遠去,走過來的明赫朝他眼前揮了揮手:“嗨?嫂子,你在想什麼呢?”
時雲木收回看羊的視線,改成看明赫:“沒什麼。”
他皺了皺眉,福至心靈,試探地問明赫:“你陸哥……有沒有和你說,到L湖有什麼計劃?”
“計劃?”明赫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有一瞬間微不可察的不自然,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笑眯眯地說,“嗐,能有什麼計劃,不就是吃喝玩樂唄!”
時雲木觀察著他,眯起眼睛,臉微微皺著:“是嗎?”
青年狀似沒發現異樣,嘀咕了一句:“也是,邊走邊玩也是旅遊的一種方式。”
明赫尷尬地笑著撓頭,附和時雲木的話:“對啊對啊,就是這樣!”
他一熘煙兒地從水邊跑走了,像是身後有人在追他。
獨留時雲木一隻史萊姆莫名其妙地拿著自己手裡還剩兩顆的烤棉花糖,看著他腳底抹油逃跑。
“還吃嗎?”
肉香卷著香料的香味襲來,是陸確將其他的肉串拿了過來。
青年眨了眨眼睛:“要!”
他朝陸確走去,看著五官深邃的男人,心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L湖會有什麼意外或驚喜在等著他……
那他就安安心心等著,等到驚喜到來的那一刻吧^^
*
L湖暑假很熱鬧,還好老嚴機智,定的民宿在女神山山腳,那邊住的比小鎮上的人少,雖然吃飯會比較麻煩,但畢竟是自駕遊,吃飯其實不算是很難解決的問題。
坐在水邊,吹吹涼風,又或是坐船,將手輕輕伸進湖水中,感受碧波盪漾,都不乏是感受L湖景色的好方式。
這家民宿被特殊安全科的自駕遊大軍佔滿,民宿老闆經常在餐廳一樓活動,如果民宿客人不叫他,他就不會上二樓。儘管現在深淵的存在被公佈,也是全世界範圍內討論的熱門話題,但肯定普通人見到魔物還是會害怕。所以時雲木就只在房間裡變成果凍狀,最多在陽臺上轉悠。
他有時候覺得人形方便,有時候覺得原形還會要輕鬆許多。
果凍彷彿一灘快要化掉的液體,趴在民宿的陽臺上直直往下望,L湖的湖畔在日光下朦朧得像一幅油畫,從時雲木的視角望去,湖泊邊還有一些水潭,水潭間蘆葦在搖曳,還零星點綴著幾束向日葵。
雲慢悠悠地從天空飄過,這家民宿裡養的小狗伸著舌頭,歡快地透過水潭上的木板抵達湖泊邊緣,跑來跑去,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想不想去走婚橋?”
房間的門被人輕輕叩響,時雲木回過頭,看見陸確倚著門框,唇角微微勾著,望著他。
只是那黑眸難得有幾分閃爍,彷彿眼睛的主人在忐忑,史萊姆是否會接下他的邀請。
時雲木看了看天色,已經有了些金黃,太陽向著山脈在傾斜。於是他故意說:“可是天色都這麼晚了,還要出去逛嗎?我還想聽一下這家民宿的民謠彈唱呢。”
陸確表情微僵,他沒料到時雲木會這麼說,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才能哄著果凍和他去走婚橋。
時雲木心裡在狂笑,表面卻只眨巴著豆豆眼,彈跳到陸確跟前:“你想不想聽民謠彈唱?我們一起去唄,順便我想嘗一下這家民宿餐廳的蛋炒飯。”
男人垂下眼簾看他,嗓音卻變得有些艱澀,像是大腦突然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堵塞住,真切地說不出半分好話來,只能乾巴巴憋出一句蹩腳的理由:“其實是明赫他們想去逛一下……”
“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史萊姆變回青年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走吧,不是想去走婚橋?”
