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頁
B級魔物的死亡也給C市黑色地帶遊走的魔物們帶來了巨大的震懾,短時間內他們肯定不敢出來作妖;排查十腿蜘蛛的死因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特殊安全科也沒打算操之過急。
但陸確口中的“休假”,也不全然是休假。
他今天在家,其實是為了修好家裡的檢測儀。
依靠每天投餵,陸確都有些懷疑,自己養的不是名義上的配偶,而是一隻會準時準點叼著飯盆子過來要飯的小狗。陸隊長終於下了結論:史萊姆確實沒什麼威脅,但出於安全的考慮,他還是修上了檢測儀,寫好報告,決定繼續以丈夫的身份觀察史萊姆。
但觀察下來,時雲木生活實在乏味:兩點一線的生活,中間最多多一個便利店,或者快餐店。
除了需要上課的日子,其餘時間全在家裡打遊戲喝可樂吃薯條,門都不願意出。
鑑於此,陸確還嘗試讓時雲木學著分擔家務……但分擔下來的結果,就是陸確還是認命地自己來弄,省得時雲木把家裡搞得一團糟。
他已明瞭:魔物可能都是生活上的廢柴。
懶得把揹包放進臥室,時雲木隨手丟在沙發上,就積極地拿起桌上的巧克力——
“你今天去上課的時候帶了一大包。”眼皮都不抬的,男人突兀地來了這麼一句。
時雲木動作一卡,明白對方的意思:零食數量超標,他該控制一下。
糾結半天,時雲木還是毅然決然把巧克力包裝撕開,塞進嘴裡,小聲嘀咕:“吃明天份的,明天就不吃了。”
史萊姆應該不會有熱量問題……吧?
舌尖全是巧克力的甜味,時雲木癱坐在沙發上拿起了手機。
他本來打算開把遊戲,卻見通知欄跳出一條訊息。
是時嶼白給他發的簡訊——兩個人連微信都懶得加。
時嶼白:【今晚有個慈善晚宴,方便的話,你過來一下吧。】
時雲木瀟灑打下兩個字:【不去。】
對方又開始拿出老一套的勸說方法,什麼“彰顯家庭和睦”,“修補上次家宴的裂縫”,“向外界表明我們家族已經和好”……時雲木都懶得看。
但順著時嶼白的話頭,時雲木還是給面子地搜了搜“慈善晚宴”。
“嗯?”
在觸及一條對慈善晚宴的介紹帖子後,他圓圓的綠眼睛不由得亮了亮,“米其林大廚手作?真的假的?”
他轉回那還在不斷髮訊息的簡訊頁面,激動地詢問:【今晚的晚宴是米其林大廚做嗎?】
那邊本來源源不斷的表現欲因為這一句格格不入、儼然根本沒把他勸的話當回事的簡訊弄得一卡,良久才回復:【應該是吧。】
摸了摸下巴,時雲木有些饞了,欣然赴約:【那我去!】
避開無聊的人類就好了,他自己應該就能美美大快朵頤。
時嶼白:【……?】
心滿意足收起手機,時雲木的臉轉向陸確的方向,聲音甜甜:“老公,我今晚出去一下!”
“去哪?”陸確翻書的手一頓。
時雲木撓了撓臉頰:“時嶼白叫我去吃好吃的。”頓了頓,時雲木姍姍關心起自己的丈夫,“你要去嗎?”
陸確自然是不會去的:“不去。”男人思忖一秒,“我得去加班。”
“這樣呀,”時雲木表面故作遺憾,“那我只能把你那份也吃掉咯。”
陸確:“……吃吧。”
時雲木高高興興地去了。
*
時嶼白在進入慈善晚宴這一關上,至少沒有給時雲木難堪。
夜色降臨時分,青年神色自若地進入五星級酒店內部,晃了晃自己手裡的電子邀請函,順理成章地進了宴會廳。
人影交錯,四處都是交談生意的。
時雲木到處搜尋:不是在找他的“兄弟”,而是在觀察吃飯的地方。
有自助的甜點區,但其他的料理似乎並不是自助,而是等著晚宴期間上菜。
待在他口袋裡的小喂:“oi!感覺我們能狠狠飽餐一頓,還不花錢了!”