一齊穿戴整齊出了門,到走婚橋時,正逢藍調時刻。
太陽落下的20分鐘,落日與地平線的夾角在-4度到-6度之間,天空的藍和餘暉的橘黃交相輝映,天空靜謐而溫柔。
走婚橋上人不多,大多數的遊客都選擇了上午或者下午的白天時間前來參觀遊玩,連編彩色辮子的阿嬤都在準備收拾回家。
“其實明赫他們根本沒來吧。”時雲木站在走婚橋橋口玩了一會兒手機,陪著陸確假模假樣地等了五分鐘,就立刻拆穿了對方拙劣的謊言。
陸確沉默,他低聲“嗯”了一聲,當做是尷尬的回應。
晚霞仿若將橋兩旁的草海點燃,橘色的光暉勾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金邊,伴隨著入夜的微風,還能聽見草海翻起海浪的聲響。
地燈亮起,照亮了草海上長長的一條路。
時雲木看了眼,伸出手,他牽住陸確的手。
陸確的手有點冰,可見男人很緊張。他在緊張什麼?時雲木有些疑惑。
這個時候的他比人類坦坦蕩蕩多了:“走吧,我們上橋去逛逛。”
可能是日落得差不多了,天空是深邃的靛藍,耳邊只能聽見蟲鳴和草海翻覆的窸窣,橋上也沒了遊客,只有燈靜靜地亮著。
橋上古樸木質氣息瀰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走在前面的變成了陸確,而時雲木被他拉著走在了後面。
直至到了橋中央,陸確才回過了頭,輕輕鬆開了時雲木的手。
男人的目光劃過時雲木那張略顯茫然的臉,他低低啟唇,說出了聲:“小木,你肯定沒聽說過,這裡的民族實行走婚,夜裡來,天明去。”
青年歪了下頭:“難道你也想走婚?”
舔過乾澀的嘴唇,男人下頜線微繃,身側自然垂落的指尖難以壓制似的動了動。看著會錯意的青年,陸確無奈失笑,好像緊張勁也消了點,說話平穩許多:“不,小木,我可能不太能接受走婚。”
“”我更想和你走過每一個日夜相守的明天。”
他目光落在時雲木蜷起的手指上,那裡戴著他曾經給的素戒。
但今天,或許可以做一個更換了。
男人拿出戒指盒,在時雲木面前開啟。
戒指上刻畫了繁星,相較於素戒,更是要精緻不少。能看得出,參與設計戒指的人用了不少心血。
男人聲音低沉,哪怕在微風裡,仍然清晰:“我們之前的婚姻將會是序章……現在,讓我正式地、以愛人的身份,問你一個問題——”
“小木,你願意答應我的求婚嗎?”
以前的聯姻太匆忙,陸確想要重新給時雲木一個圓滿的人類婚姻儀式,好像在告訴史萊姆,你若是答應了我的求婚,就不要再走了。
時雲木眼睫顫了下,青年白皙的臉此刻有些泛紅,瑩綠的眼裡盪漾起笑意。他無聲地拿起戒指,取下素戒,等著陸確給他套上新的戒指,才歡快地說:“嗯,我當然願意啊!”
他低下頭,去給陸確也戴好新的戒指,就勐地撲進陸確懷裡:“嗯……以前叫你老公是帶著點逗樂的意思,現在嘛……”
時雲木狡黠地撲閃了兩下綠色的眼眸:“老公。”
陸確抿了下唇,他用行動代替了回答,捧著青年的臉,覆上了自己的唇。
“哇!”
一聲短促的氣音打斷了這場接吻,陸確不虞地看過去,卻看見了一大幫子的朋友同事全在後面不遠處的橋上蹲著,個個眼睛瞪得和銅鈴似的。
時雲木和陸確:“……”
得,一群八卦的傢伙!
“恭喜恭喜,這我們該怎麼恭喜?訂婚快樂?但是好像都結婚了……”
“呃,要不然就祝未來幸福順遂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