時雲木捏了捏他毛絨絨的外表:“還是花了錢的,打車費。”
本來陸確說在家的,但接了個電話,人又去加班了。
哎,還好他不用獨守空房。
“小木,這裡。”如果不是時嶼白瞥見時雲木,恐怕後者已經大大方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坐等開飯。
時雲木看見他,還是抬腳朝他走去,畢竟,他有問題想問問對方。
時父時母坐在時嶼白旁邊,一個看見時雲木就重重地哼了一聲,另一個對親生兒子不是很熟,帶著幾分尷尬地笑了一笑。
時嶼白瞥向時雲木身上的衣服:青年還是怎麼舒適怎麼穿,完全無視人類必要的社交法則,大喇喇穿了個T恤和長褲就來了。
他露出點飽含深意的微笑:“小木,你需不需要換下衣服?這樣不太合適。”
時父也看了過來,冷哼道:“沒點教養,怎麼穿得這麼隨便?”
時雲木翻開餐盤前的選單,白色的硬紙上還有淡淡的香水味:“什麼時候開飯?”
時嶼白說:“對了,我有一套備用的衣服,不如叫waiter過來帶你去換了吧。”
時雲木認真檢閱選單上的菜,皺起眉頭:“煙燻三文魚?我不喜歡煙燻三文魚——所以什麼時候開飯?”
時嶼白繼續道:“不過那套衣服是過季的了,不知道合適不合適,你可以去試一試。”
時雲木合上選單,深深吸口氣,問:“什麼時候開飯?”
時嶼白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你除了吃飯,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時雲木回答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對!”
聽得時嶼白眼皮直跳。
但剛才時嶼白脫口而出的話已經吸引了時父時母的視線:對於時嶼白自身輕言細語的人設來說太過粗魯。
時母輕咳提醒:“嶼白,注意風度。”她委婉地說,“你弟弟沒來過晚宴呢。”
時雲木無視後一句,選擇肯定時母的前一句:“就是,你得注意風度。可以告訴我什麼時候開飯了嗎?”
時嶼白:“……”
他徹底失去了嘲諷時雲木的興趣,憋屈在心裡橫亙。
還能怎麼說?對面和矽基機器人一樣,翻來覆去只會那麼一句話:“什麼時候開飯?”
臺上慈善晚宴的主持已然開場,時雲木的注意力終於從時嶼白身上挪開,好奇地看臺上的人不厭其煩地講著冠冕堂皇的話。
一道道菜也悄無聲息地送上了桌,時雲木嚐了一口開胃前菜,眼睛“唰”地和探照燈似的亮堂了:“好好吃!”
和陸確做的飯菜是完全不一樣的美味!
他刷刷刷幾下解決了。
又來一道。
又是刷刷刷解決,盤子乾淨得鋥亮。
時嶼白餘光瞟見,不由眼角抽搐:他這位“弟弟”,竟然真的喜歡吃,而不是為了堵他。
吃了幾道,剛剛暗下的燈光又重新亮起,講話結束了,自由時間隨之到來。
時家作為最喜歡左右逢源的家族,免不了在這個時候去給其他公司、或者家族勢力打招唿敬酒。
端起高腳杯,時父眉頭一皺,挑剔地對還在埋頭苦吃的時雲木說:“你跟好你哥哥,到時候什麼都不要說,知道了嗎?”
他真是怕了上次時雲木的報警。
時雲木茫然地從瓷盤裡拔出腦袋:“啊?我嗎?”
他也要去嗎?
時嶼白笑吟吟的:“是啊,弟弟。我們家參加慈善晚宴的目的就是要體現我們家很和諧呢,你可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可不是嗎,上次那一遭,內部有訊息嘀咕時家對真少爺不好了,有些投資商遇見,都會斟酌兩下要不要和時家合作……畢竟家族企業如果有真假少爺的矛盾,萬一免不了爭奪家產動搖根基怎麼辦?
看看眼前的飯,再看看面前催促他行動的三人,時雲木有點不想去。
小喂卻偷偷提醒:“大人,我發現如果咱們尾隨他們敬酒,正好可以去自助區拿蛋糕!”
甜點啊……
時雲木胃裡的饞蟲被勾了出來,徹底被小喂說服,但這肯定是不夠的。
他都為米其林大廚折腰了,總不能再為個甜點折腰吧?那這些人類豈不是要以為他史萊姆好欺負。
豎起三根手指,時雲木表情嚴肅地獅子大開口:“我要30萬。”
這回額角青筋直冒、眼角抽搐的變成了時父:“……”
就敬個酒,他怎麼要支付三十萬?!
“不可能!”時父拒絕了時雲木。
咬著筷子,青年慢悠悠“哦”了一聲,懶懶以手支頤:“那我不去了。”
他作勢要繼續吃,急於修復時家在外名聲的時父忍無可忍,黑著臉說:“三十萬就三十萬!你先和我們去敬酒,我等下讓助理轉給你。”
“不行,”史萊姆精著呢,“你等下肯定會找藉口不給我,還是先給了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